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索颤抖的双手堪堪握着小刀，“啊”的大喊一声，失去理智似得，向四面舞动、挥砍。
人群下意识的后退，留出了些空隙出来。
忽的，一个有力的手掌制住了凌索，力量之大，让他动弹不得。
凌索湿润发红的双眼朦胧间看到一个坚实的背影，那熟悉的模样瞬间引爆他的泪腺，一声决堤后泣不成声的“爸”字，暴露了他心底的害怕和无助。
周围有几人已经看势不对，打算悄然离开。
凌父直接伸手抓住最近的一个混混，大声质问道：“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在哪住？！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走！现在就去你家！MB的我就要问问，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个混混一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使劲挣扎的往后退，但是怎么也挣脱不出来，无论他的气势和力量都逊了不止一筹。
“SB，叫家长有什么了不起的。老三，我们走。”
领头的一发话，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凌父道：“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呀，SB。”领头骂骂咧咧的，扭头就走。
那个被凌父抓到的混混趁机发力挣脱，把衣服撕开了大半，踉踉跄跄的跑离了。
不多时，校门口又恢复了寂静，刚才聚众和围观的纷纷散去，只剩下两个沉默的背影，一前一后，被路灯拉的越来越长。
…………
…………
“三哥，现在，常哥的仇还报吗？”宋威唯唯诺诺的跟着混混到了一个网吧，终于提起勇气问道。
老三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说呢？尼玛跟傻逼一样。把钱拿出来，我也去玩会。”
宋威可怜兮兮的搜寻着口袋，犹豫不舍的说：“只有9块。”
老三看对方墨迹，自己上手拿了过来，最后还不忘损上一句，“这么穷怎么跟我们混……我来了！我来了！老大，游戏先别开，等我进去呀！”
他们开了三台机子，其余的五六个混混都在旁边看他们玩。
一个小黄毛用个胳膊肘撞着宋威玩，嘴上随意的问道：“还有钱吗？”
“……三哥都拿走了。”
“烟呢？”
“……也没。”
“你个SB。”
“我是SB。”宋威认怂，谄媚的问道：“哥，你说老大这算是放过凌索了吗？难道常哥的仇不报了？”
“放你MB呀，你个穷逼，还学别人报仇，医药费先预支点好不好？！……”这个混混今晚凌弱受挫，心里正不爽呢，对宋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辱骂。
另一个跟宋威关系不错的混混，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劝道：“以后像凌索这种脑残愣头青，如果他没惹你，你就别理他，这种人跟傻逼一样，下手没个轻重。”
宋威委屈道：“可是他欺负我了呀，他主动挑衅我，当着我的面把我试卷给撕了。”
“那你打回去呀。”
“可……我……不一定能打过。”
“你个怂逼。”混混悄悄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听我说，你就这样……这样……”
宋威恍然大悟，眼睛闪亮起来，顿时，身体充满了力量。
…………
…………
晚上12点。
凌索大字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刚才他已经在医疗室检查过，并在脸上消过毒，听医生说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确实，他身上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很多，只是心中这份郁结久久不能平复，让他辗转难眠。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屋外持续传来的争吵声，让他更加烦闷。
“孩子在学校都被这样欺负，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
“他之前又没说！我能知道吗？！”
“那他今天打电话了，怎么还出事了！脸都被打肿了，明天怎么上学？！现在社会都这么乱吗？！”
“谁知道是这个事，他又没明说。况且，要不是在店里加班加点的赶工，我早就过去了。不是你说的吗？去那么早干嘛！”
“是你接的电话，我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呀！你就是不负责任！”
“我不负责任？！我天天起早贪黑的，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怎么不负责任了？！看看你，一年能做几次饭？用指头就能数的过来。”
“忙的时候有空做饭吗？吃饭都没时间！”
“闲的时候也没见你做饭呀。”
“我做过那么多次饭，你都没见呀，是你眼瞎吧！那我下次做饭时你自己买着吃！”
“哼，能做几次饭，我能吃什么？！明明知道我喜欢吃面条，还总做米饭！我能吃什么？”
“忙的时候有空下面条吗？做米饭不是简单嘛？！”
……
不想听的声音却声声入耳，凌索感觉脑袋越来越痛，不知折腾到了几点，才沉沉睡去。
…………
“凌索！起来了没？都几点了，早自习要跟不上了？”
“哦……”凌索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裹在被窝里应付道，“马上起来。”
“你爸已经上班了，我今天也得加班，你自己随便吃点东西，赶紧上学，知道吗？”
“哦……”
凌索刚说完，关门声就响了起来，偌大的家只剩下他一人。
他起床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直到屋里的光线变得最暗，才又滚回被窝，裹成一个大粽子，准备再睡会——反正，他们都出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去上学。
只是他翻来覆去，却了无睡意，昨天一个个大小冲突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来回播放：朋友的反目；老师的厌恶；暗恋女孩的生气；班级混混的挑衅；放学后的打架；校门口社会混混的威胁……
一个个画面如同一座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今天他再去学校时，将跟昨天天差地别，也许有来自教务处的打架处分，也许还有不良少年的滋扰，更让凌索头皮发麻的可能是赔偿常哥的医药费。
昨天晚上，他真打起架来，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思考，所以丝毫没有留手，把狗腿子和常哥打伤住院，概率相当的大。更加让他无地自容的是，昨天，他并没有把打伤同学的事情告诉凌父，也许出于害怕，也许出于胆怯，也许出于侥幸，也许出于逃避……
总之，该来的终归要来，谁也无法避免！
越想越不服，越想越生气。凌索一怒而起，“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凭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