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细小的旋风绕着异兽打转,它发出低沉而欢乐的叫声,像是散步般向东边而去。
田威和薛太阿小的像是荒野中的蚂蚁,混在风吹起的尘埃中,遮住了身形,跟着异兽而不会被发现。
走了三里路后,异兽折转方向,向东北方向而去。
风吹起的尘埃在田威张嘴时钻了进去,他的口腔中立即像是灰土爆炸,土腥气直冲胸肺,令人作呕,但他忍住了,警惕的向前走着,问道:
“太阿,你走过这个方向吗?”
“没有。”薛太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但我看过那边,依旧是荒野,颜色更加昏暗,想必更加荒凉。”
“也许我们想错了,”田威的语气有些困惑,“那里兴许是异兽聚集的地方。”
走了五十多里路后,昏暗的天更加昏暗起来,这意味着黑夜将至,那时候将伸手不见五指。
田威犹豫起来,不想再追踪下去,黑夜难以视物,两个人地处荒野中,这风似乎有变得更大的趋势,他们会遇到许多不知名的危险。
侧过头看向薛太阿,他面沉如水,但眼中有好奇和坚决的神采,没有任何犹豫的继续跟着异兽。
既然这样,那就追过去看看吧。田威打定主意,也继续向前而去。
又走了一里路,两个人看见异兽停了下来,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眼中的疑惑。
薛太阿悄声道:“它停下了,我要上去抓住它。”
田威伸手抓住躬身迈了一步的薛太阿手臂,道:“有点耐心,先看看它停下要做什么,而且你又不会兽语,抓住它怎么沟通?”
说到沟通,田威心里奇怪起来,自己和薛太阿来自不同的世界,但说话交流却似乎没有阻障。
之前没有想到,这会想起来不禁有些困惑,这是为什么?
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不好去问,看向异兽,就见它抬起一只前蹄,狠狠的在地上跺了七次,那儿溅起大片的灰土,卷到了风里面。
接着土色雾气中飞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青黑各一,落在了它踩过的地方。
薛太阿目不转睛的看着,问道:“它要做什么?”
田威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那儿似乎被它踩出了一个坑,两块石头落在了里面。
他看到异兽的一只前蹄出现一团土色的雾气,将蹄子包裹在里面,土色雾气中似乎还有白色的像电弧一类的东西,再次跺下去,力道小的多了,二十五次之后方才停下。
它蹄子上的土气消失不见,田威惊咦一声,就见从踩过的那儿飞出一团拳头大小的乳白色亮光来,就像一团缩小版的云彩。
异兽张嘴好像吐出了一口无形物质的气来,控制着这团光在身前三尺、高过脑袋两尺的地方悬停着,照亮了约莫有方圆三丈多的地方。
田威目瞪口呆的看着,喃喃道:“它太聪明了,竟然可以用这种石头做出光源来……”
薛太阿沉声道:“我们解决了一个问题。”顿了顿说道:“这家伙好像知道不少东西啊,抓住它也许就能问出来!”
田威有些心动,道:“我身体有些问题,你一个人能抓住他吗?”
薛太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停了好一会,好像才意识到前半句话,惊讶道:“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田威心念电转,想到一个理由,道:“我飞升上来比你早,也没有你那么讲究,所以发现一个手指大小的麻黄色野果就吞了,之后灵力就被禁锢住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着薛太阿惊讶古怪的眼神,听他说道:“难怪你只是把我指着你的剑拨开了,那会我在想,也许我们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飞升后的遭遇太无趣了,对此我很期待,谁知道你脾气那么好,说的话又有些道理,也就没有打起来。”
田威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要是你不讲理,那我就死了。”
薛太阿道:“我在想你没有灵力,怎么在这儿生存下来的。”
田威撇嘴道:“我很饿,也很渴,所以早上会去舔石块上的露水,在这种环境中,你会千方百计的想法子生存下来的。”
有那道光源的指引,两个人就不担心追丢了,跟着异兽折来折去,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渐渐的可以看到些密集的土丘,也许是山丘。
它在一处山坳处停了下来,随即叫了几声,就见到一个人的身影出现。
异兽卧下,和这个人间隔着一丈距离,泾渭分明,似乎是伙伴,又似乎不是。
“怎么办?”薛太阿小声问道,这种情况出乎意料。
话音刚落,两人突然感到衣领一紧,一股大力涌来,两人不可自控的向山坳那里飞去。
“谁?”田威低声叫道,没想到还有人埋伏在身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薛太阿一言不发,任凭身体自由飞过,落地时却站住了。田威很倒霉,摔了个人仰马翻,疼的好一会喘不过气来。薛太阿扶起他。
“这两个人应该是跟着恶马来的。”声音从田威背后传来,不待回头看,他已经走到了前面。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三十四五的年纪,乌黑的长发散披着,落在脊背中段,显得很是狂放,眉毛如刀,微插入鬓,双眼细长,豹脸上留着一圈短茬胡须,亮光下可以看到穿的是棕黄色斜襟锦衣长袍,背着两柄刀。
异兽看了两人一眼,脑袋贴着脖子休息去了。
另一个人看着两人阴冷的笑道:“没想到这片地带还能遇到两个飞升来的。”
田威快速打量这人,见他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身材瘦削,一米八左右身高,样貌英俊而阴郁,穿着淡蓝色长布衫,没有兵刃,暗自猜测他们的意图。
“这异兽似乎和他们是合作关系,那么他们也该是想在仙界立足,也许我可以说服他们,一起去做那件事……”
便镇定说道:“同处一片荒野之中,竟然没有见过两位,实在是遗憾,若非今天见到这异兽,恐怕又要错过两位了。”
薛太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沉默下来。
瘦削男子哼了一声,道:“你们叫什么?”
