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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成长

    然而,这个一出生就红光满堂、清香四溢、身体金色的人,在他人生成长路程的前二十一年的时间里,他的生活并没有像他出生那样发生过什么与众不同的异象,或者什么别具一格的事情,就连出彩一点的事情也没有干过(至少正史里没有记载)。

    在他前半生的二十一年的时间里,他的人生经历跟那个时候的大多数人中层干部家庭子女一个样,在中层干部家里做着他的少爷,然后听命读书,如果父母允许,还是可去做一些激烈运动,比如说骑马射箭啊(他就曾经因为骑马撞城门摔倒过,这也成为他成长为数不多的可歌可泣的事件之一),爬树掏鸟窝啊,下河捉鱼啊之类的活动。

    要么就到都城街道上观看街头艺人表演啊,赏花灯啊,到瓦舍看人唱戏啊,看人家赛龙舟啊等那个时候仅有的一些娱乐活动。

    随着他逐渐长大成人,经过家人介绍,结婚生子,跟我们大多数人的成长历程也差不多的,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跌宕起伏、波澜壮阔可言,似乎也没有多少迹象表明这个人将来会有多大出息,更别说有什么迹象表明他将来要当皇帝,名留青史了。

    虽说在赵匡胤成长前二十一年时间里,他的人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但是在他成长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周围的环境却是在天翻地覆的演变着、迭代着,这个描述可没有一点夸张。以下就举几个事例说明,尽管这些事例跟赵匡胤没有太多的直接关系,但是跟他后续的人生有着巨大的影响。

    【几个事件】

    事件一,兵变和神奇的一家人!

    应顺元年(934年),后唐建立者李嗣源死后,他的儿子李从厚接班。他上任后做了一件事,他想让他的义兄李从珂(当时是个节度使)进行一次简单的军事调动。从陕西凤翔调到山西太原。

    可李从珂的反应却令他义大吃一惊,怎么个吃惊法呢,李从珂接到命令后,直接起兵,去攻打洛阳,李从厚被迫放弃位逃走,可是义兄李从珂却不放过,在那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代,李从珂将已经弃位逃跑的李从厚抓住杀死。

    李从厚万料不到他的义兄李从珂这么直接,不就是一次军事调动而已,而且从陕西凤翔调到山西太原,也不算太远,怎么他这个义兄反应这么剧烈,直接兵戎相见了?还把我给送佛送上西了。

    原因很简单,从五代十国以来,都有这么个习惯,就是皇帝想让某个节度使或者是手握重兵将领调动,其背后逻辑就是要借机杀害,至少是卸甲免职。

    因为一旦节度使离开自己的原来驻地,失去从属军队,在途中就可能被当时皇帝一封诏书赐死,而当时的很多皇帝都是通过这么一个套路去解除对自己有威胁的将领的。

    那么李从珂接到命令的时候就会想,我的义弟李从厚(皇帝)会不会也会这么干呢,毕竟之前先例也不少,他虽然无法确定,但是从博弈论的“囚徒困境”中可以推导出来,不管他不知道博弈论,但是他知道,起兵反叛是当时的最佳策略。

    那么好吧,你要我调动并借机干掉我是吧,那么我先把你干掉,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于是就有了义弟李从厚想要让义兄李从珂做军事搬家,而义兄李从珂就让义弟李从厚的脑袋搬家这么个事儿来了。

    这是场五代十国的又一军事政变,规模还很大,不禁当时皇帝脑袋搬了家,而且当时在京城洛阳的无数人的脑袋也搬了家,可是当时住京城洛阳的赵匡胤一家人却依然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这简直就是奇迹了。

    最神奇的事情还不在这,而是在事变之后,在都城任职的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不仅没有被杀掉,居然还在禁军任职!

    这一年赵匡胤六岁。

    事件二,再次兵变和再次神奇的一家人!

    天福元年(936年),即李从珂兵变后,只过了三年,在当时中原的另一个地方又发生了一次兵变,事件的起因是与三年前的那次兵变也是一个样,即当时皇帝李从珂要他的姐夫——时任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也来个简单的军事调动(他记性真不好,自己三年前刚干过的事儿转眼就忘了)。

    那么石敬瑭的反应也是一个样,——起兵谋反。但他可没有像三年前李从珂马上起兵反叛。理由很简单——他没那个实力。但是诏书已经下来了,而且当时讨伐他的军队已经在路上!

