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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太平总是短暂

    翌日,包娘子早早来到青阳居。

    一进门便看到梁帅如门神一般的杵在那里。

    她屈膝一礼,来到床边,反复扶了脉,重又净了手,才打开药箱,拿出一包的很是密实的布包。

    梁帅来到近前,盯着布包。

    包娘子将布包缓缓摊开,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斟酌着捻出一根,正要凑到火前,余光瞄见梁帅倾斜着身体,恨不能凑到跟前的模样,便道“要不你来?”

    梁帅抿了嘴,盯她,身体缓缓恢复直立。

    包娘子这才仔细烤了针头,逐一施针。

    梁帅一瞬不瞬的盯着刘氏。

    刘氏一如早前那般的安静。

    包娘子掐算着时辰,时间一到便将针拔了。

    待到把最后一根金针拔了,她身体轻轻晃了晃。

    梁帅眼神微移,这才发现,包娘子已满脸湿汗,便是背脊也透着些汗湿。

    梁帅抿了下嘴,瞄了眼她便便的大肚子,低声道谢。

    包娘子看他一眼,道“大人现在谢有些早了,等夫人有些起色,再谢不迟。”

    她说着,收拾了药包,往外行。

    门外,赤槿已早早候在那里。

    见她出来,忙将药箱接过来,并扶住她。

    包娘子这会儿的确力竭,便也没拒绝。

    回到小院,柳福儿搁了手里的信,迎上来。

    见她面色不好,便和赤槿一道,扶她进屋。

    坐定后,包娘子吐了口气,身体微向后仰。

    重槿端来示意她补养的汤茶。

    等她喝了两口,缓了口气,柳福儿才道“如何了?”

    “才一天,能看出什么?”

    包娘子没好气的道。

    柳福儿叹了口气。

    若没有好转,那她也就不好提离开的话了。

    “怎么了?”

    见柳福儿眉宇轻皱,包娘子问道。

    “这几天徐家有些不大安分,不知他意向如何?”

    毕竟是挖了人家墙角,柳福儿这心有点虚。

    包娘子思忖片刻,道“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

    “半个月就能好?”

    柳福儿眼睛一亮。

    “不是,”包娘子看傻子一样的看她,道“是半个月没有起色,就可以放弃了。”

    “不会吧,”柳福儿大惊。

    包娘子点头,道“今天下针我才知道,刘氏的情况比我想得严重得多。”

    “那,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汤药辅助,或者其他,”柳福儿急急道。

    “你不是让康儿每天过去吗?”

    包娘子道“这也是一个办法,至于汤药,”她沉吟道“我再斟酌一下。”

    听到她有活动,柳福儿松了口气。

    即便她与刘氏不合,却也不希望她现在过世。

    梁二现在心里对刘氏有所愧疚。

    若刘氏就此去了,这个愧疚就会埋在心里。

    天长日久,谁又能保证这不会成为影响他们夫妻感情的一个引线。

    重槿过来,问可否开饭。

    柳福儿看了眼包娘子的肚皮,点头。

    包娘子也并没客气,吃得饱饱才回去歇了。

    柳福儿又让重槿炖盅补汤,待到下午施针之后,送去给包娘子。

    重槿领命,出去准备。

    柳福儿重又摊开收到的信,给谢大回信。

    相对比自家,徐家应该更忌惮同样休养生息之后的吴家。

    柳福儿交代谢大,重兵屯与边境。

    只守不攻。

    谢大收到信,便命吕三郎领兵前往洪州。

    只是他留在那里半月,只见江州饶州频有兵力调动,却不见他们动手。

    吕三郎憋得难受,便往江陵去信,请示如何能否出手。

    接到信,谢大叹息着摊开另一封来报。

    那是全四安插在建州的探子报来的。

    建州已被徐家以雷霆之势破了。

    侯泰战死,妻溺水而亡,吴家父子三人皆被枭首。

    谢大有些挠头。

    侯泰与梁二关系不错,若他知晓这事,还不知要怎么动怒。

    但不管怎样,信还是要写的。

    只是措辞需要斟酌。

    只不过那些措辞在梁二这里,完全是形同虚设。

    见到侯泰战亡,梁二便竖起眉毛。

    柳福儿拿了信,看过之后,抬眼见梁二正在着甲。

    “你要去哪儿?”

    “你没看到?”

    “侯泰还有个儿子在建州,”他用力抽紧绑带,道“我去把人寻回来。”

    “就你那张脸,没等进建州,就被拦下了,”柳福儿起身,拦下他。

    “这事急不得,”柳福儿将他系好的带子抽开,温声道“那孩子既然没有当场拿下,就说明是在安全的地方。我想应该是被侯泰藏起来了。”

    “全四的本事你是知晓的,”她拿下重甲,搭在架子上,顺手去摘头盔“有他在你还担心什么?”

    “不然我去洪州,”梁二捂着头盔,道“徐家的兵力都在建州,一时半会也过不来,正好趁着他们空虚,拿下饶州。”

    “不急,”柳福儿微微用力,把头盔夺过来,放到架子上,道“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阿娘的病情。”

    她拉着重新着着常服的梁二,道“包娘子说,这两天阿娘似乎有了点知觉,康儿和阿耶说话,她好像能听到了。”

    “这种时候,咱们怎么能离开?”

    柳福儿话说得温温柔柔,行动却是很速度。

    她看了眼天光,拉着梁二往外走。

    梁二被动的跟着她来到青阳居。

    梁康正在给刘氏背诵千字文,梁帅在旁安静的听着。

    忽然,梁康欢呼一声,道“翁翁,婆婆手指动了。”

    “真的?”

    梁帅一脸惊喜的扑到床边。

    盯着刘氏的手指。

    半晌,他也跟着欢喜起来。

    柳福儿正听得出神,听到两人对话,她看梁二。

    却见他呆呆的,半晌也不动弹,便推了他一下。

    梁二身体往前一倒,脚却往后挪。

    柳福儿无语,紧攥着他手指。

    无视他突生的抗拒,硬是扯了他进去。

    梁康听到动静,见是阿娘和阿耶,便跑过去,道“阿娘,阿耶,婆婆醒了。”

    他拉着柳福儿到床边,指了刘氏放在被子上的手,道“你仔细看,是不是动了?”

    柳福儿俯身,盯了会儿手指。

    手指还是虚虚的落在被上。

    她再看刘氏眼皮。

    眼珠在眼皮里打转,显然是有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