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镜中
苏院长心有余悸缩在一旁,无比庆幸自己早早地便加入队伍。否则现在地上躺着的必有一个他。席玉跟带着兴奋的小朋友郊游一般,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一个上了锁的房间。木门黑漆漆的,可那上面的锁却鲜红无比。红艳艳的,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这里除了宋院长,没人进去过。”“我知道。”席玉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同样鲜红的钥匙。这是她在刚才宋士成书桌抽屉里发现的。随着钥匙插入,鲜红的锁头应声坠地,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门甫一打开,席玉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里面像是一个手术室。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手术台,左右两侧满是泡着人体各个部位的罐子。而在正前方的架子上,则全是眼球。这是什么癖好,喜欢收集人眼珠子。席玉腹诽着,眼神却瞥向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许镜。许镜的状态很奇怪。他像是害怕极了,整个人都以一种不正常的状态哆嗦着,连眼睛都不敢直视里面。心中的想法被确认,席玉心下了然。挥手示意众人先离开这间屋子后,席玉站在屋子中央的手术台上,手起刀落将屋内的瓶瓶罐罐打了个粉碎。听见声音,许镜猛然抬头,与席玉对上了眼睛。“姐姐……”许镜喃喃着,眼眶红红的,看向人的目光也慢慢没了焦距。许镜愣愣的,像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一般。他是如何进到这个医院。又是如何被人分尸。又是如何被困在这里,在数百年间带着渺茫的希望一步一步向上爬,然后又在某个节点忘记之前的一切。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这一刻,记忆回溯,他获得了自己的心脏。席玉做完一切,满不在乎的收起长刀,嫌弃的拍了拍仍旧在门口愣神的许镜的肩膀。“真是没出息,走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规则在宋士成被宣布死亡的那一刻彻底混乱。整个医院的人和鬼都叫嚣着疯狂的四处逃窜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口。高一些的楼层还好。越往下走,便越像人间地狱。原本洁净的医院走廊被血色充斥,满地满墙的血污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让席玉眯起了眼睛。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更是让席玉面色一沉。“你怎么还在外面?”正当席玉恍惚之际,一间病房门豁然打开。李如松面色青灰的朝席玉招手。“快进来!”门被重重抵上,可外面的嘶吼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来,吵的人耳廓发酸。“院长死了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用的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见席玉点头,李如松长吸一口气扶额叹着:“还真是……一模一样。”“幸亏我算准了时间,先做了准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这里恐怕只剩咱们两个活人了,确切的说,剩你一个。”“我以为你会知道,”席玉笑着,“你说呢?重生者?”“……”李如松沉吟半晌,最终泄气叹着:“真是疯了。”莹蓝面板闪动过后,屋内出现了几桶汽油。李如松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颇有感触。“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做好一切,席玉笑嘻嘻的看着李如松。语气稀松平常的像是在谈今晚晚饭吃什么。“知道了。”李如松咬咬牙拎起了两头汽油,带着一盒火柴。两个时空仿若交叠重合,房门一打开,整层楼的医生病人便像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一般的人,手脚并用的朝他飞扑过去。有着上一世的经验和席玉的嘱咐,李如松咬牙躲过了几波攻击,然后按照席玉说的点位将汽油一桶桶泼在大楼的各个位置。相比起李如松,席玉这边的任务便艰巨很多。房门大敞,来不及关闭,门口便被众多怪物堵住。李月等人每人手上都拎着一桶汽油,就等着席玉冲破包围后跟着出去按照约定撒在大楼各处。“嘿,好久不见啊。”席玉挥舞着长刀,对着最前方的缝合线护士笑:“可能要麻烦你让开一下了,我要带着我的妹妹出去看病了。”缝合线护士看着席玉身后那群所谓的身患重病的每人手上提着一桶汽油的妹妹不置可否。