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大亮,徐无忌站在厅堂里面,把刘宗敏骂的狗血淋头。
“怎么搞的,这点事情也办不好,为师让你买扫地那么粗的竹子当笔杆,你买的就跟你丁丁那么细的,能行么?!”
“俺,俺没有!”刘宗敏脸红脖子粗,兀自反驳。
“还敢嘴硬,你没有什么?!”
“俺……俺……”刘宗敏嗫嚅了两句,看了眼旁边的李青萝,忍不住叫道:“俺丁丁又不是那么细!”
徐无忌差点摔倒,这刘宗敏还真是个钢铁直男,连比喻句都听不懂。
李青萝脸上一红,直接钻进了内室。
徐无忌一拍桌子,道:“罢了,竹子咱们这外面树林有的是,你剩下的材料呢,准备齐全没?人血呢,浆糊呢?”
其实徐无忌要人血没有一点作用,纯属是为了显得这个神奇的毛笔制作起来的神秘性,就像是古人炼制宝剑最后必须用自己的鲜血激活宝剑灵性一样。
刘宗敏一听这两个词,脸上顿时来了自信,掏出一个血淋淋人手掌来,笑道:“天师,别的没做好,人血管够,你看……”说着一捏,腥味扑鼻的血液对着徐无忌而去,差点就让他呕吐起来。
李青萝刚好端着一碗茶水出来,看到此情此景,手一抖当啷一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徐无忌也是惊疑不定,看着那手掌血淋淋是个十足的真手,上面还长着粗糙的黑毛,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你哪来的这个东西?”徐无忌皱眉。
他在想刘宗敏不会野性大发,自己就是开个玩笑故作神秘,这家伙不会狂性大发真的出去杀了个人吧?
刘宗敏把断手里面的血挤牛奶一样挤到一个袋子里,道:“不是啊天师,这人是扒皮庙外面昨晚吊死的新鲜死囚,俺趁着风黑月高,昨晚砍了他一只手下来,哈哈,够不够,不够今晚俺再去砍脚,胳膊……”
“够了够了,这人手上怎么长黄毛,是哪里的死囚?”徐无忌有点好奇,他记得明朝时候历史上的外国老毛子,还没有大批前来,偶尔来一两个别国使者,朱元璋总不能动不动就把人家吊在扒皮庙外面吧?
“嗨,这人是蒙古鞑子,最近我听说北元那些余孽还不甘心,派很多奸细混进应天府打探消息,估计这人是被发现了吧。”刘宗敏顿了顿道:“坊间还传说,那个李善长啊,就是和胡惟庸互相勾结,然后想要串通北元谋反,这才是被皇帝老儿下发诏狱的!”
这话声音有点大,让李青萝听见了,小妮子立马不干了,眼睛通红叫道:“你,你胡说,我爹爹是被冤枉的,你……呜呜……”她最近神魂不守,更受不了这个委屈。
在她心里,爹爹李善长永远是那个待人和善,宽宏大量的老好人。
徐无忌皱起眉头,现在李善长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是下了诏狱,自己要是不快点赶工的话,估计这位韩国公活不了多久,指望这个二愣子刘宗敏,估计是弄不全材料了,必须他亲自出马。
徐无忌哄了哄李青萝,带着刘宗敏来到了竹林深处,扔给他一把大斧子。
“那,你给我把那颗,刺儿最少的竹子砍下来,做笔管。”徐无忌吩咐。
刘宗敏哼哼两句,不情不愿的提着斧子去了。
吭哧!
吭哧!
吭哧!
也就用了三下,刘宗敏惊人的臂力再一次得到了强势的体现,一颗翠绿笔直的竹子应声倒下,然后被他用大斧子削得溜光水滑。
徐无忌不断地翻看手机,巩固自己对制作毛笔的印象,方便一气呵成的制作。
两人把竹子放好,然后带着李青萝一起赶奔市集,在那里有其他的原材料。
“相公,你们要干什么?”李青萝有些不解。
徐无忌当然不能把皇帝的事情跟他说,只道:“我要买些浆糊给房子贴点诗句对子,那个二狗子昨晚买的不够,我来再买点……”
李青萝眼睛尚还通红,怨道:“岂止不够啊,那个粗人,根本买的不是好浆糊,相公你帮我打他!”
徐无忌哭笑不得,轻轻打了一下刘宗敏,然后道:“哪里有上好的浆糊?”
“在城南李二家,我带你去……”李青萝破涕为笑,然后一路走在前头。
她感觉必须对相公好点,才能让他对自己爹爹上心。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乱世之中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在这个刀耕火种,苦苦寻找出路的年代,女人只有靠男人。
而男人,靠地位,靠金钱,再不行靠蛮力。
而徐无忌这一生,注定要成为一个靠知识的男人。
街道尾端,一个大茅屋,散发着浓浓的浆糊味道,蝇虫满天飞。
徐无忌诧异道:“就是这儿?”
李青萝点点头:“奇怪,这地方平时很干净啊,我爹爹每年糊对子的时候,都让我来这里,店家胡大叔也认识我的!”说着三蹦两蹦跑了进去。
徐无忌和刘宗敏正在惊疑不定,忽然听到里面一声尖叫,赶紧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李青萝阻止着一个五十多的老汉撞墙,老汉满脸鲜血,最里面大叫:“不活啦,浆糊店也被人拆了,不活啦我!”
徐无忌上前一把拉住老汉,问道:“怎么就浆糊店被拆了?”
胡老汉抽抽噎噎道:“昨晚上来了一帮蒙古鞑子,进来就抢我们的浆糊,不由分说,我们上前拦阻就会被打,今早我一打听,城里面所有浆糊店,都被抢啦,好几千斤的浆糊,这下赔了个精光,我不活啦呜呜……”
“蒙古鞑子抢浆糊?”刘宗敏有些懵逼。
李青萝着急道:“我们也急用浆糊啊,这可怎么办,胡大叔你没报官吗?”
胡大叔着急的拍腿,“报官有啥子用,官老爷让我们回来等消息,说是自会派人调查,哎!”
徐无忌更是皱眉,想这北元已经被赶到了草原,中原留下来的蒙古鞑子,很少有敢这么作乱的,肯定是奸细啊这。但是抢夺中原的浆糊是干什么呢?
直觉告诉他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要赶紧报于朱元璋知道,便吩咐道:“青萝,你去我大哥常遇春府上,让他转告给皇上,看来北元近期会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