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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岳家岭早已尸骸堆叠,血流成河了。请百度搜索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依旧在响着,却已低落了许多
“砰咔”
长枪的子弹打光了,李四维手的盒子炮也传出了空响声。
“狗狗日的”
李四维声音沙哑,把盒子炮往腰间一插,俯身去捡长枪,虽然子弹打光了,却还有刺刀
“团长,”冯振义瘫坐在战壕里,小腹血流潺潺,草草缠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手还紧紧地攥着信号枪,紧紧地望着李四维的后背,眼透着深深地疲惫,“放吗”
“放”李四维抱着刺刀,靠在战壕里喘着粗气,“红色弹”
“好”冯振义连忙去摸手边的弹药盒,手却颤抖得厉害。
“给我,”李四维连忙扑了过去,翻出一颗红色信号弹,去夺信号枪,“振义,你得回去”
“不回了”
冯振义把信号枪松开,眼浮起一丝笑意,“医护排早莫得药了要死,俺也要死在战场,舒坦
“龟儿的”李四维骂了一句,眼却有笑意,“死不了死不了”
“砰”
说着李四维一抬枪口,扣下了扳机。
“咻”
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
“嘭”
信号弹在天空炸出一团红光,那夕阳还红,那鲜血还要红
“八嘎八嘎”
小鬼子的阵地,一众军官望着岳家岭炸出的红光,都忍不住忿忿地骂了起来。
又是信号弹
长野大佐没有骂,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红光,面色铁青,眉头紧皱。
“大佐”
众将纷纷望向了长野大佐,神色犹豫,“天色已晚”
长野大佐一扫众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撤”
自开战以来,长野联队已经伤亡惨重,今日纠集残部来攻,又久攻不下,打到此时,所部也不过千余疲惫之士,再打下去,胜负难料啊
更何况,那信号弹的确让他摸不清虚实,万一又有诈呢
战壕里,冯振义也在抬头望着那团红光,“团长,你又让小鬼子去猜啊”
“锤子”李四维把信号枪往冯振义手里一塞,端起长枪往战壕边扑去,嘶吼着,“兄弟们,坚持住,小鬼子快完了”
“撤了”
李四维话音未落,战壕里便响起了惊喜的吼声,“狗日的撤了”
“撤了”李四维定睛一看,果然便见硝烟弥漫的山腰小鬼子嗷嗷叫着调了头,顿时一怔,“狗日的,真撤了”
说罢,李四维连忙又缩回了战壕里,往冯振义扑去,“狗日的,早不撤晚不撤,偏偏这个时候撤”
骂着,李四维连忙又拿起信号枪,装了一枚绿色信号弹,冲天便是一枪。
冯振义看得满脸疑惑,“团长,咋了”
“狗日的,”一丝苦笑爬了李四满的嘴角,“老子该早些发信号的一营和骑兵连这个时候过去怕是占不到便宜了”
一营和骑兵连一直在张裕阵地待命,为的是给小鬼子致命一击,可是,战机啊总是稍纵即逝
“哒哒哒”
战马奔腾,骑兵连刚刚冲出张裕村,却有兄弟叫了起来,“信号弹,岳家岭方向又有信号弹”
富察莫尔根连忙扭头望去,一看之下慌忙下令,“行动取消,行动取消”
“希津津”
众将士连忙收缰勒马,动作整齐划一。
“咋搞的”伍天佑也勒住了马,一望富察莫尔根,满脸疑惑,“命令咋变得这么快”
富察莫尔根也皱着眉头,“阿克敦,你过去看看”
“是,”阿克敦连忙答应一声,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
众将士连忙让开一条路来,阿克敦策马而去,如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了山间小路。
论骑术,阿克敦在骑兵连首屈一指。
岳家岭,李四维趴在战壕边,举着望远镜,紧紧地盯着小鬼子的阵地,慢慢地露出了笑容,“狗日的,真撤了”
小鬼子的阵地,一支支队伍调头了西北面的山道,那条山道直通曲村。
“撤了好,”众将士也都松了口气,“撤了好啊”
“快”李四维连忙放下了望远镜,“先把伤员送回去”
“啪嗒啪嗒”
李四维话音未落,却见仝泽辉带着担架队从交通壕里涌了出来,一个个满身血污,神色疲惫,抬着担架往伤员身边跑去,宽慰的声音此起彼伏,“后生,俺们来了来了,马送你们回去忍着啊忍着啊天杀的小鬼子”
“唉,”李四维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扫神色疲惫的将士们,轻轻地摆了摆手,“老乡来帮忙了,我们先歇歇吧”
连番厮杀,哪个不累呢
