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坤离先是呆住了,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小子,火龙种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乖乖认我做主人吧?”
田威听在耳朵里,没有回应他,身形还保持着屈腰揪住的样子,心里也疑惑不已:“火龙种怎么消失了?”
此刻连血龙草的能量如何流动的也管不了,立即站直,朝身前一跳两丈多些。
滚烫的地面比起岩浆,简直就成了冰块,他趴在沟谷上,向下看去,但见沟谷内火焰肆虐,如风暴般漫卷,但哪有火龙种的踪影。
暗自焦躁起来,心道:“难道真让火龙种逃了?岂不是说我成了坤离的奴隶?”
不甘心的又再次寻找,却一点也找不到。
心灰意懒之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任凭小股的火焰在身周似风滚草般滚动,黯然心道:“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我太自大了!”
颓丧之下,体内那层淡淡的灵气迅疾散去,顿时血龙草的能量更不受控制的肆意流窜,如滚动的钢水,在全身各处任意妄为。
“啊……”
再度惨叫,这灰心竟似催化剂一般,让身上的伤痛更加剧烈了。
坤离侧卧在地上,看着田威,心下高兴,想到:“虽则没有拿到地火,但真如这小子说的,我没有服众的本事,那拿到它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让其做我的幕僚,替我出谋划策,我也好夺回首领之位!”
看向田威,就见他浑身焦黑,原本身体就叫自己给烧的皮开肉绽,焦灼不堪,此刻与火龙种一番相斗,尽管火龙种没有过多反抗,但自身的热度也让田威更加凄惨,简直就是一个做工粗略的布娃娃,浑身都是皱在一起的针脚。
暗自感叹了一声这小子的忍耐性,但突然出现的变故却又将坤离吓得在擦着地面后退了五六尺。
只见田威身上冒出黑色深沉的光焰来,如同九幽一般,将他包裹在里面,全身的伤口看的清清楚楚,此刻全部破裂,喷出鲜血来。
更让坤离害怕的是田威身上白色的骨头筋肉相连,裸露在外,一道半尺长的血色流光,不断的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分外恐怖,而且这流光分明就是一片片碎裂的刀片组成的。
这就是血龙草的能量,还有极细小的电弧伴随着。
田威这会痛叫都没有了声音,只有默默忍耐,那血龙草在没有了灵气护持身体后,立刻将破烂的皮肉撕裂开,似是打破牢笼要重建秩序一般,不断地洗刷着他的皮肉。
经脉与内脏同样有这样的遭遇,只是田威已无法内视。
万劫天功内敛起来,就像他从未修炼过一般,无法调动。
这样的动静持续了十二个时辰,他盘膝做了这么久,坤离便也呆呆的看了这么久。
坤离张了张干涩的嘴巴,低声道:“这等忍耐的能力我可没有,他输给了我,若是这般忍耐,迟早会暴起杀掉我的。”
看向田威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戒备,心里也开始犹豫是否要杀掉田威。
但却又有一种古怪的思维占据了上风:为什么不是我输了?
可赌约既然立下,坤离就绝不会装作输了,只能以赢家居之,为了以后的安危,也只能下手杀了他了。
艰难的站起来,身体晃动,威势如山,向田威走去,低声喃喃道:“不是我存心要杀你,只是这赌约我不敢履行……”
田威闭着眼睛,感受着血龙草能量的强大能力,虽然身体外表伤口百出,但皮肉却已恢复,更加强健,等待的只是伤口愈合。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坤离朝自己走来,心下苦涩起来,暗道:“我输了,可要不履约吗?”
一瞬间不愿履约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但又被他用理智压了下来,心道:“大丈夫行走天地间,又岂能不守信用?输了便是输了,大不了找机会再与他对赌,换回自由身罢了!”
暗叹一口气,就要开口说话,忽觉心口一阵刺痛,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道:“那样的疼痛居然没让我的知觉麻木?”
催动万劫天功,立即有灵气泛出,迅速转化为灵力。
这便是他镇山境的修炼成果,消耗的灵力先补够后,灵气才会停止。
所以说没有灵气多么可怕,只能内耗灵晶。
万劫天功运转起来,田威顿时惊喜万分。
再度看向坤离,就见他神情严肃,似有杀意,连忙出声喊道:“坤离,难道你要违约?”
