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洪荒之季,天下三帝,浊、炎,皇分管天地人三界,混沌开明之后,天下太平,浊帝疏离人地之外,逐渐被淡忘。
人类灾难之季,欲想降临人间,须聚集金木水火土等五块原石修炼成天,以拯救人间之劫,汲此民国二十五年,时隔五百年,又托梦于世。
雷臻醒来,听到召唤,来自大自然。这个过程缓慢、犹疑、混沌的,异于往常,指尖开始灼热发烫,体内感受到释放的潜能。
黑板前,厚厚的粉沫被一阵风吹扬,西边的窗敞开着。寂静的教室,偶尔传来桌椅的吱吱声,回荡耳边,他趴伏在桌,双手压着一本翻开的书。
又微微抬起头,透过窗,一枝新绿在杨树枝梢颤动,嗅到空气弥漫一丝伤感,那绿意透露怎样的讯息。
伤感刹那间划过胸口,如一股细流淌过,泪水不由自主敞满脸面。胸口沉淀的痛楚,混合各种滋味,一起卷袭而来。
他深深地叹口气,把头埋入衣襟,听到一阵连续敲门声,打断思绪,看到一张生疏面孔。
“我找安琪,你知道她在哪吗?”
雷臻摇摇头,又伏下头,不再理睬来人。
还要继续思考那新绿所带来的怡意,沿着那线路不断攀登,片刻,已经进入忘我,陷入一片虚无。
斜阳带着几缕柔和的光线透过窗,落在雷臻的头顶,如跳跃荧火的光华,昏黄色泽,把他整个包裹,思想、感觉,瞬间卷入一片热烈的火焰。
那是一股空明物质,一股圣洁的力量浮现,它清灵、透亮,不含任何杂质。
他已经感受到里面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不断把他带离内心的忧伤,他在努力寻找,探索。
“安琪,我等你好久。”走廊里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你不知道,我见到一个怪人……”
雷臻皱皱眉头,把头埋得更深。
那股力量慢慢随着意念再一次升腾,他看到一缕金色光,盯紧不放,静心琢磨。
猝然,一股力量潜入,他有些惊诧,从校门前他遇到那个怪人后,这种奇异变得强烈。
那力量动荡而巨大,在内心如一团裂火,令头脑开始膨胀,头越来越痛--耳边听到走廊内的声响。
“他叫雷臻,总是怪异。平时不与人说话,尤其不与女生说话。每天象个傻子。”
说完,两个女孩爽朗笑成一片,走廊震得嗡嗡响。
雷臻没动,他知道那个叫安琪的漂亮女生,也喜欢看到那张水晶如瓷器的脸,不知为什么,总在那种渴望间犹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一种恐惧感。
有一次她与自己主动说,雷臻脸通红一片,最后窘迫离开,一段时间,被躯体所引发的动荡所吸引。
那应该也属于此刻感知力量,他不知那是什么,还有那个怪人……
每天,雷臻习惯走过校门前那棵树,那是棵苍老杨树,枝繁叶茂,寒冷北方生长的一种坚韧树。
放学,他围着那树转,从它曲折躯干间透射一股诱惑力,他无法止步。
有一次,他没看那树,与一群同学反向走。
没有感觉到特别,回到家,软弱无力躺在床上。
那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都是枝动树影。直到夜深,趁父母睡沉,偷偷溜出,在月光下紧紧把身子贴在那棵树上,他感觉到一股舒畅与平静。
第二天,他就得了感冒,一身大汗,舌尖开始冒火,如烧焦干土。
雷臻站起身,竖耳聆听,走廊内已经没有任何声响。
她们走了?
恍惚地站起身,穿过长廊。整个教学楼空无一人,现在已经七点。
他迈步在操场上,操场仍然无任何人影。昏黄阳光依旧未散,整个操场笼罩在它所形成的一片浓浓的气雾中。
望眼巡视,操场变得陌生,白天喧闹的画面回荡脑海。
他伸出手,去摸那清晨气雾,绵软轻柔,触手间散开。
奇怪,怎么会有触觉,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物质,目光所看到七彩色泽,在眼珠间浮动。
那天,在校门前遇到的那个怪人,似乎手持圆球,亦是七彩光泽。
在那七彩光泽芳润下,浸透身上的汗水慢慢淡化干涸,茫然无助盯着那人远去,蓦然消失于一片虚无。
他不敢相信去揉揉眼,以为错觉,或许由于正在高烧,弄得恍惚。
此刻,他触手间,那七彩光被抓在手心,一股轻柔力量流水般穿过躯体,淡然忧伤离去,一股幸福欢快荡漾心间,正在惊诧,七彩光从周转向他手心聚集,片刻操场上笼罩的光泽化成一个圆球,被他托在手心。
一直萦绕在心底的秘密,在此时得到答案。
曾做过一个梦,一个久远历史,自己置身于一个孤岛上,周围汪洋一片,似乎能够探查到头脑外的世界,包括地球,缥缈遥远,只能从外看到的那片蓝色土地,此刻却在脑海里清晰呈现。
那片充满诱惑蓝色吸引他,借助一股力量,穿过空间消失于地平线上,黑白之间。
他无法确定,那树代表的力量,那个神秘的怪人又会是谁?
默默间,他又低下头,把那七彩球慢慢化成气流,顺着躯体让它慢慢侵入,似乎水到渠成般,变成身体一部分,所有烦闷、痛苦、忧愁,瞬间消失。
站在校园操场中,他不断吸食那落日光辉,体会到未曾有的舒畅与愉悦。
那是一股来自体内的力量,融入落日光华,他拥有一种神奇异力。
夜深人静,雷臻回到家。
雷臻的父亲由于白天在给人家维修房屋,爬上爬下,累死累活,此刻已经沉睡。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整天躺在床头,迷迷糊糊。
听到推门声,母亲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是雷臻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雷臻答应一声,推门进屋,见到母亲苍老的脸,心口涌动一股激流。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母亲手腕上。
母亲长叹一口气,唉,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人放心。要不是……唉,不说了!——咦,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仿佛火炉一般?
母亲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感觉到某种力量顺着手臂流动穿梭,力量温暖柔和,让人置身一片光华间,一会儿她睁开眼,恍惚诧意望向雷臻。
她想起一件旧事,那是结婚不久的事。
这个城市发生一次大地震,记忆深刻的地震,整个城市被一股巨大力量包裹,湍急的河流一夜间消失,被一条裂缝吸干进去。
她当时就是在这间小屋里,雷臻的父亲在外边给人家盖房子。
清楚看到那条裂缝,从河心穿叉而过,瞬间掠过河岸,冲向大堤的住屋。
在裂缝间有一条巨大白带,在里面翻滚如潮,她被卷进那条白带里,随着它起伏波荡。想喊救命,可是缥缈的嗓音在巨浪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已经被吞噬,直到她晕厥过去。
再睁开眼,发现一个赤裸男孩孤零零站在眼前,他有一双荧亮的蓝眼,手捧一尊佛像。她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雷臻。
雷臻的父亲满脸是血,跑回来,他也被地震压在下面,拼命挣扎后才逃脱。
听到她把事情经过说完,他愣愣地不知说什么。雷臻的突然降临,令人奇妙,他相信那是一股未知神力送来的,父亲把神像摆好,虔诚跪拜,母亲抱紧赤裸的雷臻亦跪在旁边,那瞬间她体味到神像与雷臻的某种微妙。
这是十五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