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承礼知道星网上流出的这些谣言时,已经是第二天。
他刚刚从受星兽影响最大的黑岩星域赶回首都星,便在前来迎接他的陆平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陆承礼还好,只是皱起了眉头。
可是带着黄金军团,跟随陆承礼一起前往黑岩星域的陆安却瞪圆了眼睛,等不及离开空港就怒吼了起来,“放他娘的狗屁哪冒出来的神经病,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星网上胡咧咧什么叫皮毛元帅分明就是对咱们掏心掏肺”
他一巴掌拍在自家大哥肩上,气愤道:“大哥,你有没有帮元帅在星网上把那些家伙给狠狠怼回去”
陆平嘴角微抽,不忍直视地撇过了头,要不是还想着多少在外人面前给自家弟弟留点面子,他恨不得直接把陆安甩得越远越好
“元帅,鸿氏兄弟那边递来消息,说这次的事情并不简单,希望能和您见面详谈。”
“好,去请鸿三青来陆家吧”陆承礼说完,便大步向陆家大宅走去。
“哥你该不会半句话都没替元帅和少爷说吧你怎么能这样呢陆家那些孤本,元帅可是敞开让我们看的,一点儿都没藏私啊咱们实力不济,那也是因为悟性不够,看不懂那些鬼画符跟元帅可没半点关系你怎么能”
陆安扯着陆平唠叨个没完,陆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飞快地掏出通讯仪给鸿氏兄弟分别发了信息。
最后一个字发出,他才终于一巴掌拍在自家弟弟的脑门上,咆哮道:“你给我闭嘴看不懂的是你,不是我”
话一出口,他就咬了舌头
摔
自己竟被这个蠢弟弟给拐偏了
陆平深吸一口气,才看着捂着脑门,一把年纪还装可怜的陆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蠢原本大家还将信将疑是不是真的有符咒书这种东西,你却非要吼得人尽皆知那符咒书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万一这次的幕后之人,就是冲着符咒书来的呢”
陆安眨巴眨巴了眼睛,无辜道:“可是大哥,你刚刚不是也吼了吼得比我还大声呢”
陆平心塞得无以复加,只觉得肝啊肺啊,就没一处不疼的。
偏皮糙肉厚的陆安被打了一脑门,却依旧喋喋不休道:“大哥你放心吧,这附近都是黄金军团的人,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到外面瞎说的。”
陆平无力地瞪了他一眼,心道你这么大一个人,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财帛动人心”
黄金军团的忠诚度自不必说,可是谁不希望能出人头地呢
那些符咒书数量稀少,又都是孤本,不可能让开放给整个军团的人观看。
如果是一般的孤本,还能通过通讯仪扫描成电子版本,上传至星网供所有人分享,可那可是符咒书啊
也不知道那书里到底藏了什么玄机,根本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进行复制。
拿到黄金军团里教授的那些小法门,还是几代陆家人从书里领悟出来,然后手把手传授开来的呢
也只有陆平陆安这样天资极好的家伙,才能通过重重选拔,亲眼看到原版的符咒书。
陆家从来不是藏私的家族,自问也是做到了最大限度的共享,可是外人并不知道啊
甚至是黄金军团的普通士官也不知道自己早已学会的一些小法门,就是来自符咒书。
这并不是陆家有意隐瞒,而是,你若资质不够,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就算真的将符咒书捧到你面前,又能看出什么花来
不要说陆平陆安,即便是陆承礼自己以及陆家历代家主,都没能将那寥寥几本符咒书给吃透,更何况是普通人
诚然,不排除也许普通人中就真的有那么一看就懂的异类,可书就那么几本,整个星际联盟的人类数以千万计,给谁看怎么看
新生儿不断降生,哪怕每人就看一秒,都根本看不过来,更何况一秒能看出个鬼啊
这些道理,陆承礼心中门清,陆平陆安也十分清楚,哪怕是看得通透的普通人细细一想,也能明白世家大族的无奈。
可问题就在,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通透。
谁不曾幻想过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被上天选中的人呢
连看都不让看一眼,你陆承礼难道就能保证我不是符咒书命定的主人
因此,符咒书的存在一旦公布于众,必然引来轩然大波。
更何况,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刻意推波助澜
提着自家弟弟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陆平,回到陆家大宅时,陆承礼已经与一人在书房里对面而坐,气氛十分沉重。
陆平只看了来人一眼,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来人竟然不是鸿三青,而是鸿元青
鸿氏三兄弟的来历,陆平并不清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将这三兄弟分出个上中下来。
性子最跳脱的鸿三青看似管着的事情最多,其实是最人微言轻的。
很多事看起来都是他在做决定,其实只是因为鸿元青和鸿双青不反对而已,可如果反对,那结果就呵呵了。
鸿双青出面最少,即使在是康复中心坐班,他也是接诊最少的,态度也最超然,但从另外两人有时不经意流出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却是那个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另外两人恨不得将他藏得严严实实才好。
而鸿元青却是当之无愧的大哥,三兄弟最重要的决策都是出自他之手。
比如,百十年前力排众议,在首都星最繁华的商圈里硬生生抢来一大块地皮,盖起了现在的康复中心。
再比如,明面上身为大医师的鸿氏三兄弟不得随意离开首都星,这条略显严苛的禁令,也是他做主点头答应下来的。任凭鸿三青闹翻了天,也没能改变他的主意。
而如今出现在自家元帅面前的,竟然是鸿元青,这足以说明星网上的动静恐怕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严重
陆平犹豫了一瞬,便往后退了一步,打算退出书房,这种级别的谈话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旁听的了。
却不想鸿元青主动开口叫住了他,“可否请陆家少爷来此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