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威叹了口气,席地而坐,道:“没有飞升之前,我心里想的仙界比你说的还要繁华,还要神奇,但真正到了这儿后,才发现并不是那样的!”
薛太阿“哦”了一声,问道:“那是什么样的呢?”
田威拍拍身旁的赭红色土地,示意薛太阿坐下。
但薛太阿眉头立即皱起,露出一个嫌弃的神色,摇了摇头。
田威不以为意,心想现在还这么讲究,以后可有的苦吃了,道:“这仙界在我看来,就是一片蛮荒。”
“蛮荒?”
“对!”田威捏了捏拳头,“我们的原生世界中,必定有灵气枯竭的地方,甚至尽是黄沙,不见一丝绿意,那也很正常,对不对?”
薛太阿点点头,他的原生世界有一个地方叫做鬼厌之地,确实可以用蛮荒来形容。
“嘿嘿……”田威冷笑起来,“但我要是告诉你整个仙界都像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的是真的?”薛太阿有了一瞬间的惊慌,又迅速克制住了,但还是落在田威的眼中了。
他怀疑的摇了摇头,道:“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虽然飞升不久,但也知道仙界广袤无边,也许只是这一片这么荒蛮,而我运气太差,恰好落在了这里呢?”
田威笑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也是每个初入仙界的修士都有的疑惑,但时间会给你答案,当然,比这儿好的地方一定存在,但也不会超过太多。
“你如果不相信,尽可以选择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但仙界这么大,再想遇到同样飞升的人可就不容易了,而且这么蛮荒的地方会没有危险吗?这儿不像下界,我们可以称王称霸,没人能够威胁,这儿是仙界,意思就是本领最小的也都是能飞升到此的人!”
薛太阿修炼多年,意志坚定,岂是田威三两句话就能动摇的,说道:“我还是不信,你的话太夸张了。”
田威叹道:“我只是告诉你我了解的,至于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你尽可以去探索一番,当然,我希望你不会遭遇危险,假使你发现这是的真的,也可以再次返回这里,我们可以做个伴。”
薛太阿起身转了一圈,看向太阳落下的方向,那儿是他来的地方,田威则暂时将那里叫做西边。
田威轻声问道:“那是你来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和这里一样,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草,寥寥几棵小树,零散分布着的低矮山丘。”薛太阿缓缓说道,“我相信其余三个方向会有些不同的。”
他看向东边,和天际相接的地方,依然能看到起伏的灰黑色山脉,层峦叠嶂,蒙着一层雾白色的轻纱。
“祝你好运,也希望你能回来找我!”田威笑着说道,没有坚韧不拔的意志是不可能修炼到飞升的境界的,他不指望三言两语就留下薛太阿,但自己的话会像一面镜子,时刻提醒着他。
看着薛太阿挺拔的身躯大步离开,叹了口气,捡起石片继续在选定好的赭红地上挖掘,这一刻他想起来挖掘机,想起了蓝翔。
这土地坚硬的就像钢铁,他的身体是仙人的身体,虽不能动用灵力,但本身的素质在那儿放着,可挖不了一会,就累的手臂酸麻,提不起劲来。
累也就罢了,但没有令人欣喜的成果,似乎看不到希望一般,这才叫人绝望。
他“啊”的大吼起来,释放心中的郁闷,好一会才停下,想起薛太阿的宝剑,自语道:“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问一问薛太阿有没有多余的兵器,我也好直接跨过石器时代,来到铁器时代,或者神兵时代?”
“仙界啊仙界,这怨念落在我身上,咱们未来的征途可就长远咯!”他心里想着,休息一会,继续用石片挖掘,挖了七八下,那石片发出一声“嚓”的轻响,断成了两截,这下连石器也废掉了。
无奈起身,继续在荒野上寻找石片,此前在和残魂对话时,他绝没有想过会如此艰难。
荒野虽大,但要找出可用来挖掘的石片,却不容易。这儿要么是小石子,要么是坚硬的大石块,难以砸开,更不要提打磨了。
靠着一块大石头,有些心灰意懒,骤然脱离轻松舒适的生活,要适应苦力一般的日子,其实很困难。
天渐渐黑了,看向那个浅浅的土坑,他苦笑不已,再看向东方,心里估摸着薛太阿走到了哪儿。
“罢了,我就搞个持久战,迟早完成这事,也不知道那怨念会给我什么东西,修炼秘籍还是法宝?”
继续在昨夜休息过的山丘下睡去,天幕漆黑,又是不见月光,也没有星星,黑的岂止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仙界的晚上一直是这样?
