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阴沉,一眼望去,灰蒙蒙似的一片。灰蒙蒙中,夹着丝丝的白,那是落下的雪花。那些随处可见的大树,树叶也早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一阵寒风吹过,那些树桠不知是被吹断的,还是被冻断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今年的确异常寒冷,好不容易立春了,然而这个气温却并没有升上来。
这不,今天又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漫天的斗大雪花,在迎风飞舞着。
经历过漫长岁月洗礼的古城长安,也被埋在这茫茫的大雪之中,而少了许多活跃的朝气。那些往日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也变的空无一人。
人们大都缩居在家里。有钱的富家子弟,或许在屋内烤着炭火。而那些穷人,则穿着破旧的薄棉袄躲在那薄薄的被褥里,一边骂着老天,一边挨过这冷冬。
人们认为在这种鬼天气还在外面的人,不是疯子那也是个傻子。
然而长安城中心天一盟总舵门前的那些护卫,却仍然傲立在风雪之中,他们每个人的腰板挺得笔直,似乎一点也不惧这个寒冬。
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的痛苦与不满,有的只是自豪与力量。
他们眼光时不时瞟向府门上方“天一盟”这几个大字。每当眼神与这几个字一接触,他们边感觉自己身上的疲劳一扫而光。仿佛这几个字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力量。
其实,这也难怪。不光是他们,在整个中原一带,甚至在全国,谁听到“天一盟”三个字时,不会露出崇敬的眼神。
在五年前,“天一盟”还并没有几个人听说过,然而一年前,天一盟却成为了当世一等一的大帮派,和幽居山庄、青帮三分天下,鼎足而立。更是在三个月前,天一盟兼并了青帮,势力大增。经过一个月的休憩,天一盟又开始了兼并幽居山庄之路。
幽居山庄并不仅仅只是个山庄,它下面有“三帮、四寨、十二连环坞”,帮众上万,高手云集,幽居山庄能有如此规模是有着上百年的积累与沉淀。
然而两帮的较量当中,幽居山庄却在节节败退。
这一切如何不让人震惊,天一盟达到如此规模却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
天一盟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耀眼新星,光芒夺目。
当然天一盟能有如此的成就最主要的是归功于他的创始人,也是现在的天一盟的盟主——东方云。
东方云才二十三岁,他创立天一盟时才十八岁。
然而就是这个青年凭借着一人一剑,引起了武林动荡,让天下群豪归附,缔造了这个江湖神话。
东方云也便成为了武林中焦点中的焦点,神话中的神话。
漫天的雪花还在飞舞,丝毫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
天一盟总舵后面的庭院中有个青年在练剑。青年长身玉立,身形极为欣长,身上只穿了件很薄的劲装长衫。但即便如此,他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水,汗水在他那光滑白皙的脸颊上显得异常夺目。
庭院中除了青年外,还有一个少女,少女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少女不但长的异常娇美,而且充满了十几岁女子的朝气。少女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很多,只穿了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
少女倚靠在书房的门口,此刻她正在专心的看着青年练剑。
青年的剑使得越来越快了,步伐也越来越快了,庭院中青年的身影已经模糊了起来。只感觉有无数个黑影在庭院中闪现一般。不一会那些黑影都渐渐消失了。仿佛庭院中已经没有人了一般。
“少爷”“少爷……”
当看到黑影无端的消失时,少女一阵惊慌,不自觉的喊了起来。
少女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应答。
不过片刻间,雪中青年的身影又复出现了。现在他站在雪中不再走动了,只是舞着他手中的剑。剑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光圈,那些落入光圈中的雪花纷纷被斩成碎末,不剩一点痕迹。剑还在加快,最后连那个光圈都不见了,仿佛世上并没有这把剑一般。
终于青年停止了舞剑。
少女看到青年停了下来,赶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副青丝手帕,走上前去给青年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并随手接过了青年手中的剑。
青年点点头,随后转身往书房走去。
书房分为内室和外室。门口进去,正中摆了一个镶金紫檀桌。桌后是个屏风,屏风上面绘了副山水图,十分的写意。屏风后面则是内室的门。
外室的左右两边则分别放着两个很大的书柜,书柜上面摆满了书。
左边书柜旁还有个书桌和个椅子。书桌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上面还摆放这一些书和文件。桌上一切整理的整整齐齐而且被擦得一尘不染。
青年走到了书桌旁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翻了翻那桌上的一叠文件。
而此刻少女也已经放好了剑,走了过来。
“少爷,这个是各个分舵呈报的这个月的业务汇报,三堂四院的汇报在下面……”
看着青年翻看的文件,少女一边解释,一边递过手中的茶,说道:
“这是我刚给您沏好的茶!”
“嗯!”