    没办法了,他同样用了五代十国所有节度使叛乱和起兵的套路,向当时北方的强国契丹求援!当时的契丹皇帝是耶律德光,石敬瑭答应事成之后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这也是后来对整个两宋王朝最致命的一个交易(特别记住这件事)!

    当时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得知后大为惊喜,虽然他知道事成之后未必完全兑现,但是能够捞到一把是一把,本来他们的生存和发展就是依靠这些互相残杀的中原军阀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所以他立即御驾亲征,毕竟他们部族就是在当时中原地区的这些军阀(节度使)混战争帝中迅速强大起来的!最令他大为惊讶地是事成之后——他帮助石敬瑭称帝后,石敬瑭这个人居然令人难以置信地守“信用”,不仅百分之百地割幽云十六州给契丹,而且承诺每年给契丹布帛30万匹。

    幽云十六州是当时中原地区抵御北部游牧民族侵扰边界和进攻中原的天然屏障,至此中原完全暴露在契丹铁蹄之下。然而更令耶律德光匪夷所思的事情是,石敬瑭除了割让这一片中原王朝赖以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险隘之外,还主动上表认他做爹!石敬瑭也成举世闻名的“儿皇帝”!厚颜无耻毫无底线到这种地步,也令耶律德光大为“震惊”!此后他以及他的子孙们更加积极参与中原地区的事物来了!

    这次兵变任然不免令当时的都城洛阳再次遭到重创,但是当时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也出奇的匪夷所思,因为常年他们金中原,基本上都是奉行“三光政策”的,但是这次他们领兵进入洛阳后,居然令人匪夷所思的没有洗劫都城,——想来是为了给他新认的“儿子”石敬瑭保留一个完整的都城吧。

    可是经过两次兵变之后,洛阳城已经残破不堪,石敬瑭把帝都迁到了他当时的军事管辖之地——开封,也就是汴州(开封)。赵匡胤也随着父母从洛阳迁到了开封。

    以上都是最离奇的,最离奇的是赵匡胤的父亲从这次兵变、迁都之后,依然在新任皇帝的禁军当官!赵弘殷——真乃奇人也!

    这一年赵匡胤十岁。

    【科普:燕云十六州】

    燕云十六州包括幽、涿、蓟、檀、顺、瀛、莫、蔚、朔、云、应、新、妫、儒、武、寰等十六个州。东西长约600公里,南北约200公里,面积约12万平方公里!是中原地区千百年来赖以抵御游牧民族入侵的天然屏障,也是古代游牧民族和中原水耕名族的自然分界线,在古代有着极为重要的战略意义。

    从此,燕云十六州到开封,一马平川500公里,再没有一个险要的关隘可以阻挡敌骑,而中原地区要反击,就要逆着地势向上仰攻。经石敬瑭割让之后,中原地区失去该屏障前后共四百多年时间,直到明朝朱元璋才收回,

    事件三,第三次兵变,还是神奇的一家人!

    开运三年(946),石敬瑭死后,是他的侄子石重贵继位,石重贵从辈分知识上继承了他叔叔石敬瑭的衣钵,也承认自己是耶律德光的孙子,但是那只能是内政上——私人关系上。但是对外,即工作关系上,他却绝不向契丹称“臣”。

    这一点令耶律德光哭笑不得,姓石的人可真是各有各的特色,那就随他去吧。可是接下来的行动却让耶律德光大为震惊了,比石敬瑭认爹还震惊,——他的这个“孙子”石重贵,未经允许似乎也不用,就直接把在后晋经商的契丹人全都抓了起来,不问青红皂白一律砍头,正式断绝了两国贸易。这还不算,石重贵重新整顿全国军务,准备对他这个爷爷开刀了。他下旨——“生擒德光者,擢升节度。”

    耶律德光无语了,这是怎样的一家人啊,没办法,他只得再次御驾亲征,可惜他这个孙子让他有点失望了,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悍,他带领的契丹军队,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拿下开封,当年是开运三年十二月(947年1月),就这样,“五代十国”中的五代已经去了三代了。

    但是这次契丹军队虽然破城而入,但是并没有顺势剽掠抢劫,在当天日落时分退出开封城,驻兵赤冈。更神奇的事情是赵匡胤一家人在这次战乱中依然没有人死掉,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真是堪称五代神奇的一家人啊!

    只是这他的家庭再没能置身事外,因为他的后晋禁军任职的父亲赵弘殷先生失业了。

    这一年赵匡胤已经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