睡熟之后,也管不了这些了。
不知睡了多久,田威忽然感到呼吸凝滞,就像鬼压床一般,急忙睁开眼睛,双手胡乱的挥舞,好一会才镇定下来,仔细感觉,才发现胸口被什么压着。
伸出手一摸,原来是些微微湿润的泥土,舒了口气,一点点的将泥土刨开,翻了个身抖落掉最后的一大块,站起来跳了几下,又抖下不少的泥土。
“这儿土质不好,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恐怕要被埋在里面,压死在下面!”暗自庆幸,夜晚还没有过去,但森森凉意袭来,他已没有一点睡意。
心想反正这儿尽是阔野,便站起来胡乱摸着走也没有关系,随便挑了个方向摸过去,走来走去,倍感有趣。
但醒来后就要忍受肚子饥饿的折磨,他鼻子和眉毛皱的把眉心挤没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仿佛能克制肚饿似的。
“衣食住行,其实住比起食来,差的还是太远,没有住的地方不会死,但饥饿能要人命,可这里这么荒凉,我又该怎么解决吃的呢?”他心里想着,但这儿没有野菜,连野草都没有,更别提野果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猎杀到野兽,然而它们也不曾出没。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又睡过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依旧是舔石头上的水,但今天的天气似乎较昨天干燥,并没有多少露水。
嘴巴已经起了干痂,更不要谈洗漱的问题了,田威只觉得自己恐怕要死在仙界。
“前身大概也是这样绝望之下而死的吧,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坚持了多长时间。”他心里想到,“其实仙人修炼意志虽然坚韧,但面对近乎没有希望的困境时,未必擅长自我开解,这点上有些凡人还胜过他们,我是这样的人吗?”
自我怀疑的想着,拖着疲惫的身躯向赭红地走去。
“我以前读过的经营策略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机遇?”
那些小说中写的都是主角金手指大开,建设期间基本没有什么阻碍,要地盘有地盘,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才有人才,哪像自己似的,什么都没有。
一味抱怨毕竟不能解决问题,何况田威不是这样的人,他心里有些慷慨豪迈的念头,也有顽强钻研的精神,这点在安稳生活中体现不出,但在危险时刻就会呈现出来。
就像拔匕杀人,要是自己服个软,讨个饶,那一定能坚持到制服们的到来,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了。
这次他连着找了四五块石片,运气颇好,走到赭红地里,挖一会歇一会,渐渐的也能看出来成效了,那坑虽说没有只有两尺来深,但半径却有一尺半多。
旁边堆着挖出来的赭红土,都是一块一块的,挖的时候非常坚硬干燥,但堆在一起后,却有些黏糊糊的感觉,摸上去将手指能黏住。
这个发现让他一喜,暗想这土有这功效,倒可以作为平地砌墙的泥土。
不过想了想,也就停了下来,还是继续挖坑吧。
到黄昏的时候,他站起来休息,看着天际昏黄的色泽,那种懒洋洋的感觉,让田威想躺下睡下。
定定的站着看了一会,低了低头,忽然看到身侧一道拉的很长的黑影,他心里一惊,急忙向前蹿出,转过身来,喝道:“谁?”
这是太阳照出的影子,意味着有一个人到了田威身前,而他竟然没有感觉到。
“是我。”这个声音嘶哑而无力,透着一股软弱。
“薛太阿。”田威看到他时,心里的惊慌就消失了,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道:“怎么样,走了多远?”
薛太阿缓缓道:“仙界的限制胜过原生世界很多倍,我不能飞行,走路虽快,但也不过两百多里罢了。”
田威暗暗心惊,如果薛太阿说的里和自己知道的里一般,那两百里可就是十万米了,一来一去就是二十多万米,而且只能白天走,晚上走不了的。
他一小时走的快些,也就十里路,还不能一直保持着,足见修士的脚力。
“那你大概也知道我所言非虚了。”田威涩声道。
“嗯,”薛太阿点点头,“这哪里是仙界,叫做地狱还差不多。”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田威安慰他道,“飞升虽然艰难,但这么多年积攒下来,仙界也该有不少人的。”
“你在这儿一直做什么呢?”薛太阿忽然想到田威也是仙人,他又是怎么在这里生活的,心里好奇不已,看着他立即问了起来,“难道就枯坐着,等身体灵力耗尽?”
“唔……”田威故作迟疑,面上显出难堪的神情来,“还是不说了,怕你笑话。”
他有意让薛太阿帮忙,但直说很大可能会被拒绝,所以用起了欲擒故纵之计。
“怎么会,”薛太阿急忙摇头,“假如你有事可做,那我笑话什么。”
“你真的不笑话我?”田威盯着他问道。
薛太阿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如果可能,我倒想和你一起做这些事。”
田威眉头皱起又放松,目光闪烁,时而看着薛太阿,时而又看向别的地方,过了好一会,才张口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