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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 某岂是修降表之人?

    孔黑子抱着一摞书稿陷入石化,那模样跟旁边的小墨差不多。  挑灯僧随手拿起一本孔黑子熬夜赶出来的书稿翻了翻。  “孔先生,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讲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甚至是离经叛道,所以心中抵触、抗拒?”  孔黑子仿佛看到知音,瞬间抬起头。  “先生也有同感?”  “不!”  挑灯僧连连摇头。  “我只想说一件事——大周五百年,天下依循周礼五百年,是越来越好了,还是越来越坏了?将来是会更好,还是更坏?”  “这……”  孔黑子不说话了。  其他人心中也都有了答案。  孔黑子忍不住问道:“诸位!当今之世礼崩乐坏,难道不是人心不古吗?正因此,我们才更要以身作则,为天下先,引领天下人走向大同之世!”  挑灯僧叹息一声,“孔先生,你也说了,人心不古……那,什么是‘古’?又如何回到‘古’?”  众人连连点头。  岳川却想得更多。  人心不蛊……  蛊惑人心……  巫族覆灭后,蛊也被抹黑成邪恶事物,人们谈之色变,避之不及。  可如果蛊是好的呢?  如果蛊能引人向善呢?  那么,“人心不古”和“人心不蛊”就是同一个意思了。  挑灯僧又说道:“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却不敢说出来……那就是,也许礼崩乐坏的根源就是周礼!”  听到这话,众人骇然。  只有岳川暗暗叫好。  说了这么多,干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挖天子的根基么。  现在终于有效果了。  要知道,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小国之民。  而挑灯僧是周天子封的官。  别人说什么也就罢了,不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  挑灯僧却公然编排周礼,非议天子,这就有点……  但谁也没说什么。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智之士,不会轻易被他人蒙蔽。  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可以清楚知道别人说的是真是假。  以前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唯恐自己被当成异类。m.aishangba.org  现在有人发出第一声呐喊,众人恍然发现,原来四海之内尽是知己,八方之外尽是回响。  挑灯僧继续说道:  “我给东家打工,就是要得到工钱,如果掌柜不给我工钱,而是让我感恩、让我福报,那他就是在骗我!”  “我给国君当差,就是要得到俸禄,如果国君不给我俸禄,而是让我无私、让我奉献,那他就是在骗我!”  “我遵守礼制,就是想从遵守礼制中获得好处,如果我没有得到好处,反而处处被束缚,被伤害,那礼制就是在骗我!”  “我可以感恩!可以福报!可以无私!可以奉献!但一定是我自愿的,是我力所能及的,而不是被强制的,不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  “我所有的感恩、福报、无私、奉献,一定要有意义,能够反馈在千千万万和我一样的身上,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的私利,让这个世界更加糟糕。”  “所以,礼制的源头必须是有利于下层,有利于百姓,而不是有利于上层,有利于国君。”  “百姓是最底层,不会再有更底层!但国君之上有霸主国,霸主国之上有天子,天子之上……”  说到这里,挑灯僧突然顿住了。  他不自然的咳了咳,接着说道:“如果礼制是利下的,百姓就不会有负担,可如果是利上的,百姓就会有负担,而且是一层又一层负担!这些层级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最终压垮百姓。”  “孔先生,你仔细想想之前的周礼,再看看你连夜赶制出来的礼,是不是这么回事?”  一番话把孔黑子说得哑口无言。  挑灯僧把手中的书稿放在孔黑子手上。  “为君作礼易,为民作礼难!为君作礼很容易名传千古,为民作礼却很可能尸骨无存。孔先生是想干大事呢,还是作小文章呢?”  一句话激得孔黑子面色通红,黑红黑红。  “某!自然是干大事的!某铁骨铮铮,岂是修降表的墙头草?”  这一瞬间,孔黑子终于悟了。  之前的自己,只是在“周礼”这个小范围里打转。  自己只是把周礼研究得滚瓜烂熟。  但周礼并不是一切。  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把周礼扩大化,让所有人都去接受周礼、遵守周礼。  湖再大,终究是湖。  海再小,那也是海。  一辈子在湖中做文章,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以大海为目标呢?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是礼崩乐坏,不是人心不古。  而是人们觉醒了、开智了,知道对错、明辨是非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好欺骗了。  再大的石头,也压不住萌芽的小草。  石头能压死十个小草,一百个小草。  但这些小草会化作春泥,成为下一个小草的养料。  终会有一个小草顶开石头,得见阳光。  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觉得小草杂乱无章,于是锲而不舍的修剪杂草,欣赏石头的美观。  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搬开石头,给杂草浇水、施肥,欣赏草坪的蔚然如茵。  “多谢两位先生,某悟了!”  孔黑子向二人行礼,抱起一摞书稿转身离开。  岳川连忙将其叫住。  “孔先生,这才是刚开始,后面还有呢。”  说完,岳川拿出九天玄女传授的兵法、战阵。  “长卿,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后者接过来翻了翻,随即眉头皱起,“这是什么?”  “人族的兵法之祖、阵法之源!”  听到岳川的话,在场众人全都色变。  祖、源这些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  岳川解释道:“这是九天玄女传授给轩辕的兵法战阵,轩辕靠着这些击败了蚩尤。”  长卿顿感烫手,高声惊呼道:“岳先生,您该不会是把轩辕坟给掘了吧?”  “哈哈,怎么可能!”岳川说道:“我不过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朋友,那朋友与我相见恨晚,送给我一些书稿、资料罢了。”  长卿翻看着手上的兵法、阵法资料,越看越费解。  “就这?岳先生,这就是击败蚩尤的兵法、战阵?这……这根本狗屁不通好吧!”  岳川说道:“你说它狗屁不通,是因为你用人的视角去看它。”  “不用人的视角还用什么?”长卿不解。  “尝试用‘天’的视角,你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天?”  听到这话,长卿还是不解,挠着头仔细思考。  旁边的挑灯僧却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岳川,沉吟许久低声问道:“岳先生既然已经知道‘天’,那么,岳先生如何看待它?”  挑灯僧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感。  没有对天的尊敬,也没有对天的畏惧。  就像在谈论毫不相关的阿猫阿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