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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匪贼

    “起来说话,”柳福儿话语温和,语调亲切。

    极大抚慰了心生惶惶的两人。

    两人站定,很守规矩的盯着脚尖。

    柳福儿道“与我说说韩将军吧。”

    两人抬眼,见柳福儿一脸兴味,便斟酌着开口。

    两人不过是底层兵士,与韩将军唯一的交集便是在牢狱里的那段时间。

    为了满足柳福儿好奇,两人便把当时情形你一言我一语的表述出来。

    待到两人歇气,柳福儿示意兵士送来两杯热浆。

    等两人喝过,才道“也就是说,他早前一直老实呆在那儿,是有人来了,他才越狱出来?”

    两人点头。

    柳福儿微笑,道“我跟前人不识韩将军,我欲画一丹青,劳烦两位口述。”

    城破易主,正是表忠心的时候。

    两人正愁怎么才能站稳脚跟。

    柳福儿这要求,两人没等她话音落地便答应下来。

    柳福儿叫来兵士,带他们去画像。

    她着手写信,让全四和崔八郎抓紧把人弄出南地。

    傍晚,丹青绘好。

    柳福儿再三确认,与本人八成相似才下发与各个坊市。

    半月后,梁二传来捷报,欲往韶州进发。

    柳福儿急忙写了信,与他道,此地多是丘陵盆地,且水线纵横如织网。

    加之当下已是深秋,气候阴冷湿寒,不利于北地将士。

    让他守住郴州,待到明年开春,再做打算。

    郴州离永州很近,没过一天梁二便接到回信。

    郑三一脸兴奋的整军,问“都尉,咱们几时走?”

    “大郎给咱们多少粮草,要是能过冬就好了,正好打到刘家老巢。”

    梁二古怪的瞥他道“一粒米也没有,她让你老实呆着。”

    “什么?”

    郑三一呆。

    如今兵士气势极盛,正是一鼓作气之时,就这么缩回来,岂不可惜?

    “不信?”

    “你自己看,”梁二把信摊开。

    左右里面都是公事公办的言辞,他也不介意给人瞧。

    郑三小心翼翼瞄他。

    见他虽板着脸,手动也没动,便小心翼翼上前,瞄了眼就缩回去。

    梁二把信收回来,道“你要追,自己去跟她说。”

    郑三咧嘴。

    他可是一军统帅,又是大郎郎君,他不去,反倒把自己交出去。

    当他傻啊。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道“大郎素有远虑,她说的肯定对。”

    这没出息的。

    梁二斜着眼睛,只差没啐到他脸上。

    郑三脸皮一向厚,半点也没不要好意思。

    “既然要在这儿待一阵,那就索性把这儿清出来。”

    他道趁着天还不太冷,我带人去周围山上转转?”

    梁二嗯了声,道“顺带打点野味。”

    梁二还记得柳福儿喜欢吃野鸡熬得汤。

    这会儿野鸡差不多正肥,正好炖汤。

    郑三答应着出了门。

    梁二搁了信,有些懒散的往后一倒。

    盯着头顶的承尘,暗自琢磨。

    今天冬天十有八九就在这儿过了,福娘离这儿不远,正好可以借此做点什么。

    悠悠几天,很快过去。

    郑三清剿了三窝匪窝,带着满满当当的野味和贼窝里的物什回返。

    对那些金银等物,梁二大手一挥,分给此番围剿的弟兄。

    待众人远去,他蹲下来,仔细挑拣出十来只野鸡,让人快马送去永州,余下的让厨下都做了,给军中改善伙食。

    入夜,营地上空飘散着浓浓的肉味。

    郑三和梁二团坐一处,对着啃肉骨头。

    梁二让他把人分成几波,依次带出去。

    有好处,大家都沾一沾。

    郑三点头,心里快速盘算出方案。

    只会这城外就那么点地方,匪窝也就那么几个,根本经不起围剿。

    梁二翻了下眼,道“你傻啊,不是还有永州?”

    郑三挠了挠脑袋,道好。

    第二天,他又带着兵出城。

    没几天,又是满载而归。

    如此反复折腾到立冬,郴州被他蹚得连闲汉都不敢轻易冒头。

    真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典范。

    某天,郑三从外面回来,其后跟着个浑身上下都是圆滚滚的男人。

    男人身着细软的绸袍,头戴锦带,瞧着就是富贵人。

    不过袍子有些散乱,锦带也歪了,腰上的配饰险险的挂着,眼见就要掉下来了。

    梁二歪头看了眼,问“怎么了这是?”

    郑三指了他道“这是都尉大人,只有他能救你儿子。”

    男人忙跪地道“都尉大人,求你救救小儿的命吧。”

    说罢,便呜呜大哭起来。

    梁二看郑三。

    郑三无语摇头,道“他儿子在永州进学,他老母昨天大寿,那孩子告假回来,不想直到昨天也没见着人。”

    “今天一早就有索银字条钉在门上。”

    男人还在哭。

    郑三踢他一脚,道“字条呢?”

    男人哆嗦着从袖管里拿出来,捧在手里高举,道“大人,小民就这么一个独子,求大人帮我救他出来,我愿用全部家财酬谢。”

    郑三拿过字条,送到梁二跟前。

    梁二扫了眼,道“你家财几何啊?”

    “小民三间绸缎铺,两个海运铺,三个粮铺……”男人碎碎念的絮叨。

    “十万贯,”梁二道“照比你家财,也不多。”

    “是,”男人道“小民紧巴着些,卖几间铺面,确实勉强能够,但小民听说,这伙贼匪最是凶残。”

    “有人家儿郎落到他手里,便是交了钱,也得不着人的。”

    男人眼泪又簌簌落下。

    “小人家里三代单穿,小人又是这把年纪,若小儿有事,那……”

    想到儿子死了,断了香火,这个家就要在他手里断送,男人复又哀哀哭了起来。

    “好了,哭什么哭,”梁二最是看不上男人这样,不由斥道,“哭能把你儿子哭回来吗?”

    男人猛地一梗,怯怯看梁二,只是收得太急,他……噎住了。

    眼见他一下一下的打嗝,眼泪还是顺眼眶往下流,梁二忍耐的闭了闭眼,指了郑三,示意他来办。

    “大人答应了,还不与我过来,”郑三踢了踢他。

    男人大喜,急忙叩了三个响头,才站起身。

    正要提步,配饰终究耐不住折腾,掉了下来。

    玉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男人急忙去捡,并赔上笑脸。

    梁二漫不经心的一瞟,眼睛眯起,“把东西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