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侯爷为什么腰更软?
也许沈君霆自己意识到了,越是封闭,越容易走火入魔,精神崩溃。记忆混乱他不能控制,但恐惧需得克服。他还有要保护的人。沈君曦听后却抓过沈君霆的手腕,为他细细探脉。哥哥是断损了三焦经导致的神经失常。三焦经脉起于手上无名指端的“关冲穴“,止于眼角处的“丝竹空穴”,这一脉共23穴。那时候哥哥抱着她的脑袋,在整条手臂被砸伤烧焦的情况下,强行运内力击碎坍塌的梁柱。重伤下运行内力,全脉俱毁,现在能清醒到这个程度,令她诧异。她都害怕是回光返照。“没事的。”沈君霆坦然地拍了拍她的手,“等哥哥好了,定不让阿曦再受苦,我家阿曦这辈子连吃药都吃不得苦的。”像是又像是想到什么,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神态归于宁静。“哥哥知我脾性不好,别提吃苦了,连气都受不了,这几个月来我揍了不少贵公子,以至于不少人都说镇国府小侯爷嚣张纨绔,不是个东西。”沈君霆薄唇轻抿,神态冷寒几分,“天下任谁没资格说你,任谁都不得欺你,待哥哥好了,将他们的舌头悉数断了。”……沈君曦哑然。哥哥看似温和,但脾性不算好。他那玄知公子的名号后,还跟着另一个名号:毒公子。他研制出毒比苏天雪那些惊悚千倍。她床头那瓶能够瞬间融化人骨血的“噬骨粉”就是哥哥研制出来的。然“噬骨粉”也仅仅是为数不多,哥哥同意她拿去玩儿的“小儿科”。……亥时,天完全黑了,熙熙攘攘的街市下起雪,飘飘渺渺的雪花仿佛扑火的飞蛾般从无尽夜幕落下。寒凉的气息深入心肺。沈君曦走在沈君霆身侧,感觉哥哥一路上安静古怪,问道,“在想什么呢?”“我在想二百一十九天实在太久,眼瞎心不能盲,兴许多听听人的声音,渐渐也能分辨男女老少,来历身份。”话是这么说,他的身体却一直防备紧绷着。他将沈君曦的手捏得很紧,掌心溢出了许多汗。正常人怎么会懂身前和身后都是未知恐怖。瞎子,不敢大步行走,日日不能苏醒。瞎了还丧失内力的人,身处喧嚣人潮,心如何能安?没过了一会儿。“咳咳,有些冷了,我们回去吧。”沈君曦适时开口,她想哥哥能尽快好,但也不想他强迫自己。见他稍稍好转,她已经够开心。沈君霆淡淡的“嗯”了一声,却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两人从后门小巷回藏娇楼后院。窄狭巷子被寒风灌得阴冷。巷头巷尾处都倒着几个醉酒的地痞,见他们走进巷子,地痞们会意,立刻前后围堵,他们举着寒光闪现的匕首威胁道,“麻溜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另一个衣衫褴褛的黑脸地痞眼睛迷离,搓了搓下巴,指着沈君曦,“你小子长得真不赖啊,这身衣裳也该值得不少钱~给爷脱了!”沈君霆闻着熏人恶臭的酒气,眉头紧蹙,“不轨恶徒不能轻饶,阿曦用噬骨粉惩治他们可好?”沈君曦扫了眼围在自己前后的无赖,眸光微凝,不等她犹豫,黑脸地痞就朝她伸出了手,“死瞎子磨磨唧唧说什么鬼话,把银子拿来!”沈君曦一脚将黑脸地痞踹翻,其余地痞见她敢反抗,一股脑地举着匕首朝她刺了过来。她手腕翻转,夺刀割喉。刀弧划出完美的半圆,喷溅的滚烫血水呈现扇面状撒开。刺目骇人鲜血骤然喷洒在青石墙上!她这一刀收割两人性命实在狠绝,剩下一人转身尖叫着就跑。沈君曦掂量了下刀柄,抬手甩出,“噗嗤”一声。锋利的匕首精准掷入那人后颅,那人顿时跪在地上,淋漓鲜血自他七窍流出。“阿曦…………”沈君霆竟有些委屈唤她,杀之无痛,便就是轻饶了。他的妹妹始就是心软善良。