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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节 请愿

    秀水峰女弟子大部分出身名门大族,差者也是庶族人家,个个识文断字。

    二十余名女弟子来到鬼方郡城后,立刻担负起三官六曹的职责,楚天身边天天莺声燕语,只有一点很无奈,这些女修名名均是元婴修为。

    楚天和金依蕙一样,如今也卡在斩心魔这个坎儿上,急不得,只能慢慢等机缘明悟。

    武六七很羡慕楚天,他管着上万名苦力到处干活,不是山匪,就是无赖,身边少见女色,但他在苏子昂厉言打压下抓紧一切时辰修练,争取踏入凝元大圆满。

    这一日。

    李府的四个大奈何球被重新融化成银锭,许雅之七凑八凑,凑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从常乐码头走水路送到濮州郡。

    濮州郡城中数日前闹飞贼,这飞贼神通广大,自称来自百花峒。

    这天早晨,城中闫员外一睁眼,发现卧室涂满污血,床头吊着百花峒下的飞叶子。

    另一户宫员外刚过而立之年,讨了一名小妾,今早小妾刚钻出罗帐,猛然看到床头悬挂一个人头,眼角流出一线污血,小妾当场吓的晕死。

    其余府中大都情况如此,诡奇的是,各府护院仙师均一无所知。

    小命要紧,员外们一刻也不停,齐奔太守府。

    太守府中。

    章太守啜着清茶,笑吟吟的望着一脸焦色的员外们,大摇其头。

    “府兵刀钝甲破,不堪一用,如今尚在训练,需等些时日才能出兵剿匪。”

    “大人啊,不能等了,贼人都摸出床头了。”黄员外惶急大叫,闫员外纠正道:“是百花峒山匪,不是飞贼,冯妖精是吃人的。”

    “府兵刀钝甲破是没银子置换嘛?”宫员外道:“小民愿意捐白银万两,只求大人派兵马宵禁巡夜。”

    一有人出头,其余员外纷纷附和,一个上午,共凑足白银多万两。

    银子在手,心中不慌。

    云先生立刻在兵营宣布;每一名士兵当月饷银二十两,当场下发,士兵们欢声雷动。

    嶂州五郡府兵每月十五两饷银,且多有克扣,兵刃通用武器斩马刀,铠甲以藤甲为主,大多破烂不堪,有人干脆以草绳系绑。

    云先生大笔一挥。

    刀要用小横刀,铠甲要用明光甲,其余弓弩和马匹均用古夏军最佳用具,四千余名府兵瞬间发出十万两饷银,刀、马、弓、甲重新一置办。

    一百余万两银子瞬间花的干干净净,还差一百余万两。

    奕王道:“云叔叔,府兵装具比金吾卫规格还高,不怕惹来洛都朝官非议嘛?”

    “一群洛都村夫懂什么?”云先生一声冷笑:“他们食古不化,只会坐在朝堂上耍嘴皮子,能懂个屁?”

    “洛都村夫?”奕王暗暗发笑,这评语经云先生嘴中说出来特别有魄力,他笑问:“云叔,差的一百万两银子从那来?”

    云先生道:“让小五和苏子昂想法先凑凑。”

    话音刚落。

    一名差役进堂禀报:“鬼方郡许太守命令人送来一大批银箱。”

    云先生哈哈大笑。

    “看看小五和苏子昂,去鬼方郡才几个月,便搞到几笔大银子,咱爷俩得跟他们学学。”

    奕王笑而不语,他心知肚明,这批银子一定又是抄家得来的,这可不是他心目中的圣人之道。

    有了银子,云先生立刻兴冲冲赶往兵营,这批银子要争取早点以花完,把四千府兵装备的更犀利一点石成

    鬼方郡城南是蛮荒老林,其余三面为大片荒地。

    荒地上面布满树木和棘条、杂石,以前百姓一没人组织,二没铁器和耕牛,对大片荒地无可奈何。

    太守府垦田新政令一出,可以为百姓先提供铁器和耕牛,百姓们登时倾城而出,到处寻找可以开垦的新田。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论是“福”还是“富”都与田有关,有地了,便不会挨饿,新政令等于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新政令有人笑,有人恼。