坤离知道被田威看破了,只得叹息道:“我当然不愿违约,可现下你没有收服火龙种,你就输了,而我看到你经历千刀万剐一般的样子,你那么能忍耐,心中定然不甘,未来我自然不是对手,所以只好杀了你了。”
田威笑了起来,道:“谁说我输了?”
坤离心中忽的一喜,旋即收敛,佯装愤怒道:“我虽然要杀你,但你输了就是输了,又何必不认?”
田威站起身来,浑身鲜血淋漓,覆盖在一层黑痂上,道:“我并没有输,好叫你看清楚了。”
伸出胳膊,灵力流转,就见一道小小的龙形火焰出现在手掌中,为白蓝色。
坤离惊声道:“你……你果真收服了它?”
田威冷道:“若是你想不认,我也奈何不了你。”
坤离怔了怔,叹道:“坤离虽如你所说是个族内斗争的失败者,但最讲究信用,输了便是输了,又怎么会不认。只是这火龙种除了压服它外,还得用独特法门驭火荒法收服,所以……所以……”
田威面上冷静,心里暗想道:“收服它竟然还有这等讲究,那我又是怎么收服的呢?”
嘴上说道:“我自然会这门法,否则又怎么敢到这里。”
坤离心想也是,便走到田威身前,俯下头颅,道:“坤离愿赌服输,甘愿成为阁下手下。”
田威听他语气不似作伪,倒有些真诚,心下奇怪,伸出手摸了摸坤离脑门的独角,道:“很好,既是我的手下,那就随我走吧。”
坤离点了点头,田威心里怀着疑问,和他走出平原。
看着平原上低矮起伏的山丘,田威心里发苦,九死神送自己来时,那速度简直太快,可此刻该怎么回去?若是走,那恐怕得半年着走。
发愁不已,坤离察言观色,问道:“主公在为什么发愁呢?”
田威也不隐瞒,叹道:“我来的时候有人送我,可回去路途遥远,却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了。”
坤离讶异道:“主公住所离这儿有多远?”
田威道:“恶马曾说离剑冢丘陵有三万里,如今我向西北而来,那肯定不少于三万里了。我一天走也就是三四百里,走回去那就要一百多天了。”
坤离道:“不知是谁送主公来的,却又为何只做一半?”
田威道:“九死神送我来的。”
坤离大惊失色,道:“竟然是九死神!”
田威奇怪的看着他,问:“九死神很可怕吗?也是,他确实厉害,不过我不觉得可怕。”
忽的想到了灵晶,急忙摸了摸胸前,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竟然只有胸口这部分保留了下来,而那里正是田威放置灵晶和血龙草的地方。
坤离沉吟道:“这九死神是开启鬼府的,鬼府里就算我实力再强十倍,也只会死在里面,所以谁敢惹他?”
田威点点头,心道:“我若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也死在那儿了。”没有多说。
坤离又道:“主公,虽则我的速度不及九死神,但比起你来也快得多,不如我驮着你回去?”
田威心下踌躇,这坤离虽然是因赌约输给了自己,但那只是手下,又不是奴隶,便摇头道:“你是我的手下,又不是我的奴隶,我岂能骑着你。”
坤离闻言感动不已,沉声道:“主公何必犹豫,如今我们只是为了赶路罢了。”
田威再度摇头,道:“可以做和愿意做又不是一回事了,你愿意,但我不可以。”
坤离沉默,站在田威身旁,随他一起眺望远方,这儿只是些低矮的山丘,但站在上面也能看到整片荒野,与浩瀚的天空连在一起,风、光、影变幻着,显出万种气象,坤离心下忽然轻松释然。
他低声道:“主公,我似乎明白我为何会失败。”
田威笑了笑,这件事总要坤离想清楚的,广阔的胸襟才是成事的第一要务,当然这是有利可图的情况,对待死敌,那就需要狠辣。
他道:“想通了就好,未来的路还很长,也不必局限在一族之内。”
坤离点点硕大的脑袋,道:“我知主公是替我着想,但长路漫漫,浪费了却不划算,还请主公让我驮你速归!”
听他言辞恳切,田威也不再推辞,毕竟一百天那可太漫长了,道:“多谢了。”
一跃上了坤离背上,抓住他身上的鬃毛,如电般疾驰而去。
收服地火没有化多少时间,田威心里感叹自己运气好之外,又想到了辛天师,也不知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境遇,心下急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