沈君曦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重新牵起沈君霆的手,温顺回道,“时候不早了,不想多做纠缠,再者,那毒如今我都舍不得用,当宝贝存着,不得便宜他们。”沈君霆听后,薄唇边泛起笑意,“听你的,等哥哥将珑灵蛇调教出来,谁再欺负你,你便让它咬谁。”沈君曦无奈,她看着还像是需要毒蛇保护的小孩子的吗?哥哥的性子亦正亦邪,说他恶,他时常会分文不取地为意外中毒的病人研究解药,跟开善堂的活菩萨似的。说他善,他睚眦必报,手段过于狠戾。沈君曦是没意识到,她跟沈君霆一母双胞,完全是一个德行。只是她从小到大被呵护着长大,稍稍好些罢了。回到后院,沈君曦打了水,为沈君霆细细擦拭脸颊和手掌。沈君霆能清晰摸到自己皮肤上恐怖骇人的瘢痕。他会畏惧旁人看见,但他与妹妹生来就心连着心,便是全身溃烂也不畏她看,只怕她心疼爱哭。不过他能感觉到,妹妹忽然稳重很多,沉默了很多。…等帮沈君霆收拾妥当,守着他安然入睡,已然深夜。临走时,沈君曦将染血的衣裳换了,交代侍卫将巷子里的尸体收拾干净,以后将暗巷也纳入看守范围。……回书院的路上。因为夜深下雪,路上行人很少。整条大街显得寒冷寂缪,可沈小北的心却是热闹火热。“家主,箬竹姑娘还会做糕点!她让我给主子带了不少!”“还有,还有,玉姨说,箬竹姑娘唱曲儿可好听了!”“家主,你听过没?”“啊,家主,你去后院那么久,是看风寒吗?”以上,沈君曦全部敷衍地用“嗯”回复。懵懂少年透明宛若水晶,可以轻易交托一颗心。沈小北这一见钟情的喜欢就是典型例子。第二日。沈君曦因为夜里吹多了冷风,睡得又晚,循环反复地做着梦,直到日晒三竿都没有醒的迹象。萧宸中午放了课,担心她不吃伤胃,悄然推开她的房门,想叫醒她吃些东西。见到挂在横架上的冥色衣裳,他蓦然愣住。沈君曦昨晚的出门时穿的分明是鲜艳的交领红裳。他不动声色地退去出去,问向在院外练武的沈小北,“小北,你可还记得昨晚小侯爷昨夜回来时衣裳是什么颜色?”沈小北带劲儿地挥舞着拳头,回道,“这谁记得,好像是白色、紫色的吧!家主喜欢亮色!”…………“冥色暗绣菊纹的衣裳,看着略大。”凌墨站在廊道尽头,开口朝萧宸回道。昨日他得知长青都被沈君曦派出去办事,深深的明白他快被抛弃了,主子指不定就不要他了这会儿心里又急又苦,顾不得讨厌不讨厌萧宸,且暗自发誓不再与萧宸作对。萧宸意外地看他一眼,“多谢凌护卫告知。”沈小北纳闷地望着这两人,双目迷茫,“家主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也需要记录?”……没一会儿,萧宸端着银耳羹走进屋内,朝着浅睡的沈君曦走去。沈君曦身体被雕花木窗投进来的纵横交错的光影遮掩着,侧身蜷缩的模样好似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她睡得不安稳,鸦羽般的长眉紧紧蹙在一起,像是又被噩梦纠缠住了。萧宸犹豫着,方蹲在她跟前,衣服摩擦发出些许声音就猛然将她惊醒。几乎瞬间,他被她抬手狠狠掐住脖颈。碗被打翻,温热的银耳羹悉数洒在她被子上。萧宸没有被吓到,他清灵面容柔缓一片,温柔又担忧地望着她。沈君曦看清他的脸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悻悻的松开了手,负气道,“谁让你贸然进来?鬼鬼祟祟做贼?!”“午时都过了,早间蒋公明派书童来寻你过去,被我打发回去,眼下小侯爷久久未去,该是会怪罪于我。”萧宸温软的嗓音里夹杂着不得已委屈。往日里找凌墨就能找到沈君曦,如今凌墨不敢叨扰沈君曦。他见到书童来了躲的老远,生怕蒋公明再对他说什么。这恶人便得由他做了。蒋公明可不管沈君曦是不是在睡觉,只会觉得萧宸打发书童走人,了不得了。“行行行,不怪你。”沈君曦见不得萧宸那双纯净眼睛泛起盈盈的光,像是忠诚的小狗被主人踢了一脚,在委屈巴巴地直叫唤。