    鬼方郡的富绅员外们立刻凑到一起聚会,如今李员外已亡,丁员外被押,蒲氏族长隐然成了新头儿。

    “新政令要求成年男子分户,这是要折散宗族力量,以后连族中的事儿,咱们也说了不算。”韩员外一身肥膘,说话大喘气:“清查户口是要咱们以后多交人头赋税,就差重新丈量土地了。”

    土地和人数是王朝赋税的根本。

    但对员外们来说,一辈辈只做几件事,多藏匿土地数目,多使用黑佃户,少交赋税。

    “韩员外,依老朽看,重新丈量土地也为期不远也。”金员外面皮焦黄,摇头叹息:“太守大人初来鬼方上任时,咱们晾着人家,如今太守大人秋后算帐。”

    “怕啥?”韩员外喘着大粗气,给自己打气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名外地官儿怕他做甚?”

    “韩员外休要大喘气,你想想,李府和丁府人家说办就办。”金员外摇摇头:“号称日月无光的赤衣社人家说拿便拿,你一名小财主凭啥说不?”

    他一拱手:“老朽告辞,以后太守大人说啥,金氏一族事事照办。”说完自行去了。

    韩员外跳起来:“金老王八蛋会不会去官府告发?”

    “不会,必竟本乡本土的。”蒲氏族长断言道。

    韩员外问:“蒲族长打算以后事事听官府的?”

    蒲族长先摇摇头,又说:“和太守大人不能动硬的,要派得力人员去游说。”

    “派谁去游说?”韩员外目光环视,众员外目光躲闪,谁也不愿当出头鸟,忽听一道声音朗朗传来。

    “在下愿往。”蒲腾飞一手持折扇,一手驻拐杖踱进堂中:“为民说真话是蒲某一生所求,新太守此举坏了祖宗规矩,给万民平添许多矛盾,在下去劝说他们悬崖勒马,收回新政令。”

    “太守府的苏将军眸带煞气,面有雷霆之威。”蒲氏族长提醒说:“你去能行嘛?”

    “怕甚?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蒲腾飞壮怀激烈,舌涌莲花,把员外们说的热血上头,频频点头。

    一见有人认可,蒲腾飞十分兴奋,唾沫星子乱飞,大说特说。

    半盏茶后。

    蒲腾飞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总结道:“如今太守府的捕头、四曹甚至刀笔小吏都由女子担任,这算不算母鸡打鸣?”

    众员外都吓一跳,牝鸡司晨这事儿在鬼方郡属不祥之兆,谁家母鸡敢打鸣,要立刻抓住宰了,蒲腾飞这么说,是公然要和新太守对抗?

    蒲庆元老奸巨滑,一见众员外脸色,立刻咳嗽了一声,道:“腾飞,只说重要事情。”

    “在下建议。”蒲腾飞被蒲庆元扫了兴头,乜斜蒲庆元一眼,挥舞手臂大叫:“上万民血书请愿,废除新政令!”

    “上万民血书?”

    “能行嘛?”

    “会不会惹恼太守大人,惹来报复?”

    蒲腾飞一摆手:“诸位员外们,这万民书有在下去递,只要大伙签个名就成。”略一停顿,他又说:“人数若不够,各位员外可以寻一些佃农,让他们也签上名。”

    众员外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蒲氏族长立刻帮腔说:“诸位全是一族之长,这新政一出,成年男子必须分户,这等于削弱各族势力,核查户口和开垦荒地会让各位无佃农可使,大伙愿意明年自个扛着锄头种地去?”

    丁氏族长道:“咱们又不是牛,干不了那么多活儿,这万民书我签名。”

    “真要咬破手指头写血书?”韩员外脸色发白,他从小手上扎根刺都会哭半天,一直怕痛,蒲氏族长连忙道:“不必咬手指头,由本府宰头猪,杀只羊来款待各位,血也有了。”

    韩员外愕然问道:“这样也行?若被太守大人知道这万民血书是猪血,会怎么样?”

    “韩员外,君子要懂变通,不说谎话,岂能办成大事。”蒲腾飞撺缀道。

    韩员外一咬牙:“猪血便猪血,这万民书本族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