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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军委会的指示,第一战区各部相继于十二月旬发动了“冬季攻势”。
十二月六日,新编第五军、第四十七军、第九军等部在豫北方向发动攻击,一度攻至安阳附近,破坏了平汉路和道清路的交通设施,使日寇的交通断数日。
十二月十七日,第三集团军以豫皖边区游击部队切断开封至兰封间的铁路、公路,以第八十一师一部突入开封,摧毁了日寇第三十五师团的一个指挥部,并烧毁仓库一座。
十二月二十一日,骑兵第二军突袭商丘,焚毁日军机场的汽油仓库,并给日寇由砀山前来增援的骑兵第四旅团以打击
在豫北豫东的冬季攻势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第一战区司令卫长官悄然莅临条山,开始了对条山防线的巡视。
卫长官此次巡视的重点放在了条山西段防线,毕竟,第四集团军刚刚打退了日寇的围剿,所部伤亡惨重,应该以示慰问。
卫长官此行正好赶了第九十六军冬季干训班结业的日子,便当仁不让地主持了这一期干训班的结业典礼。
对于受训的众将来说,能得战区司令长官亲自颁发结业证书,自然大受鼓舞
结业典礼结束,天色尚早,受训众将精神抖擞,匆匆散去,钻回窑洞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即刻返回驻地撸起袖子拼命干
和众将一样,结业典礼结束之后,李四维也转身往窑洞走去,步伐铿锵。
龟儿的,终于可以回去了
新兵的训练咋样了
受伤的兄弟们都好些了吗
柔儿和若兰休息好没有
千生和安安乖不乖
“李团长,”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请你等一等”
李四维一怔,连忙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去,却见来人有些面生,看装扮应该是跟着卫长官过来的卫兵,不禁有些疑惑,“这位兄弟,你在叫我吗”
“是的,”卫兵身材魁梧、器宇轩昂,冲李四维礼貌地笑了笑,“李团长,长官有请”
“哦,”李四维心一紧,不敢怠慢,“麻烦兄弟带路”
“请跟我来,”卫兵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李四维整了整衣帽,连忙跟了去。
卫兵带着李四维穿过人群,径直往院子东南角的那间窑洞走去。
那间窑洞并不大,一直被用来堆放杂物,此时,洞外两排卫兵擎枪肃立、戒备森严,想来,卫长官正在里面。
那卫兵把李四维带到窑洞洞口,脚步一顿,“啪”地一个立正,“报告长官,李团长到了。”
“啪嗒啪嗒”
里面没有回应,却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三个军官走了出来,最后一个赫然便是李军长。
李军长走到洞口,脚步一顿,神色肃然地一望李四维,“进去吧”
“是,”李四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进了窑洞,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进了洞口又走了三步便双腿一并,“啪”地一个敬礼,“卑职――第一七七师预备团团长李四维奉命报到”
窑洞并不大,里面堆放着桌椅等杂物,在央的位置摆了一桌一椅,卫长官坐于桌后,面前摆着一个摊开的件夹和一个黄色的件袋,听到李四维的声音,抬起头来,下打量了李四维一眼,慢慢地露出了笑容,冲李四维招了招手,“过来。”
“是”李四维连忙前,走到桌前站定。
“李四维,人称李大炮,”卫长官从件夹里拿起一份件,低头看了起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干了不少大事,很有种啊”
李四维心一热,不禁挺了挺胸膛,“多谢长官”
“嗯,”卫长官抬起头来,望着笑容一敛,“知道我为啥找你来吗”
“但凭长官吩咐”李四维神色肃然。
“嗯,”卫长官轻轻地点了点头,沉吟起来,“此次干训班你觉得哪位参谋的课讲得最好”
这是满意度调查
李四维稍一思索,“卑职最喜欢张参谋的课。”
卫长官望着李四维,笑而不语。
李四维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卑职没有过军校,军事理论知识匮乏张参谋的课让卑职受益匪浅”
“嗯,”卫长官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对范参谋的课有什么看法呢”
说着,卫长官的眼神渐渐地变得犀利起来。
龟儿的,来了
李四维顿时心一紧。
范参谋可是讲的政治训导课,代表的是高层的意志,岂是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可以评头论足的
可是,卫长官已经问了这是要让我表明立场
龟儿的,这该咋整
李四维呆立原地,被军帽罩起来的头皮渐渐燥热起来,却迟迟不敢开口。
“我明白了,”卫长官却突然呵呵一笑,眼神柔也和了许多,“你有困惑”
呼
李四维浑身一松,只觉额头有些痒该不会是冷汗滑下来了吧
“党国党国”说着,卫长官一声轻叹,低头喃喃自语,“党重国重”
卫长官的声音又低又弱,李四维却听得真真切切,顿时浑身一震
“李团长,”卫长官回过神来,抬头一望李四维,“你不错很不错只盼你能再接再厉,不要忘了军人的本分”
“是”李四维轰然允诺,神色肃然,“卑职不敢忘”
何为军人的本分
以身许国,保家卫国
除此,再无其他
卫长官说得含蓄,李四维答得爽快
“好,”卫长官点了点头,神色一肃,“即刻返回驻地,编练新兵,加固工事,条山防线绝不能从你的防区被突破”
“是”李四维“啪”地一个敬礼,转身便走。
望着李四维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卫长官轻轻地从件夹里拿起了李四维的履历,装进了一旁的件袋里,正在此时,门卫又响起了卫兵的通报,“报告长官,廖团长到了”
“进来。”
卫长官抬头冲洞口喊了一声,手已经从件夹里又拿起了一份件,那是廖黑牛的履历。
李四维没有等到廖黑牛,只得带着赵德柱三人先行,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夜幕初临之时赶回了驻地。