青年应了声。随手接过了茶来打开了茶盖子,一股清香馥郁的兰花香扑鼻而来。只见那茶叶外形条索紧结,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叶片周围似镶有红边一样,非常美艳。
青年品了一口茶,道:“这是福建武夷的大红袍吧!”
少女娇笑道:“这是武夷三株母树上的大红茶,市场上有钱也买不到的!”
少女继续道:“这是福建红帮帮主特自来送给您的,他还说,他为了弄到这个茶,可是废了他大半年的苦苦守候,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
“而且,他还说,今年这个母树上茶的产量非常少,只有20克左右,他全部给您弄过来了!”
少女边说边拿过旁边衣架上的一件白色缎子长袍,熟练的服侍青年披上了。
虽然是寒冬,但是屋内并不冷,屋内凭空而起的几个柱子正不断的有热量徐徐的散发而出。因为这些柱子不是本不是防止房屋倒塌的,而是调节气温的工具。冬天会有人在柱子里面放进炭火,这样房间就不会很冷;夏天又会有人在里面放入冰块,这样房间就不会热。
而此刻这些柱子里面早已放进了炭火。
所以即便外面大雪纷飞,屋内却还是像春天一样。
所以少女也早已除下了他外边的防寒长锦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梅花百水裙。
青年不自觉的打量起来了少女,只见她内衬着一件淡粉色锦缎裹胸,腰系一条青丝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一头乌黑的秀发用一支银簪挽住,盘成精致的柳叶状,上面还别上了一朵玉兰。
“她变了许多,五年前她还只是个可怜的女孩,如今她却变成了一个娇丽的少女了。”青年心中想到。
五年前自己只是心中一发善念救了她,然后见她乖巧便收了她做了贴身丫鬟。但是她竟然变的这么漂亮与气质不凡,这倒是青年以前未曾预料到的。青年见过不少绝色女人,但是青年一点不觉得她比那些人差。而且她还这么小,有着少女的朝气与清纯。
少女看到青年看着自己,微笑着别过了头,又去旁边鞋柜上拿过了一双鞋子来,蹲下身子,服侍青年换过了鞋。
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女,青年突然道:“初晴,你也不小了,也是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等什么时候我给你找个好婆家!”
青年想了想道:“镇南王家的世子怎么样?家世不错,人也不错!我帮你说道说道?”
少女低着头,帮青年穿好了左边的鞋子,再帮他穿右边的鞋子,并没有说话。
青年继续道:“怎么?你看不上那个世子吗?”
少女道:“怎么会?世子是皇亲国戚,而且人品样貌都是上等!我哪里会看不上他!只是!只是我怕他会看不起我!我只是个孤儿,只是个丫头……”
青年哈哈一笑:“这倒未必,你可别太小瞧你自己了!前些阵子,镇南王还和我提起过此事,他可是非常钟意于你的哦!”
少女没有说话。
青年底下头来,只见少女低着头,泪水一点点的流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青年一愣,以为她自伤身世,冷笑道:“怎么啦!当今天下,谁不识我东方云!世子便又怎样!别说是世子,便是当今的王爷,我要他活,他才能活,我要他死,他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天下现在有谁看不起我,又有谁敢来瞧不起你?”
初晴呜咽道:“少爷!你不喜欢我了,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青年一愣道:“怎么会?我怎么会讨厌你?”
初晴呜咽道:“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青年笑道:“傻瓜,你也不小了,这么一直服侍我有什么好,你这么漂亮,找到个非常疼爱你的人。去做阔太太,这不比服侍我强多了?”
初晴道:“不要,我的命是少爷救的,少爷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了,我要一辈子服侍少爷,呆在少爷身边!”
少女继续道:“是我做的不够好,少爷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东方云扶起蹲在地上的少女,用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水。
笑道:“哪里的话,你如果想呆在我身边,就呆在我身边好了,我只是随口说说!其实,我也还很舍不得你离开呢!”
少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笑道:“真的?你堂堂天一盟盟主,当世第一英雄,说话可要算数的哦!”
东方云见她面露笑容,但脸上泪痕还没干,也不觉莞尔一笑,用了一种带有一丝威严的口气道:“当然,不信你可以去江湖上问问,我东方云说过的话,谁敢不听,又有几时没做过数?”
少女噗哧一笑,道:“好,我们拉钩!”说着少女伸出了小手手指头。
东方云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堂堂天一盟盟主,在外面受到万人敬仰,多少成名英雄,一方霸主在他面前大气口不敢出一声,今天竟然要和个少女做这种事情。
但是东方云还是伸出了右手的小指,他的手很修长且白皙,就是比起少女初晴的手也差不了多少。
初晴欢快的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东方云的小指。口中还念叨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