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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情之请

    听得刘氏这么说,柳福儿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氏又哭了会儿,将这些日子积蓄在心头的焦急无措,恐惧担忧全都发泄出来,这才收了声。

    随即众人进了角门。

    才穿过小花园,便看到麦苗带着人过来。

    见梁二等人,麦苗忙加快步子,来到近前。

    屈膝一礼后,她道“老夫人一早便起来,这会儿正等着。”

    “二郎君,两位夫人,且随我来。”

    刘氏点头,转头看梁二。

    柳福儿侧眸,见刘氏眼里的依赖。

    她心忽然动了下。

    或许是做了母亲,心里柔软许多,见刘氏下意识的动作,对她昔日对待自己种种而生的怨恨,忽的起了一点波澜。

    她转开眼,佯作没有看到,只跟在梁二后面,随着众人一道往延寿居。

    进了院门,便看到虞老夫人立在正房门口,正扶着丫环的手过来。

    许久未见,虞老夫人照比上一次见面明显苍老了许多,曾经只夹杂这些银丝的乌发已变得花白一片。

    梁二心里一酸,叫了声婆婆,阔步奔过去。

    虞氏拉住他的手,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不停的看。

    梁二由着她看了一会儿,招手叫梁康过来。

    梁康一直牵着刘氏的手,见状便松开。

    刘氏下意识的握住,将他带去虞氏跟前。

    虞氏哆嗦着弯下腰,看明显长大了许多的梁康,道“这是康儿。”

    梁康点头,软软的叫太婆婆。

    虞氏浅笑着应了声,道“外头日头大,快进屋去。”

    梁二点头,扶着虞氏。

    触碰到虞氏苍老松弛的手,梁二心陡的一跳。

    虞氏的体温照比常人低了许多。

    梁二虽然不懂医,但也知晓这十分不妥。

    虞氏伸了另一只手去牵梁康。

    才伸一半,又收回。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会儿,才道“福娘也来了。”

    柳福儿低应了声,上前见礼。

    虞氏呵呵的笑,眉眼间有着不易察觉的欣慰。

    丫鬟撩了帘子。

    众人次第进门。

    麦苗带着人上了清甜的浆水上来。

    略微润了润口,梁二便道“婆婆,我想去看看大兄。”

    虞氏道“也好,你们兄弟好好聊聊。”

    她抿住下面的话,微微点头。

    梁二明白,她的意思是,或许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梁二的心瞬时沉重无比,便是脚都抬起都很是困难。

    帘子起了又落,屋里只留女眷以及梁康。

    虞氏将甜浆推到梁康近前,见他乖巧的抱着杯子一口口喝,才转头道“多谢你带着他回来。”

    柳福儿忙起身,道“婆婆严重了,这本就是孙媳该做的。”

    虞氏笑了笑。

    该做的事情多了,唐氏该尽为母之责,为妻之道,可她半点也不曾遵守。

    刘氏当守主母之职,但她却把这事摊在平伯头上。

    至于自己,本该扛起长辈之责,在晚辈做错之时,当头棒喝。

    但她却因为私念,做出伤害晚辈之事,引得家中大乱,进而弄成如今这般。

    也是自作自受。

    梁康喝完浆水,搁了杯子,左看右看。

    虞氏摸摸他脑袋,道“赶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

    柳福儿笑了笑。

    虞氏道“你那院子一直有人收拾,过去就能住。”

    柳福儿道谢,起身朝梁康招手。

    梁康从小凳子上挪下,颠颠过去。

    刘氏很是不舍的盯着梁康,道“晚些时候,别忘了过来吃饭。”

    柳福儿眼神微晃,没有回答。

    虞氏道“你阿嫂身子不适,留在小跨院里休养。”

    这是变相囚禁了。

    确定没有危险,柳福儿这才点头。

    待到柳福儿母子出门,虞氏才道“让人紧着些西院,那些跟前的都不许她们出来,便是拿送吃食,也不行。”

    “是,阿娘,”对于害了自己孙儿,又把儿子弄成弥留的唐氏,刘氏可谓恨之入骨。

    要不是梁帅百般的劝,刘氏恨不能扑上去,生吃了她。

    当然,留得她性命,其他的难免要克扣。

    对此梁帅也无能为力。

    若不让刘氏找到一个发泄口,她的怨恨只会越积越多,到时可能更无法收场。

    刘氏起身,要去安排。

    虞氏点头,道“别做的过了。”

    刘氏眼圈一红,屈膝一礼,快步离开。

    虞氏轻叹了声,疲惫的揉着额际。

    西院正房,梁二坐在床榻边上,看趴在床榻上,面色枯槁,气息微弱的梁大,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前,分手时,梁大虽然面色不好,但好歹精气神还在。

    谁能想到,不过就这么短短几个月,他就变成这般。

    “大兄,”将情绪小心压下,梁二低低唤了声。

    梁大眼皮颤颤,许久才睁开一条细缝。

    看清来人是谁,他扯了下嘴角,道“你可来了。”

    “大兄,”梁二忙往前挪了挪。

    梁大动了动手指,艰难的伸到床边。

    梁二赶忙握住,道“大兄,你有话便说,我听着呢。”

    梁大喘了好一会儿,才道“大兄怕是不成了,你答应大兄一件事。”

    梁二喉头快速滑动,眼睛一红,哑声道“不会的,你就自己瞎想。不过是些旧伤,没什么打紧。”

    梁大微微摇头,道“我自己的身子,我明白。”

    他动了动被梁二握着的手,道“我一走,我这房就等于断了。”

    “你阿嫂是赐婚,娘家又成那个样子,她已没有地方可去。”

    “我想请你帮我说服阿娘和婆婆,让她在我身后,可以留在这儿。”

    听了这个请求,梁二抿起嘴角,不语。

    昔日,柳福儿生死一线的情形还印在梁二心里。

    他永远忘不掉险些失去她的痛苦。

    梁大也知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便道“

    他道“我知道,你阿嫂糊涂,做了错事,差点害了弟妹和康儿。”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管好她。”

    梁大有些激动,他手掌翻转,费力的握住梁二厚实的手掌,道“她已经失了所有,已与你和康儿再无威胁。我求你,看在你我一母同胞的情分,就应了我吧。”

    “大兄,”梁二垂眸,看着气喘不已,几乎要晕厥的梁大,道“便是她的任性妄为才害得锟儿性命,你难道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