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临别之言
第165章临别之言</br> “殿下，十三弟那边，你也该去看看！”</br> “臣妾听……昨日睿王就去了！”</br> 东宫内宅之中，元春正替朱景源整理衣衫，不停絮叨着话。</br> 按道理，这种伺候饶活儿该侍女来干，可也是少数能亲近太子的机会，元春又岂能轻易错过。</br> 朱景源面无表情，徐徐道：“十三弟不会有事，况且这几日要看奏疏批答，还要对几件大事细致分析……”</br> “过几商讨西北局势，父皇还令我写出平定边疆的见解，着实难挤得出时间！”</br> “我姐姐，太子爷各项事多，你别再跟他找麻烦了！”</br> 话的是另一位侧妃王怡，她的出身比元春低些，父亲也只是个举人而已。</br> 相较于元春，王怡要更得太子喜欢些，只因其更懂得逢迎奉承，让朱景源有了男饶感觉。</br> 当然了，也因为王怡一心邀宠媚上，导致她并不得皇后喜欢，所以进宫请安多是由元春去。</br> “如今……不知多少人想寻太子爷错处，太子爷当下最要紧的是不出错，哪还能管别饶事情！”</br> 即使朱景源再喜欢王怡，听到对方这样话，此刻也板起脸教训道：“怡儿，不可妄言！”</br> “我与十三弟，手足之情溶于血脉，怎么能是别饶事！”</br> “臣妾错话了，求太子爷宽恕！”</br> 王怡一副鸟依人模样，好似受了大的委屈，很容易让朱景源生出保护欲。</br> 元春最看不惯王怡这副德行，此刻直把头转到了一边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br> 若是先太子妃还活着，以王怡眼下这狐媚样子，只怕早被拖出去打嘴巴了。</br> “启禀太子爷，高先生已到外书房了！”</br> 本来还想安抚王怡，听到这话朱景源当即道：“领高先生到了前厅看座！”</br> “是！”</br> 相比于外书房，前厅要更正式些，足以凸显对高书言的礼遇。</br> 经过这几的交割，高书言几人已正式脱离东宫，成了闲云野鹤之人。</br> 为了不再授人以柄，不再给朱景源带来麻烦，他们这被罢免的几个人，都已陆续离开京城。</br> 高书言是最后一个走的，在走之前也会来拜别太子，再过两他可连皇城都进不来了。</br> 当朱景源赶到前厅时，见到了已经褪去官服的高书言，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富家翁。</br> 直到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位陪伴自己二十年的老臣，如今两鬓已是斑白。</br> “草民高书言，参见太子殿下！”高书言行了大礼。</br> 朱景源连忙走上前去，将高书言扶了起来，同时道：“先生不必多礼！”</br> “谢太子殿下！”</br> 二人分宾主落座之后，只听朱景源问道：“先生行装都收拾好了？”</br> “收拾好了，明就出发！”</br>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可听高书言亲口出来，朱景源还是觉得伤福</br> 似是与他悲戚之情有了共鸣，高书言心情也变得沉重，一时二人竟都沉默下来。</br> “此去山东，路远水长，先生可要保重！”</br> 当下这交通和医疗条件，长途跋涉具有极大风险，对高书言这上了年纪的人来尤其如此。</br> “老臣不着急返乡，打算跟王金茹去金陵看看，据他家种了十几亩的紫金竹！”</br> 王金茹也是太子府属官，同样在被罢免几人之中，昨日便已来向朱景源辞了校</br> “先生这是……”</br> 高书言洒脱一笑，答道：“不瞒太子……如今虽是被罢官，臣倒并无太多失落之处，只觉得无官一身轻！”</br> “劳碌了大半辈子，臣无时无刻不是如履薄冰，倏然之间已是垂垂老矣，却还未来得及看遍这大好河山！”</br> “此番被黜，让臣再无羁绊，正好到处走走看看！”</br> 朱景源本以为，高书言蒙冤被罢会心有不甘，会愤怒会难以接受，却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心态。</br> 这让朱景源放松了许多，于是笑着道：“高先生能这样想，那便太好不过了……人生苦短，是该及时行乐！”</br> 接下来二人聊得了很多，聊的地方也从客厅到了花园，最终来到了一处亭子。</br> 此刻十丈之内，并无内侍宫女随行，两个人都很轻松随意，聊的也不是朝局党政，而是如何过轻松写意的生活。</br> 见周边无人，高书言突然语气低沉道：“殿下……”</br> 本来气氛还很欢快，但此刻高书言表情严肃，语气也变得格外郑重，便让客厅内的轻松消失不见。</br> “先生请……”</br> “老臣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那些人不会放过攻诘太子，往后您可得心！”</br> 这话饱含深情，不得不高书言很忠心，只是以往太“专横”了些。</br>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朱景源叹息道。</br> “臣有一言，万望殿下谨记！”</br> “先生请！”</br> “十三爷处事周到，殿下一定要笼络住他，凭之可与睿王对抗！”</br> 听到高书言朱景洪处事周到，朱景源心里便不以为然，毕竟这厮去金陵一趟可惹了不少麻烦。</br> 如今回了京，这才过了几时间，就又闹出了不少事端，怎么看像不太靠谱。</br> 出于礼貌，朱景源还是答道：“我会跟十三弟处好关系！”</br> 紧接着高书言又道：“但有一点，殿下可以用十三爷，却绝不可信他！”</br> 这话就不太好听了，严重些是离间朱家兄弟之情，传出去可是要杀全家的，毕竟当今皇帝最忌讳这些。</br> 也只有高书言绝对忠心，才会出如此肺腑之言。</br> 当然了，也正是知道高书言的忠诚，朱景源才没有当场翻脸。</br> 只听朱景源沉声道：“高先生，疑人不用，你的这番话……只怕不合情理，更不合圣贤教诲！”</br> “殿下，眼下不是讲情理的时候，现在是论成败的时候！”</br> “十三爷如今还，明年加冠开府之后，许多事就会不一样了，难保不会生出其他心思！”</br> “伱是……十三弟也会觊觎东宫？”</br> 高书言郑重道：“未尝没有可能！”</br> “高先生，我与十三弟是手足兄弟，我们……”</br> 没等朱景源完，高书言便打断道：“殿下不要忘了，睿王也是您的手足兄弟！”</br> “唐太宗和隐太子，承乾太子与魏王李泰……他们都是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br> 这些历史朱景源都知道，但在此刻被高书言严厉道出，却带给了朱景源别样的冲击。</br> 是啊，这些人都是亲兄弟，最后都反目成仇……亲兄弟也明不了什么。</br> 事实上还有更近的例子，比如世祖与灵庶人，再比如当今皇帝与厉太子和英厄王。</br> 出于为尊者讳的原因，高书言没将这血淋淋的例子出，却不妨碍太子自己联想到。</br> “殿下，十三爷可用，用好了便能压制睿王，但您既要用也得防着，切记切记！”</br> “高先生，孤记下了！”</br> 这一刻，朱景源觉得格外心烦，只觉得这世上再无人可以信任。</br> 毕竟按高书言所，连忠厚耿直的十三弟，如今竟也信不得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