闻言,众将士纷纷瘫坐在了战壕里,掏烟的掏烟,骂娘的骂娘各自都有缓解疲劳的办法。
李四维也瘫坐在了战壕里,摸出了皱巴巴的香烟,点,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气息直入胸膛,精神却为之一振。
“团长,”阿克敦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咋的了咋命令”
“小鬼子撤了,”李四维摆了摆手,满脸苦笑,“老子以为他们还能撑一阵的命令还是下晚了”
为将者最难的不是身先士卒,也不是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而是准确地把握战机
正如长野大佐错失了攻陷岳家岭的机会一样,李四维也错失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撤了”阿克敦连忙扑到战壕边,往山谷里望了一眼,忿忿地骂了起来,“狗日的,跑得咋这么快莫不是怕了”
“对,”黄化嘿嘿一笑,“狗日的是怕了吃了这么多亏,能不怕”
“对,”众将士精神一振,纷纷附和起来,“狗日的是怕了被老子们打怕了”
这一刻,疲惫、伤痛、愤怒都一扫而空,只剩痛快
还有把小鬼子打怕了更痛快的事吗
“对,”李四维把烟头狠狠地往地一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精神抖擞,“搜集武器,清理工事,来日再战狗日的敢来,把他们打痛了”
“是,”众将士轰然允诺,纷纷行动起来。
暮色,岳家岭顿时一片忙碌。
“阿克敦,”李四维略一沉吟,望向了阿克敦,“让赵德柱把一连带过来”
“是”阿克敦连忙答应,匆匆而去。
望着阿克敦的背影,李四维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后面的战斗会更加艰难啊
“李团长,”仝泽辉带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望着李四维的左腿,神色犹豫,“你说过小鬼子已经退了”
“仝大哥,”李四维讪讪一笑,“小鬼子只是暂时退了迟早还要来”
“李团长,”仝泽辉望着李四维,一咬牙,“宁医生让俺跟你说你要是瘸了,她可不会伺候你”
“呃”李四维笑容一僵,满脸苦涩,“仝大哥,你给她说,我的腿没事这个时候,我真走不开”
“可是”仝泽辉四下一望,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李团长,你这个样子真要不得”
“是啊,”黄化连忙劝着,“团长,你先回去,小鬼子晚绝对不回来”
“对,”罗平安也连忙附和,“你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处理好了再来”
“好吧”李四维点了点头,一扫众将,神色凝重,“都小小心些,越是这个时候小鬼子越可能孤注一掷”
“是,”众将轰然允诺。
“快,担架,”仝泽辉松了一口气,连忙对身后的两个老乡摆了摆手,“快把李团长抬回去再拖,腿”
“不用抬,”李四维连忙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腿虽然很痛,却还能走路。
仝泽辉一愣连忙带着两个老乡跟了去,“李团长,要不得,要不得哦”
“有啥要不得的”李四维脚步不停,步履蹒跚地钻进了交通壕。
“李团长这是何苦呢”
翟参谋走了过来,满脸唏嘘,“我看到他自己取弹片,那么把手指伸进伤口去掏狗日的,看得我心里发毛呢”
“唉,”黄化叹了口气,摸出香烟递了一支给翟参谋,“团长啊,他是放心不下兄弟们不管在哪里打仗,他都是这个样子,想让兄弟们看到他还在”
“是啊,”众将纷纷叹息,“他在,兄弟们心里才有底”
“哦,”翟参谋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烟圈,轻轻地点了点头,“倒和高团长一样呢”
其实,经历过大战役的层军官大多如此,因为,他们亲眼见过他们更高级别的将领在战场浴血拼杀的场景
在大场,刘师长亲率余部收复失地,哪个军官不是身先士卒
在雨花台,朱旅长面对数倍之敌悍然亲率部众发动夜袭,胖团长死战不退
一幕幕早已深深地烙在了李四维的记忆里,刘师长、朱旅长、胖团长那么多将领都能身先士卒不计生死,自己――昔日不过是一个大头兵,又如何能贪生怕死
不过,腿的伤必须处理了,要真瘸了,以后怕是只得像郑三羊一样呆在后方了
医护排早已人满为患,一众医护兵忙得脚不沾地李四维在大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李团长,”仝泽辉连忙拉住了他,“你要走哪里去”