他是没叫,但仅是一个眼神,就已经显得萎靡的不得了。沈君曦低下头,有些疲倦失神的叹息道,“唉…小爷现在不想见他,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早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了。”瞧着黏糊的羹汤还在滴滴答答淌下梨花脚踏。萧宸愧疚道,“还是先别说这些,怪我不好,将羹端了过来,小侯爷起来,我先收拾床。”沈君曦这觉是睡不成了,她掀开被子站起身,还没走一步就险些被梨花木塌上黏滑的银耳羹滑着了。不过她心神一定就站稳了。然而萧宸见她身子晃了一下,竟过来扶她!屋外人就听着“砰”的一声巨响!床前大件木雕石屏轰然倒地,连带这挂衣裳的横架都摔的四分五裂!沈君曦被压在碎裂的屏风上,她气不恨望着又压在她身上的萧宸,骂道,“当真欠你的!小爷需要你扶吗?!”萧宸一只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揽着她的腰,单纯无辜的望着她冒火的眼睛,“以为小侯爷方醒,迷糊着真会摔着。”无论何时何地,他眉宇间都自成一片灵妙山水,那是蛊惑人心的江南温柔,天水澄碧。沈君曦凝视着他的脸,被逼得不得不信。他的确一上来就护在她背后,压根就没拽她。奈何……他自己才是身娇体弱的病号!她能让他摔着吗,指不定就摔死了,只能选择救他!“小侯爷同我差不多高,腰却比我纤细太多,该是吃得太少了。”他眸色干净纯粹,像是真真单纯的在比较,心疼她吃的少。算是一报还一报,沈君曦之前叹过他“小腰真软”。如今他叹沈君曦腰细。沈君曦没穿厚实的外衣,透着体温的里衣极薄,腰抱着的确细软。细软的不像男人,却能让男人诞生欲望。即便萧宸神态恬静、真诚、无辜…但沈君曦依旧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被调戏的感觉。她皱了皱眉推开他,扶着床脚站起身。屋外的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眼看着屋内狼藉地好似打了一架似得,沈小北急慌慌的四处搜查,“不会吧,不会吧?有刺客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进来了??”“屁的刺客,你先把病秧子从地上拽起来!”“哦哦哦,宸王!”沈小北立刻去扶衣袖都被屏风边角划破的萧宸。凌墨看着落在粘稠污渍上的墨袍静默不语。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求不惹主子生气。下午。多云的天,日光浮游不定,沈君曦腰酸背痛的躺在院内藤椅上。凌墨有模有样的值守在院门口。小北收拾完屋内摔烂的屏风走过来帮萧宸晾衣裳,晒被褥。“宸王殿下,你怎么还能把衣裳搓成这样,这都洗炸线了!”沈小北站在晾衣绳下,两手一撑举起墨色锦袍。袖子下,腋窝处,一个偌大的破洞让他束手无策,更觉萧宸笨的无可救药。正在晒被子的萧宸转身看了看沈君曦,满脸歉意道,“小侯爷……”不待他说完,躺椅上一摇一晃的沈君曦无所谓的摆了下手,“小爷衣裳多,你尽管折腾,但希望你往后不要折腾小爷了。”沈君曦是不在意,昨日的衣裳被溅了血便换了哥哥的衣裳。她哥哥的衣裳很多,因为时常毁坏,每个月都要新做上几身。萧宸垂眸,他不明白,沈君曦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会愿意穿旁的男子的衣裳,而且根本就不合体。这时候。蒋公明领着萧逸走来,远远看到沈君曦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着悠哉哉摇晃。