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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来袭

    暗夜里,伪装成楼船的战船急速行着。

    梁二很清楚,内侍一回去,皇帝就会知晓自己也来的消息。

    皇帝知道就等于朱家知道。

    朱宕一直对长子的死耿耿于怀,定然不会放弃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说实话,梁二并不怯阵。

    相反的,他还很兴奋。

    即便他此时带来的只是半吊子出身的柳家军。

    只是想到躺在病榻上的梁帅,他好战的心便会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阿耶对皇帝的忠心。

    虽然他嘴里说着什么颐养天年,再不理世事的话,可一旦皇帝真要出了事,他定会第一个冲上来。

    便是自己是他亲生的儿子,也没准挨他长枪。

    朱府内,靠近正院的一间小巧院落里。

    朱小郎听得回禀,眉头紧皱。

    梁帅从打进入山南,他便派了人盯着,确定他是孤身前来,才决定如此行事。

    不想他老谋深算,竟然偷偷把儿子埋伏在城外,以作接应。

    如此他能除就除,不能除就留的计划,自然就破了。

    他摩挲着下巴,绕着桌几转了几圈。

    靠近门边的下首,早前袭击梁帅的为首之人跪地垂首。

    “那内侍回去之后定会把梁二所说禀告给陛下,”他道“你带人先去外面避一避,等时机成再回来。”

    下首,那人俯身一叩,恭谨起身,小碎步退去外面。

    朱小郎垂下头,思忖是否派人追击梁家父子。

    不得不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把这两人斩杀,中原那一带就群狼无首,周围眼红的节度使不少,定会想办法分一杯羹。

    待到他们被人蚕食,朱家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往里插手了。

    朱家地处的剑南实在是太偏了,不利于将来。

    朱小郎越想越心动,重又端坐在案几之后,细长手指才刚捏住毛笔,门外便传来兵士回禀。

    “郎君,山南来信。”

    朱小郎挑眉,搁了手,道“进来。”

    兵士捏着细小竹节入内。

    朱小郎接过,摆了摆手。

    兵士快步退出。

    朱小郎这才捏碎蜡封,将信打开。

    本以为是属下梁家消息,他很是淡然的将内容扫过。

    不想才看了个开头,他面色就是一变。

    待到看完,他已急忙忙起身直奔边上的院子。

    朱宕正在书房练字,听得门口仆从见礼,他停住笔,抬眼望去。

    朱小郎急忙忙来到近前,没等开口,就听朱宕道“遇事莫急,要有山峰崩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朱小郎垂下眼,拱手道“是孩儿鲁莽。”

    朱宕满意点头,道“何事?”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在想,定会寻到梁家人踪迹了。

    朱小郎道“汪家发生内乱,汪大事败,汪三郎突起,登得家主之位。”

    “谁?”

    朱宕拧眉。

    “就是那个偏支过继过来的,”朱小郎言道。

    “是他,”对这个人,朱宕还是有印象的。

    “他上位又如何?”

    朱宕侧眸看儿子。

    朱小郎将手中紧捏的书信递过去道“前日,他领着汪家军进犯山南边境。”

    “什么,”朱宕展开信,自上而下的看过,抬眼道“山南驻扎五万大军,又有帝都驻守的梁家军呼应,他才刚上任,怎么敢行如此险着。”

    朱小郎微微摇头,道“阿耶,现在该怎么办?”

    山南可是他们费了好些力气才从魏堰手里抢过来的,如今才刚刚占了一点甜头而已。

    朱宕拧着眉头。

    剑南偏居一隅,山南是朱家向外拓展最为重要的据点,绝不能有事。

    “我去面见陛下,”朱宕提脚就往外去。

    朱小郎忙叫住他,道“官服。”

    朱宕恍然,忙又往内院行去。

    朱小郎来到门边,望着父亲匆忙的身影,微微摇晃了下脑袋。

    亏得父亲还教育自己,遇到事,还不是一样?

    内院里,朱宕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官服,直奔行宫。

    内殿里,皇帝正饮着酒,听着欢快的鼓乐,笑看妃嫔翩然起舞。

    银铃随着舞动发出清脆的响动,远远传扬开来。

    朱宕随着内侍走在游廊里,听着随风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是满意的。

    不得不说,皇帝成了如今这般,儿子出力不小。

    内侍进了内里禀报。

    很快的鼓乐之声歇了,一阵急促的碎步声渐渐远去。

    内侍出来道“朱大人,圣人有请。”

    “有劳,”朱宕笑容和蔼,一如只愿享受田园时光的老者。

    内侍却不敢把他真个当成安养在家的富家翁。

    他恭谨的躬身,侧让两步。

    朱宕撩了袍脚,迈着步子,稳稳入内。

    行宫的殿宇棚高屋深,槅扇开阔高大,通风极好。

    可就是这般,朱宕在进入只是便闻到一股混杂着浓郁胭脂香的酒气。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垂下眼拱手。

    “爱卿快快轻起,”皇帝虚虚抬手,懒洋洋的歪靠在大迎枕里。

    朱宕轻轻吸了口气,缓缓抬眼。

    “这个时辰,爱卿还过来,可是有事?”

    皇帝撑着迎枕,迟缓的坐正。

    朱宕点头,上前两步,道“臣收到山南传来的消息,特来回禀陛下。”

    他双手轻托,将信放在掌心。

    皇帝微微挑眉,示意内侍。

    内侍会意,将信拿了过去,摆到皇帝跟前。

    皇帝看了眼朱宕,见他面色沉凝,不由诧异。

    要知道,朱宕混到一方大员,并盘踞于此,经历的事情定然不少。

    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定然是大事。

    他不自觉的挺直腰杆,以认真的态度面对眼前的那封单薄的信。

    待到看完,他面色泛白,也理解了朱宕为何这般。

    山南就是剑南的屏障,若它破了,那他便会直面那些叛军。

    昔日,帝都城破,他狼狈逃亡的情景立时浮现。

    他微缩手指,以袖遮掩,道“朱大人可有对策?”

    朱宕深吸了口气,道“汪家来势汹汹,山南驻军怕不能敌。”

    皇帝点头。

    早前汪家来犯,可是集合几方兵力才将其击退的。

    他道“不如朕传旨,让梁帅领兵应敌?”

    话一出口,便看到朱宕面色微变。

    皇帝忙抿住嘴,有些懊恼自己只要一遇到事便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