“仝大哥,”李四维满脸苦笑,“医护排太忙,我先回去看看两个娃娃”
说着,李四维声音一颤“狗狗日的,我当时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
仝泽辉手一僵,连忙松开了李四维,“他们现在俺家里”
当时的情况,他李四维要清楚得多。
轰炸过后,他带着担架队去救护伤员,亲眼看到过团部大院的场景两颗大腿那么粗的炮弹掉在院子里,一颗正好掉在那座木屋门口自己的老娘被扶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李四维一瘸一拐地往仝泽辉家里去了,路过团部大院的时候,忍不住走进了大门,一望院的情形,也是心一寒。
大院里,两颗硕大的航空炸弹依旧静静地躺在院里,默默地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团长,”卢铁生从村匆匆而来,看到呆立大门口的李四维,连忙拾阶而,往院里望了一眼,满脸后怕,“狗日的,幸好没响,要不然”
要不然,整个团部怕是已经荡然无存了
“铁生,”李四维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着,“得把炸弹搞走”
“团长,”卢铁生一怔,满脸苦笑,“我们哪里搞得来”
的确,这样的大家伙,一不小心要搞出事
六十六团可莫得拆弹专家
“狗日的,”李四维只得忿忿地骂了一句,转身往门外走去,“去团部”
“团长,”卢铁生神色一振,连忙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了李四维,“在今天午,第二战区已经对闻喜、绛县一带的日寇发动了攻击,师长让我部再坚守几天”
“哦,”李四维精神一振,连忙接过电报看了起来,笑容慢慢绽放,“好,好啊老子说了,我们不可能是孤军奋战嘛快把把消息传到各部,給兄弟们吃颗定心丸”
“是,”卢铁生连忙答应,前头带路,“我这安排人,多安排人,把消息传下去,传给每个兄弟”
团部正巧也在仝泽辉家的大院里,作为村长,仝泽辉家的房子已经是全村最好的了,而且在这次轰炸幸存了下来。
见到李四维回来,郑三羊连忙迎了来,满脸愁容,“团长,其他的事都解决好了,可是药品是真搞不到到处都在打仗”
李四维轻轻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去,步履蹒跚,身影落寞。
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计可施,只是苦了受伤的兄弟们了
“团长,”郑三羊这才看到李四维腿的伤,连忙追了去,一把扶住了李四维,“你咋受伤了”
“莫事,”李四维轻轻地挣开了郑三羊的手,勉强一笑,“你又不是不晓得老子命大得很”
众将士一怔,哭笑不得。
“李团长,”仝大娘听到动静,从侧屋里走了出来,一见李四维,眼眶便是一红,“你可算回来了,俺俺差点对不起你了”
“大娘,”李四维连忙赔笑,“你这是说哪里话两个娃娃不是好好的,再说,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哪个有办法算起来,是我累你们担惊受怕了”
说着,李四维往侧屋望了望,“两个小家伙儿在屋里吧”
“嗯,”仝大娘连忙点头,“都睡着了,乖得很呢当时,俺当时腿都吓软了,两个娃娃还睡得安稳得很肯定是两个胆大的,像你们当兵的呢”
“呵呵,”李四维露出了笑容,“大娘,我还有些事,等下再去看他们”
说着,李四维转身进了正屋,“三羊,进来说铁生,去帮我找点酒和布回来”
团部的事得先处理,腿的伤也得收拾一下不能让两个娃娃看到老子这副狼狈的样子
郑三羊连忙跟了进来,“团长,团部的问题只是药品了”
“药品”李四维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粮食、弹药、房屋这些都是问题啊”
郑三羊一怔,神色黯淡,“粮食倒还能支撑下去,对岸也正在加紧运送弹药,这两天该送到我们团了,房屋只有等打完了这一仗才能解决,兄弟们都在前线,老乡也去了担架队”
“嗯,”李四维皱眉沉吟起来。
“哇哇”
正在这时,隔壁响起了啼哭声,李四维眉头一松,连忙站了起来。
“团长,快去看看吧”郑三羊见状,露出了笑容,“两个娃娃晓得你回来了,醒了”
“对,”李四维也露出了笑容,哪里还顾得处理伤口,一瘸一拐地往门口去了。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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