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过程总算波澜不惊,没有继续出现意外。最终,看着腕表上869的数字,陈松恶劣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了一点。
折腾了一整夜的他,此时已经累极。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昏天黑地,完全不知时间流逝了。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被陈松揉成一团的图纸,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舒展开来。但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如果仅以秒为单位来观测的话,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纸团才完全摊开,平铺在桌面上。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图纸表面被揉皱的褶纹,也开始重新恢复平整。
一点点微如萤火的淡淡红芒,渐渐出现并在图纸周围环绕成一圈。图纸上原本的黑色墨迹,已经变成了深遂的暗红色。一种古朴苍茫的韵味,从其表面散发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地降低了几分。
陈松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梦中他发现自己遭遇数字云风暴袭击,并感染变异成了怪物。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浑身遍布血红的诡异鳞片,捉着一群群同样莫名的怪物们狠狠撕咬。他的双眼能够射出巨大的闪电,打在敌人身上腐蚀一切血肉。他就那么神智混乱地大杀四方,直到一群身着城卫军队服的军人忽然冲入战场,将他死死制住。在看到有人拿起手术刀准备解剖自己时,他混乱的情绪终于感受到了恐惧,大喊了一声就醒了过来。
这个梦实在是吓人,难道是昨天才听到有人在野外变异的消息,就“夜有所思,日有所梦”了?陈松暗叹一声晦气,摇了摇头,活动了下颈椎。当眼角的余光瞄到桌子上时,他一下子完全呆住!
桌上图纸散发出的红芒,已经明亮得宛如黑暗中的烛火,异常醒目!
“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已经揉成一团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有人进来做的?”……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脑中交织,足足一分钟,陈松才渐渐回过神来,整个人飞扑过去,目光一动不动地钉在图纸上面。
短短六个小时的功夫,图纸的变化已经大得令他完全认不出来。结构还是那个结构,但图纸本身的材质,却似得到了极大的强化,由原本的雪白,变成了质感极强的暗金色。天哪,难道这个原能结构,具现化的能力是强化它的载体吗?
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么它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想想看吧,要是拥有原痕的人类能固化一个这种结构,那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增强身体素质?这样一来,只怕身体孱弱的人类,终有一天也能跟皮粗肉糙的原始兽拼一拼力量吧!
若是将这个发现公布出去,陈松在城市的身份地位,只怕立刻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之前测试结构时原能倒流的那一幕,却如阴影一般再次浮上心头。陈松渐渐冷静下来,念头一动,身份腕表上分化出九条细丝,粘住图纸上的出入结点,再次进行原能输出。
然而结果却还是与之前一模一样,原能再次折损了百分二十,并倒流而回了。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陈松所期望的。他心情复杂地盯着图纸,那一个个神秘勾连在一起的原能回路仿佛迷宫一样,将他的心神一点一点地环绕进去。
知识层次本就不高的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结构了。它仿佛是一个矛与盾的结合体,一会儿体现出有价值的一面,一会儿又转瞬变成垃圾。陈松心情前所未有的纠结,许久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决定。
西林高级学府坐落在整个城市的最中心,是上层区唯一一处允许任意身份的民众涉足的地方。这里位于通天木群守护的核心地带,气候经过转换,令人感觉非常的舒适。学府里一幢幢建筑错落有致,古色古香,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时捧着书本一边散步一边讨论。身处这样庄重地学术氛围里,衣着陈旧,背着一个老旧隔离包的陈松,显得非常另类。
不过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对于周围人审视的目光,早已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来到殖师分院,在门卫处略做登记,他便直接上了五楼。
五楼的第一个房间,是研修生办公室。此时门开着,里面仅仅坐着一人,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俊逸青年男子,正在翻书并做着笔记。陈松见到他之后眼睛顿时一亮,敲门问道:“迟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俊逸青年抬头看见他后,略有些讶异地微微颌首,也不起身,合上面前的笔记道:“是陈松啊,有什么事吗?”
陈松进门后又转身将门关上,先鞠躬问了个好,然后才斟酌着道:“迟师兄,我得到了一份陌生原始兽的血肉组织,并发掘出了一个天然的原能结构,有些特异之处难以索解,想请你帮忙参详一下。”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背后的隔离包。没办法,承载陌生结构的图纸已经面目全非,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异常明显的波动,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注意,陈松只能将其掩盖起来。
眼前这俊秀青年,名叫迟华荣,就是当初推荐他拜师西林学府何教授的引荐者,与陈松是同一个导师。当然,跟陈松这种临时学徒完全不一样的是,迟华荣是何教授正正经经的开山大弟子,拥有西林高级学府学藉的全日制统招研修生。而且迟师兄的家世据说也非常雄厚,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因为长相帅气,学术功底同样顶尖的原因,他在殖师分院里的人气相当高,不少学姐与学妹都是他的忠实粉丝。
而他的人品也是同样的有口皆碑,至今都未在院内传出过什么不好的绯闻。似乎是欠了陈诗一些人情的原因,他在陈松旁听何教授讲课的一年多里,对他多有照顾。陈松有哪些不解之处询问他时,他总能悉心解答。因此对于迟师兄,陈松甚至比对老师何教授还要亲切信任得多。
因此在探索神秘原能结构遇到困难时,陈松首先想到的,就是过来向他请教。一来作为水平最高的大师兄,迟华荣基本上肯定能给他提供点建议;二来就是以迟师兄的人品与家世,也不屑于占自己的便宜,私下独吞这个结构。退一万步说,就算迟师兄也对这个结构束手无策,那还能靠他再联系水平更高的导师何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