她眼神挣扎,最终还是嘶吼一声,猛的扑向席玉。手起刀落。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刚还被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便畅通无阻。众人不敢耽搁,忙绕过地上的一群尸体按照计划将汽油撒在了大楼的各个角落,随即又回到了宋士成的办公室集合。席玉仍在一楼中厅。空气中的汽油浓度已经严重超标。火柴刚一点燃,烈火便熊熊燃烧起来。点位规划的足够好,火苗一刻不断的烧满了整层大楼。那些见到席玉还想扑过来的怪物们霎时被火焰吞没,发出阵阵嘶吼声。怪物们在火焰中翻滚,尖叫。火焰烧在他们身上发出“毕剥”的声响。像是在燃烧木柴般。他们的身形在火焰中迅速缩小,再缩小,最后竟形成一颗颗像是药丸般的黑豆。好么。席玉感叹着。她现在不是秦始皇了,她现在是太上老君!这里就是她的炼丹炉。火势渐长,席玉再顾不得许多,她紧紧捏着从那间手术室中得到的钥匙飞速赶往宋士成的办公室与李如松汇合。如果说一楼现在是烧烤,那这里就是炭烤。席玉赶到后巡视了一圈后将手中钥匙塞给了李如松:“你先走,别管我。”“你要干什么!”李如松捏着钥匙,一双眸子中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上一世的此时,他们明明是一起离开的。屋内浓烟渐涨,虽说身为活死人,这些浓烟对李如松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看了看大开的离开的门,思量再三,李如松还是迈了进去。“客人!你要干什么!下面很危险!咱们现在得尽快出去!”导游04幻化成的头颅跟着席玉飞速翻滚着。好在它头颅的位置比较低,否则就凭现在的浓烟,它非得呛晕过去不可。席玉的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但理智还令她坚持着没有倒下。“许镜!”手术室内满地的残肢断臂裹挟着玻璃碎片。跑了好一会的席玉有些体力不支的撑着门框,看向了房间深处墙上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许镜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的看着席玉喃喃着:“姐姐……”“别叫我姐姐!”席玉有些生气:“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想出去了?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我,我……”许镜恢复了最开始那懦弱的姿态,瑟缩着支吾了半天也没说明白。空气中的浓烟愈发浓烈,席玉手指甲深深扣进了肉里,这才忍住没当场昏过去。“走,我带你出去。”“我……”许镜的眼神有些松动,他在镜子中伸出手,缓缓向前,半截手臂随着他的动作穿过镜子,席玉也十分配合的伸手上前。两人双手交握。席玉心中这才安定下来:“走,跟着我,我带你出去,说到做到!”说着,席玉刚想一鼓作气将许镜从镜子中拉出来,便看见镜子中霍然出现的另一抹身影。两人明明有着相同的面容,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席玉心中警铃大作,“许镜”速度很快,三步并作两步便出现在两人身边。他笑着看向两人紧拉的双手,眸中闪过一丝妒意:“姐姐这是要带着这废物去哪?不如带着我?我可比这废物强上千倍百倍!”许镜闻言,手中的力度松懈了许多,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松开手,而是看着席玉红了眼眶:“我,我其实也很厉害的,我也能帮到你,你别丢下我。”许镜本就生的俊俏灵动,此刻再配上这可怜巴巴的表情,席玉直觉自己母性大爆发,握着许镜的手用了几分力。“只要你想,我自会带你离开。”“那我也要走。”“许镜”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甘示弱的也拉起许镜的手。整个一大拔河。屋内浓烟愈发严重,若放在平常,席玉定要跟这小子分个高下,可眼下被加了虚弱buff,席玉克制不住的眼前一黑。手上力度不察,一个松懈,便就着“许镜”的力气被拉的整个人一耸,随即跌入了镜子中。进入镜中的感觉很奇特。许是外面浓烟加烈火的原因,席玉接触到镜面时浑身都清清凉凉的。塔克拉玛干爆改马尔代夫!缓了一口气的席玉畅快无比,可甫一抬头便对上了许镜忧愁且焦躁的目光。“你,你怎么进来这里了!这下你也出不去了!”相比于焦急的许镜,另一位“许镜”却满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兴奋的凑到了席玉身边无视了席玉的目光牵起了她的手。“有什么关系!”“许镜”说着,眼神狠狠的瞪着另一个懦弱的“自己”。“回不去也没关系,这样,姐姐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们了,不是吗?”许镜被这话一噎,登时急得不像样子,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将席玉从“许镜”手中拽了过去,拉着席玉便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