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大手抵在她胸口锁骨上,这一压,手劲极大。
千羽后脑勺磕上贵妃榻,立时头昏脑涨,目眩眼花。
“你干什么?”低喝一声,脑中混乱和疼痛让她无名火猛然蹿起。
她伸手想去推身上男人,却被狠狠压制住两条胳膊。
不服输地抬腿想踹,刚有所动作时,男人一横膝盖,轻松制住。
千羽喘了几口粗气,全身上下除了头,只剩下手指和脚趾能动。
“放开!”
“别动!”聿风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带着点狠戾,手下发力,膝盖压得更下。
千羽吃痛,眉峰攒起,咬牙切齿:“你给我放开!”
那双桃花眼不像往日那般黑白分明,清冷桀骜,倒是红痕染上眼尾,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聿风心神一荡,不由自主放轻力道,千羽瞅准机会双腿一蹬,挣开钳制。
她刚一获得自由,抬腿便踹,当胸一脚冲着眼前之人而去。:筆瞇樓
聿风滑步疾退,险险避过。
千羽跨步窜上前,猛然一个回旋踢,单腿横扫,却被对方抬手格挡。
她一脚踢上去,没给对方造成多少伤害,自己倒是被震退一步,脚下不稳。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猛地一推,一个踉跄重重趴回贵妃榻上!
她正要撑起身,聿风大手一握,将她双手反剪,膝盖再一次压上,顶在她后腰间,往下一压。
“唔!”千羽整个人面朝下被压进了软垫中。
聿风俯下身去,温热呼吸扑在她耳侧,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怎么总是不听话?”
千羽双耳已然从耳骨红到耳垂,脖颈也像是染上了这层红,她极力拗过头,去看身后男人。
“你有种放开我,我们重新打过!”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服输的倔强和些许委屈。
聿风无奈,又怕真伤着她,只能将她翻转过来,在她挣扎前再一次压制住。
千羽被这一折腾,脑中更觉混沌,眼前人影都开始晃荡模糊,不禁皱起眉。
“你到底想干嘛?”
她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粉红,一双黑眸被酒气润泽,些许迷蒙,原本清俊的脸竟多了几分媚色。
唇上还残留着酒液的湿润和醇香,诱人至极。
聿风情不自禁又离近了些,如同被摄了魂般伸出手指,轻轻摁在那绯色唇角边。
浅褐色瞳仁染上暗沉色彩,里头仿佛承载着无数纷乱情绪,深浓如海。
似温柔,似狠戾,似渴望,似恐惧,杂乱无章,汹涌翻滚。
千羽微微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浓密睫羽轻轻抖了抖。
她缓缓开口,迷蒙双眼中波光盈盈,语声像是带着蛊惑。
“你在……害怕什么?”
听闻此言,聿风瞳孔骤然一缩,如同被烫着般弹起,疾退两步,转身就要逃。
千羽心中一急,挺身而起,下意识伸手去拉。
然而她已酒劲上头,全身无力,脚步虚浮。
猛然起身脑中更觉天旋地转,于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聿风似有所感,一回身堪堪将她接住,旋身牢牢搂在怀中。
千羽恍了会儿神,待这股眩晕感过去,她抬起头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忽而慢悠悠扬起唇角,笑了。
那白皙俊容在烛光下惊艳至极,尖削下巴显得整个人精致柔美,仿佛易碎珍宝。
聿风知道,千羽是真醉了,醉得不轻。
往常那双灵动大眼此时迷离缥缈,似一潭泉水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
原本齐整的发丝也零散飘落,褪去了原先一尘不染的清冷气质,反倒愈发让人欲罢不能,想要靠近。
千羽斜倚在聿风怀里,紧挨着男人结实伟岸的身躯,醺醉笑容挂在唇边,带着一丝慵懒,像只好奇猫儿般伸手,想去摘下眼前那副面具。
她醉了,所以不再刻意约束自身言行,开始放逐本心,回归本真。
聿风一把握住那只手,自然而然放在自己胸口,轻声哄道:“别闹,你醉了。”
“我醉了?”千羽有些疑惑,想了想又道,“我没醉。”
醉鬼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聿风也不与她争辩。
她却忽而双手攥住手下衣襟,对着男人质问:“为什么不准我参加比赛?还凶我!”
聿风怔了怔,双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轻声问道:“为什么非得参加比赛?那么喜欢她么?”
它?是指什么?神兽么?
脑子混沌一片,思考起来越发缓慢,千羽歪着脑袋思索半晌,才道:“喜欢啊,当然……喜欢。”
聿风眼中神采暗了下去,他微微垂首,敛去眼底黯然,开口有些苦涩:“有多喜欢?”
“就……很喜欢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
她确实还没有亲眼见过神兽。
“那如果见识过别的呢?还会喜欢她吗?”聿风追问。
千羽疑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醉酒后,脑子愈发不好使,她懵懂开口。
“会喜欢啊……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以后……以后我还会有很多个……”
聿风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把怀中小家伙狠狠揍一顿的冲动,忍不住质问:“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朝三暮四,不负责任?”
千羽凝视着聿风双眼,满是不解:“不能……要很多吗?”
“当然不能!”聿风气结,斩钉截铁,“真心喜爱的,一个就足矣!”
千羽懵了,神兽不是应该多多益善吗?只能要一个?
那七海轮封印怎么解?十年内晋升灵皇要怎么达成?不行!
她想想就生起气来,一把推开面前男人:“你管我喜欢几个!你谁啊你?我想要几个要几个!”
推完人,又脚下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聿风心中郁闷难当,胸腔里憋着一口气,酸涩又苦闷,却也没法在此时发作。
只能伸手又将人拉入怀中,圈得更紧,以免她真摔伤了自己。
“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去找……”神兽。
“闭嘴!”
千羽被他一吼,又有些委屈,她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抬起头轻声咕哝。
“可是不去找,我会死的……”
她离得本就近,抬头说话时,唇瓣轻轻擦过男人颈侧。
刹那触感柔软湿润又温热,聿风瞬间绷紧身子不敢妄动,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两下,完全无法再思考她刚刚说了些什么。
而被留仙饮后劲彻底冲昏头的千羽,则像只发现新奇事物的猫仔般,伸出手轻轻拂上了眼前滚动的凸起。
聿风颈侧青筋暴起,一瞬间染上暧昧红潮。
他深吸一口气,在千羽有其他动作之前,狠狠握住那只手,声音沙哑,性感又危险。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无可挽回的事,那也全是因为你。”
千羽歪着头,醉眼迷蒙望着聿风,满是不解。
什么东西?就来怪到她头上?她做错什么了?
她心中不满,正要辩驳,身后大门猝不及防又被重重踹开。
这一次,它们挣扎两下,再难坚守岗位,双双从门框中掉下来,“哐哐”两声,倒在地上。
“主人!”
“千羽!”
千羽缓缓回头,直愣愣看着眼前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须臾,咧开嘴一笑,然后双眼一闭,双腿一软。
怀中身躯突然软倒,聿风心肝一颤,一把搂住,抬眸扫了一眼闯入房中的两名男子,眉眼冷了几分。
宋无倾一怔,强大压迫感让他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然后咬牙与之对峙。
素华双眼在场中扫了个来回,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
微微一笑,开口道:“主人醉了,有劳。”
他向聿风伸出双手:“交给我吧。”
聿风低头凝视怀中人,眼底冷意淡去不少,手下不自觉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