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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教导

    远处,梁康闻讯赶来。

    待到还有五六步时,他拱手长揖。

    彝族长忙上前,扶他起来,上下端量一番,道“大侄子果然一表人才,这气宇很有乃父之风。”

    “谢伯父赞,”梁康浅笑拱手,立在梁二身侧。

    温文得体。

    其后,彝娘子跟过来,探出脑袋,自下而上的看梁康。

    “你就是梁家小郎?”

    彝娘子声音清脆,两只眼睛晶亮清透。

    “这位是彝妹妹吧,某正是梁家儿郎,”梁康拱手,浅笑盈盈,淡然面对彝娘子的端量。

    彝娘子从后站出来,点头,“你跟你阿爹可真像。”

    “这是自然的,”梁康浅笑,“就像妹妹,这般美丽,想来是像了令堂的关系。”

    “这么说也对,”彝娘子歪头看彝族长,点头。

    彝族长皱了皱脸,苦笑。

    他这是被宝贝女儿嫌弃了。

    彝娘子复又上前,看了亲爹的老脸,再看玉面玉冠的梁康,只觉更好看了。

    她两手背在身后,溜达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我们今天要去溶洞。”

    “你知道溶洞吗?”

    梁康点头,“先生说过,说这里的溶洞特别漂亮,有些还是五光十色的,比世上最漂亮的锦缎还要好看。”

    彝娘子眨巴眨巴眼,浅浅哦了声,语气里满满都是失望。

    彝族长眯着眼看着耐着性子跟女儿说话的梁康。

    小小少年长身立于阳光之下,白净的脸上满是勃勃生机与长久浸淫诗文才能积累出来的优雅淡然。

    彝族长心里连连赞叹,同时另外打起了算盘。

    其后,崔大带着汪四侯小郎过来。

    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端是风仪无限。

    彝族长立时被吸引了目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一旁,彝娘子也跟着看过去。

    两眼盯着崔大,目不转睛。

    梁康留意到她的目光,便上前将几人逐一介绍。

    “彝族长久仰大名,”崔大含笑,拱手行礼。

    “你知道我?”

    彝族长惊讶。

    崔大笑道“药侗族,善使百药。不说本地人,但凡在岭南待过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彝族长呵呵笑,眼底难掩得色“不过是祖辈们留下的家底,我们照壶画瓢罢了。”

    崔大看在眼里,嘴上恭维不断。

    只是言辞多是泛泛,细品之下,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彝族长喜得美滋滋,半点也没听出端倪。

    彝娘子更是乐了眯起眼,混似他夸得就是她一般。

    反倒是梁二不时的扫崔大一眼,心里怎么想,却是不得而知。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方才出门,去看那美丽非常的溶洞。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陵。

    在送走了开赴岭南的船队,柳福儿懒散的回去府里。

    几小只的离开带走了府里的欢乐。

    进了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叶摇的院落,柳福儿心里有些空落。

    不过好在康儿几个已经往回来,再过些天,也就差不多回来了。

    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

    某个天清气朗的清晨,崔大带着梁康几人回返。

    柳福儿得着信时,梁康已作别崔大,往后院来。

    柳福儿迎到二门,便看到儿子阔步行来。

    “阿娘,”梁康笑吟吟的站在柳福儿跟前,拱手行礼。

    柳福儿极快的端量着他。

    离开几个月,倒是没胖也没瘦。

    看来是没受什么辛苦。

    “先去盥洗一下,喝口热浆,再说话,”柳福儿拉着他往里去。

    梁康脚下微顿,道“阿娘,我带了位妹妹来。”

    柳福儿顿住脚转头,这才看到略微靠后半步的彝娘子。

    梁康微微侧身,把彝娘子彻底让出来。

    看着扬眉看来的柳福儿,彝娘子莫名的生出些怯意。

    她有些笨拙的见礼,叫了声阿婶。

    柳福儿略一颔首,目光自上而下的扫了遍,道“一路舟车,你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去客房,洗个热水澡,再吃点热乎的饭菜,歇一歇。”

    “等你歇好了,咱们再说话?”

    柳福儿的话尾是疑问,但赤槿已利落上前,麻利的吩咐候在二门边上的小丫鬟送彝娘子出去,她则去安排之后的安顿。

    彝娘子呆呆的看着赤槿利落无比的下达口令,被动的跟着两个小丫鬟走了。

    柳福儿带着梁康回去正院。

    等他喝了热浆,肚子有底之后,才道“你出去就是为了她?”

    “啊,这个啊,就是顺道,”梁康嘿嘿的笑,“阿娘,这次我跟先生出去真是太长见识了。”

    “上次我跟四郎他们一道,就是走马观花,实在浪费。”

    他道“阿娘,下次我再出去,能不能请先生一道?”

    “原来真是因为她,”柳福儿眉色转冷,“你还拐上了你先生。”

    梁康笑意一点点的收了。

    他微微低头,看着隐带薄怒的柳福儿,低低嗯了声。

    柳福儿定定看他半晌,见他虽然摆出认错姿态,但脖子却还梗着,就知晓他心里如何。

    她叹了口气,道“你先生可有跟你说过如今的大势?”

    梁康眨了下眼,对柳福儿如此之快转开话题,有些诧异。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先生说,当今天下,三年之内,定然三分。”

    “一分蜀地,一分徐家,另一分便是我们家,至于刘家之流,泯然于众不过是早早晚晚。”

    柳福儿点头,道“你怎么看徐家?”

    “江南淮南世家不少,那些人家又有世代依附的仆从,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再加上徐家本身的兵力,真要打起来……我以为,不容小觑。”

    “还有呢?”

    梁康看柳福儿。

    既然是问了,那就是还有。

    但是还有什么呢?

    梁康拧起眉头,斟酌着道‘还有,这两地学子众多,他们的笔也是刀,虽然杀不了人,但却可以血流成河。”

    柳福儿浅笑着点头,“这个是你先生说的。”

    她说得是肯定句。

    梁康点头。

    柳福儿问“那你觉得对吗?”

    梁康再点头。

    柳福儿轻吐了口气,道“你看,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这么厉害,而我却只有你一个,你自己想想,在这等时候,你却去做这些,应该吗?”

    梁康紧紧的抿起嘴唇,一张小脸渐渐的白了。

    归来时,时隐时现的那抹得意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