“团长,”
村口,赵信正好策马出来,看到李四维一行往村而来,连忙迎了来,满脸喜色,“你可回来了”
“咋了”李四维收缰勒马,笑呵呵地望着赵信,“想老子了”
“倒不是,”赵信讪讪一笑,“李二哥来了”
“李二哥”李四维一怔,满脸疑惑,“李二哥是哪个”
“李二哥是你的二哥啊”赵信见李四维反应不过来,连忙解释,“俺们都叫他李二哥”
“哦,”李四维听明白了,心一喜,连忙拍马便走,声音轻快,“来得还真快”
前些天,村里被小鬼子的飞机丢了炸弹,千生和安安险些遭了毒手,让李四维后怕不已,便下定决心要把他们送回老家去,于是给家里写了信,却不想二哥来得这么快。
李四维一家四兄弟老大李乾、老二李坤、老三李三光,老四便是李四维了。
乾为天,坤为地,三光日月星,四维礼义廉耻从给四个儿子取的名字不难看出,李父虽然只是蜀地小镇里的一个教书先生,心气却是不小
李四维自从被逐出家门便与三个哥哥断了联系,对于二哥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八年前,此时听说二哥到了,哪里还等得及
匆匆策马奔到团部大门外,李四维收缰勒马,一跃而下,将缰绳往门口值岗的兄弟手里一扔,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里。
院里,小木屋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火,木门虚掩。
屋里,宁柔和伍若兰正抱着娃在桌边吃饭,突然听得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连忙扭头望去,便见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四维风尘仆仆地进了屋。
“四维,”两女连忙起身,喜形于色,“咋连夜回来了”
“想你们了嘛”李四维笑呵呵地径直到了桌边,轻轻地揽住两女,将她们按回了凳子,又低头去看她们怀的娃,“千生、安安想老子了没”
千生望着李四维慢慢地露出了笑容,安安瞅了瞅李四维,小嘴却开始瘪了起来
“安安又认不得我了,”李四维见安安瘪嘴,讪讪一笑,抬头望着宁柔,“二哥呢”
“在三羊那里,”宁柔微微一笑,解释着,“他们在三羊那里方便些”
“倒也是,”李四维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话音未落,李四维已然转身出去了,“吱呀”掩了门。
军条件有限,李四维那么一个小木屋,又只有宁柔和伍若兰两个女人在家,所以,郑三羊把李坤和随从安顿到了团部,李三光作为李四维的警卫正好也吃住在团部,陪着李坤倒也方便。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笑语声不时响起,飘到院里。
郑三羊等人正在招呼等人吃饭,十多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气氛倒也融洽。
“李二哥,”卢铁生咽下一口饭菜,笑呵呵地望着李坤,“给我们讲讲团长以前的事呗”
闻言,众将士纷纷停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李坤。
“呵呵,”李坤停下筷子,望了众将士一眼,白净的脸庞笑容可掬,“我晓得的事,老三都晓得,能说的他早说完了至于这些年的事,你们我要清楚得多呢”
“三光”众将士望了笑容含蓄的李三光一眼,纷纷摇头,“他是个闷葫芦,啥都不肯说”
“龟儿的,”
众将士话音未落,李四维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扫众将士,笑骂着,“老子以前那么点嗅事,有啥好说的”
李四维这倒是实话,以前在四方寨,他可没留下啥好名声,要不然,也不会被老爹忍痛逐出了家门
“呵呵,”乍看到李四维进来,众将都是一怔,纷纷讪笑起来,“团长,你咋连夜回来了”
“被长官赶回来了”李四维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径直走向了李坤,笑嘻嘻地叫了一声,“二哥”
“老四,”李坤连忙站了起来,轻轻地叫了一声,下打量着李四维,笑意在脸绽放,眼眶却慢慢地红了,“长大了,老四长大了”
李坤李四维要大将近十岁,当年李四维在四方寨胡作非为的时候,李坤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每每看到老爹被李四维气得茶饭不思的时候,李坤都恨不得狠狠揍李四维一顿,可是,血浓于水,哪里又下得去狠手最终只得徒生了一肚子闷气。
后来,李四维被老爹一气之下逐出了家门,李坤这个当哥哥的却是五味陈杂,也曾偷偷打听过李四维的消息,只是,那时候的李四维活脱脱地是个兵痞,直搞得李坤恨铁不成钢,又生了一肚子闷气。
直到抗战爆发,李四维所在的部队在江城誓师开拔那天,老爹偷偷地去了,李坤也偷偷地去了,和大哥李乾三弟李三光一起去的。
当日,躲在人群,李家三兄弟相视无语,神色复杂老四要出川去抗日了,这份荣耀足以洗刷他往日的斑斑劣迹,可是,他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了啊
前线的消息不断传回后方,却一直没有李四维的消息,李家父子唯有自我宽慰莫人来报丧,老四莫事
直到李四维的第一封信寄回家,李家父子的心终于落了地,老四没死,还立了功,当了官
后来,信一封接一封地寄回了家老四又打胜仗了,老四结婚了,老四得娃了老四长大了
等到李四维写信让家里来人把千生和安安接回去,李坤便带随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在家里、在路、在六十六团驻地这两天,李坤一次又一次地想象着李四维现在的样子两年了,老四应该变了吧
李四维终于站在了面前,李坤仔细地端详着,却发现老四还是原来那副面孔,只是黑了、瘦了、脸多了无尽的沧桑老四长大了,也吃了很多苦吧
怔怔地望着李四维的脸,李坤只觉鼻子发酸,却见李四维嘿嘿一笑,“二哥,你的脸还是这么白净,一看是个地主老爷呢”
“呃”李坤一滞,忍不住一瞪眼,笑骂着,“龟儿的,咋还油腔滑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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