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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娘子的话要听

    而在距离岭南治所两百里之外的大帐里。

    梁二正握着柳福儿来信,嘴巴恨不能咧到耳朵根。

    郑三过来请示军务,说了半晌,也没能得个回音。

    他抬起眼,正对上梁二的呆相。

    郑三无语,“都尉,你到底听没听?”

    梁二斜眼,道“听着呢,瞧你那什么眼神?要妒忌就让你家里的给你写去。”

    郑三呵了声。

    他每月都有家信来的好吗?

    谁稀罕这一年半载才有一封的信啊。

    更别说大郎还只谈公事,不提其他。

    郑三拿眼角夹了下梁二,道“都尉,大军已集结完毕,依照早前计划,是该明天启程的。”

    “哦,这个啊,“梁二摩挲着下巴,盯着信。

    半晌他道“给我拿地图。”

    郑三转去边上的高大书架,报出厚重的地图,将其摊在案几上。

    梁二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上面来回徘徊。

    郑三立在一旁,从中午等到星子密布。

    终于,梁二开口。

    “再休整一日,后天动身。”

    郑三领命,阔步出门。

    梁二轻点了点贺州,低声道“也罢,若这般能让她消气也是好的。”

    他来到书架上,翻出贺州的手绘地图,挑亮灯烛。

    待到出发之日,梁二身披重甲来到高台。

    点兵之后,他带着大军往西而行。

    岭南治所,一早得了消息的刘家集结重兵,准备好各式守城辎重,严阵以待。

    不想连等五日,也不见探子报信。

    刘家主诧异,派人去细探,才知大帐早已人去楼空。

    他急急带着人赶去。

    要说他跟前也有能人。

    只转了几圈,便看出端倪。

    听到回禀,刘家主顿时两眼发黑。

    要说梁二也是狡猾。

    他走,却不是都撤,还留了一个旅在此,佯作驻扎。

    直到被发现的前夜,驻守的旅帅带着人去追大军,这才被刘家哨探发现不对。

    想想,一个不足千人的旅,却可以弄成几万样子,还哄得几波哨探一愣一愣,刘家家主怎能不气急。

    “几万人,”他向身后瞪眼,“都到哪儿去了?”

    众人皆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莫不成他们都化作瘴气,消失不见了?”

    刘家主怒吼。

    众人缩着肩膀,恨不能原地消失。

    而此时,梁家军正在山林里穿梭。

    在越过一道山梁之后,大军原地休息。

    郑三挪到梁二跟前,道“都尉,你给句准话,咱们到底是要去哪儿?”

    梁二斜他。

    “少跟我装糊涂,都走到这儿了,你还能不知道我的打算?”

    郑三嘿嘿的笑,道“我就是奇怪,你不是一直想拿下刘家老巢,怎滴突然改变主意了?”

    “娘子说,咱们准备这么长时间,刘家肯定得着信了,与其针锋相对,不如攻其不备。”

    说到这个,梁二眉头舒展,嘴角挂笑。

    郑三点头。

    得了,不用说。

    他全明白了。

    能让梁二这样的,除开柳福儿,没别人。

    短暂的休息之后,大军继续进发。

    梁家常年四处征战,不论山地平地,皆不在话下。

    四月将过,柳福儿收到捷报。

    贺州被梁二攻陷,并沿漓水而上,直取临桂。

    捷报上有日期,柳福儿略一估算,便算出,这会儿梁二应该已经在临桂境内。

    没准已经跟其交上火了。

    柳福儿叹了口气,赶忙寻来吕三郎。

    “我记得,你手底下有一批精通水性的。”

    吕三郎笑道“也不算精通,不过是比寻常的会水的略好些。”

    柳福儿道“你立刻把人集结,今晚便出发,赶去永州。”

    “谢长史在那里,你听从他调遣便是。”

    柳福儿说得快而急。

    吕三郎听出不同寻常,赶忙领命去了。

    柳福儿揉了揉眉心,叫了书吏,让他立刻准备溺水脱力之后,需要服下的药物,跟着吕三郎的船一并带过去。

    书吏一脸迷糊,却不敢耽搁。

    当晚,船队驶出。

    柳福儿的心才算略微安定。

    回到府里,老常来禀。

    两兄弟的婚事眼见着就近了,因着是兄弟,又是柳福儿保媒,两人便想把日子定在同一天。

    柳福儿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乱,闻言只道“那日我会去。”

    “不过主持婚礼,我可不在行,需得旁人来做。”

    “这个好说,我来就是,”老常笑着应道。

    柳福儿嘴角微扯,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悠悠便是月余。

    六月初,两兄弟成亲。

    当天,柳福儿一身正装来到两兄弟家。

    她过去的时间正是两兄弟迎亲回来。

    屋里院里,已聚了满满当当的人。

    柳福儿这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不妥。

    未免旁人两兄弟的本事,她留在车里,只让老常过去主持,并道“待会儿,拜了堂,我便回去了。”

    “让他们明日去府里谢恩。”

    老常明了,她只是要改在府里相见。

    两兄弟是从荆南跟来的老人,成亲了,定是要来谢恩的。

    这也是他们这些荆南过来的人的惯例。

    老常很快进去,没多会儿便传出他拉长了调子的吟唱。

    柳福儿立在那儿听了片刻,才命车夫离开。

    翌日,兄弟两携妻室入府。

    柳福儿一早就端坐正堂。

    等四人入内,老常便在下首搁了四个蒲团。

    四人跪地叩首。

    柳福儿淡笑点头,目光不离两新嫁娘。

    柳福儿目光灼灼,两新妇拘谨得厉害,只把身体向自家男人倾斜。

    柳福儿微微一笑,让四人起来,笑着拉起家常。

    早前,柳福儿是老常看定之后,让赤槿过去相的人,牵的线。

    对这两人,柳福儿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对这两人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聊了差不多两刻钟,柳福儿露出些乏意。

    老大家的立马拐了自己郎君一下。

    老大便起身,口称告退。

    柳福儿眼底带笑,示意几人自便。

    赤槿送四人出门,奉上两个妆匣,算作见面礼。

    待到回来,柳福儿道“她们看里面东西了?”

    赤槿摇头,道“老大家的接过来就捧在手里,眼睛都没动一下,倒是老二家的倒是有心思,只不过她很听老二的话,老二看她一眼,她就不敢动作了。”

    柳福儿点头。

    一个知晓分寸,一个明白厉害。

    市井出来的娘子,能这样就已是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