“田威!”
“薛太阿!”
那张阴郁的脸笑起来就像是三九寒天,问道:“二位追着恶马过来,想做什么?”
魁梧男子不耐道:“两条小杂鱼而已,修为不怎么样,一看就是飞升没多久的,何必和他们废话,杀掉算了,正好这几天没有口粮吃了!”
听到这话,田威心中大惊,这两人竟然要杀掉自己吃了,瞬间明白那些活着的修士是以何种方式生存的了,好在他历经生死后心性镇定,面上只是微微一惊。
薛太阿则惊怒交加,怒喝道:“放肆!你当我们是什么?”
魁梧男子冷笑道:“还没有明白?”
田威挡在就要拔剑的薛太阿,对这人道:“仙界虽然蛮荒,但也没有到吃人的境地,二位何必说这样的话来吓人呢。”
瘦削男子微感惊讶,笑道:“有意思,你挺镇定的,不过吃人这话可不是吓人的。”
田威眼皮一抬,再次作出有些惊诧的表情,顿了顿说道:“没想到阁下还在开玩笑,这片荒野中的修士没有多少,凭吃人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两位完全不必选择这种残酷的方式吓人,何况吃人的滋味也不好受。”
瘦削男子摇头低声道:“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吃人。”
魁梧男子有些沉默,若是有别的方式生存下去,自己怎么会吃人呢?那种滋味岂止是不好受,简直比死还要痛苦,但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有些黯然,旋即鼓足中气喝道:“吃人坚持十天,不吃人立马就死,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吃人的滋味可没有不好受,而是爽快极了!”
顿了顿,觉得心里狂躁不已,突然贴近两人,左手压住田威右肩,脸差一寸就要贴在他脸上,喝道:“杀掉一个人之后,用石槽接住人血,再用灵力封起来,剖开肚子,挖出心脏,那里可有最纯粹的灵晶,能让我修行,知道吗?”
田威惊恐的向后退去,但这人紧跟着他,状若疯狂,瞥向那瘦削男子,见他面沉如冰,微微低着头,再偷眼瞧向薛太阿,他愤怒不已,手已经摁在剑柄上了,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薛太阿似乎明白了,下意识的向山坳跟前走近了两步,却将脸看着田威两人,因此并没有引起瘦削男子的注意。
魁梧男子推着田威连连后退,大声道:“你吃过人吗?尤其是修士的身体,可以生吃,也可以用灵火烤着吃!”
田威内心又惊又怒,同时也渐渐镇定下来,脸上做出惊恐非常的神色,胆怯的缩着脑袋,摇头不已。
魁梧男子哈哈大笑,道:“那些炼体的修士,啧啧,全身每一处都很结实,是最好的食材,知道吗?生吃非常有嚼头!”
说话时他还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田威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道这人已经疯了,他绝不是在炫耀吃人肉,而是借此发泄吃人肉的心理阴影。
很可惜,田威不会让他如愿,脚猛然卡在地面,停下身形,冷笑起来,看到薛太阿已经离瘦削男子一丈,便冷酷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借着吓唬我驱散自己吃人的阴影和恐惧是吧?可惜,你已经疯了,没有一点人性了,什么修士飞升,都遮掩不住你的恶行!”
魁梧男子一愣,手松开田威,似乎陷入了某种迷茫之中。
瘦削男子站起来不耐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快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