他知她偷懒,下午鲜少能自习,但自诩循规蹈矩的萧宸也赖在院里,不免令他觉得碍眼心烦。“咳咳……”蒋公明还未进门就开始咳嗽。萧宸远远看了一眼,停下了拍打被褥的动作,温顺垂眸站到沈君曦身旁。“九弟与小侯爷甚为要好。”萧逸在院外朝着蒋公明意味深长的说道。他白衣金靴,肤色白净,眉梢舒朗,五官与萧宸有几分相像。虽不及萧宸清灵潋滟却也有另一番俊朗模样。“他们年纪相当,正是能玩到一起的时候。”蒋公明意指沈君曦年纪小,没旁的心思。萧逸到底是比萧宸大了一岁多。萧逸没有被安慰道,而是自惭形愧的说道,“是啊,本殿年纪大,还一无所长,入不得小侯爷的眼。”原本萧逸是不急的,可他弱冠后没有封王,还仅是个闲散皇子,最不受宠的萧宸仅仅十九岁就被封王,其中详情旁人不知道,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封王圣旨,是沈君曦冒险要求多位大臣同时上书,道明其中要害,强行为萧宸争来的。皇帝碍于长佑令的作用,碍于压力,不得不善待萧宸,封藩于他。如今,在不少皇子眼中,沈君曦能力捧萧宸为王,未来就能带领沈家军,率领依附镇国府的朝臣再捧萧宸入朝参政!“六殿下这话说的,殿下生来龙子,尊贵非常,何须入得小爷的眼,显得小爷有什么遮天本事似的。”朗音清拂,少年慵懒。沈君曦躺在藤椅上,乌黑的睫毛盖住了冷艳生寒的眸子,她唇角微勾,倦慵轻笑,优雅极了。银发苍苍的蒋公明无奈的垂下眸子,心叹萧逸并非户部尚书说的那般聪明。这不,一进门就把沈君曦这小子惹不高兴了。“见到为师还这般没德行,成何体统!”蒋公明不想萧逸尴尬,训斥了沈君曦一声。沈君曦坐起身,朝着蒋公明叫苦不迭的,“养病呢,身上疼,老师见谅。”这话听着很敷衍,但对旁人严苛的蒋公明待她脾气却是好的,严声道,“六殿下特地帮你将赶制出来的朝服取来了,你起来看看,明日岁旦宴是正宴,你需得穿朝服了。”沈君曦瞟了眼萧逸身后丫鬟手上捧着的锦绣金蟒朝服,继而抬起雪白纤细下巴看向萧宸,“你没有?”萧宸抿着薄唇,摇了摇头。他过去没有封王可以穿皇子的衣裳,封王后面圣按理该穿符合品级的朝服。但尚宫局没有得到皇后口谕就不会为他做。再者。别说朝服,从入冬开始,尚宫局连一件冬衣都没为他做过。他穿的衣裳要么就是镇国府绣娘为他做的,要么就是旧的。这自然不是尚宫局不待见他,而是皇后有意为之。“九皇弟封王时间还短,赶不出来也属正常,不妨事的。”萧逸适时出声,引得沈君曦转头看向他,不咸不淡地道了句,“也是。”说着,沈君曦站起身,拍了下衣上褶皱,走到蒋公明面前,问道,“老师这趟来不该仅是为学生送朝服,还有旁的什么事?”蒋公明神色一怔,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语重心长道,“怎么不是?朝服穿上你便是正正堂堂的镇国侯,往后智圆行方,进退有节,不得再胡行乱闹,视规章如儿戏!”蒋公明是不想插手沈君曦的事,但他眼瞧着萧宸城府颇深,越发嚣张。沈君曦又恃才自傲,全然不担心养虎作伥。怎能不忧心?沈君曦心念一动,眉梢微微不羁轻挑,朝着蒋公明回道,“老师教训的是…对了,学生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且棘手的事。”htxs.org1shuku.comzhuzhudao.netbixiawx.net</br>shu5200.comdu8xs.comtxtzx.com23xsw.org</br>23wxw.net86696.netlwxs5.orgbixia.cc</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