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病倒
横刀十六国正文卷第一百二十章病倒高力禁卫来势极猛,霎时间,关中火光冲天,照亮了沉沉黑夜。</br> 十几名全身浴火的守军惨嚎着到处逃窜,点燃更多地方。</br> 火光之中,十几名人高马大的羯人甲士手持大斧,肆意挥砍,守军的刀矛完全不是对手,即便是甲士提着盾牌顶上去,也经不住几下劈砍。</br> 在狭窄城墙上,斧头有天然优势。</br> 加上高力禁卫的那种疯狂,仿佛虎入羊群一般,所向披靡。</br> 乞活军不是不能打,只是一败再败,士气全无,偶尔几个悍勇之人提刀向前,在砍杀一名敌人后,瞬间被六七把大斧砍劈成肉泥。</br> 场面极其血腥。</br> 高力禁卫们习以为常,在一片血色中狂笑。</br> “哼!”魏山提着骨朵欲上前迎战,被李跃拦了下来。</br> 战败已不可避免。</br> 其他人都在逃窜,漫山遍野都是敌军,自己这点人顶上去杯水车薪,连石闵都护着李农下山。</br> 黑云山部众还在山下营垒中。</br> “不可走了李农!”贼军到处呼喊,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烧。</br> 下山途中,溃逃的人太多,挤在狭窄的山道上,高力禁卫提着大斧在后面追砍,不时有羽箭落下,射中溃逃者的后脑、脖颈。</br> 李跃身边人少,跟在李农身后,下山并不难。</br> 站在平地,抬头望着关上,火光照耀下,手持大斧的甲士站在关上,俯视着逃窜的赵军,发出阵阵轻蔑的笑声和吼声:“逃吧,逃去邺城,洗净脖子!”</br> 气焰嚣张到了极点。</br> 数不清的溃军从山上滚了下来。</br> 李农身上沾着污泥,神态狼狈,怒急攻心,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br> “司空!”</br> “李公!”</br> ……</br> “这等庸碌之辈,寨主何必听令于他?依在下看,羯赵油尽灯枯,只需击败黎阳石斌的四万人马,羯赵灭国矣!”朱序又在李跃耳边蛊惑。</br> 按照眼前的趋势的确如此。</br> 但羯赵不行,不代表蒲洪、姚弋仲不行,还有石闵……</br> 高力禁卫看似凶悍,百战百胜,其实问题更大。</br> 全靠一股气势撑着。</br> 只需一场大败,这股气势就会消散。</br> 再说羯赵灭国,江东就能收复故土吗?他们有这个胆量北上,重新收拾河山?</br> 司马家的江山来路都不正,自然小肚鸡肠。</br> 李跃笑道:“不如朱将军率本部人马直取邺城,定能马到功成!”</br> 朱序脸色一变,听出是在讽刺,见周围黑云诸将目光不善,遂沉默不语。</br> 山下有营垒、小城、守军,暂时让李农松了一口气。</br> 清点人马,死在高力禁卫手上的人并不多。</br> 山上不利于兵力展开,几百把斧头在山道上即便砍上一夜,也杀不了多少人。</br> 回到营垒中,士卒们见了李跃,一个个精神大振。</br>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士卒们奔走呼告。</br> 山上的惨状不可避免的打击到了他们的士气。</br> “何须惊慌?高力禁卫不过是我们手下败将而已!”李跃大声激励士气。</br> “哈哈,将军说的对!”</br> “有我黑云军在,岂容贼军猖狂!”士卒们举起拳头。</br> 望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李跃有些心潮起伏,“各回营帐之中,安心休息,静候军令。”</br> “遵令!”士卒们跟着伍长、什长退下。</br> “李头领,司空有请。”数名传令兵策马而来,在营外大呼。</br> 李跃转身对魏山、徐成等人道:“尔等紧守营寨,我去去就会。”</br> 旋即上马,跟着传令兵入小城。</br> 经此一败,赵军更为萎靡,城内地上到处躺着懒散的士卒,就连很多将领都无精打采的。</br> 形势已然非常危机。</br> 幸亏此时高力禁卫没有攻下来,否则又是一场大败。</br> 进入城中最大的宅邸,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护卫。</br> 常炜在门外迎接,见到李跃,神色一动,低声道:“实不相瞒,司空今日昏厥,到现在还未醒,军中乏医,是以请头领前来。”</br> 李跃愣了一下,高力禁卫在关上休整之后,必然集结兵力攻来,这个时候李农居然病倒了……</br> 心中闪过各种念头,但脸上云淡风轻,“原来如此,在下必当竭尽所能。”</br> 入得堂中,一道高大身影挡在面前,抬眼一望,正是石闵。</br> 身后站着一人,乃征西将军张良。</br> 李跃拱手,“拜见修成侯、征西将军。”</br> 石闵外表凶猛剽悍,实则性格比较随和,点了点头。</br> 张良早已急的满头大汗,“快快为司空诊治。”</br> 李跃上前把脉,脉象冲而躁,虚火上浮,明显是一口郁气压在心间,无法吐出,才弄成这样。</br> 一大部分是心病。</br> 接连惨败,部众离散,石虎的处罚一直悬而未决,前有高力禁卫如虎如狼,后有石斌隔岸观火,扛不住重重压力,自然也就病倒了。</br> 治疗这种病最好的办法是针灸。</br> 不过这恰恰是李跃的短板。</br> “此乃躁火淤积所致,在下开一方药,为司空导引一番,应当能缓解。”</br> 张良眉头一皱,“不是应该缓解,而是让司空苏醒?”</br> 李跃本就是半瓶水,心中也是虚的,没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谁敢保证药到病除?</br> 好在此时常炜出言解围,“既然知道病根,以李头领之能,自然能治愈,张将军稍安勿躁。”</br> 言多必失,李跃不再废话,令人去寻药方上顺气宁神的草药,这些药即便是错的,也不会吃死人。</br> 然后为李农按摩胸口、后背、太阳穴。</br> 忙乎了大半天,李跃一脸的冷汗,李农却还是没有动静。</br> 张良满脸横肉晃动起来,眼神越发不善。</br> 就连石闵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br> 堂外传来一阵喧哗,“我等要见司空!”</br> “司空今日劳累,明日再来。”</br> “放屁,你等这般阻拦,莫非司空有何不测?”</br> 李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途血昏厥的,虽然当时天黑,但看到的人肯定不少,风言风语一起来,不知谣传成什么样子。</br> 张良急的来回踱步。</br> 李农昏厥的消息一旦传出,只怕这剩下的人马也会一哄而散。</br> 石闵推门而出,反手又将门合上,“尔等莫非是要造反?”</br>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道巨大的影子笼罩在门上。</br> “不、不、不敢……”</br> 石闵一出去,外面的动静全都小了。</br> 不过仍有人说话,“不见司空,我等寝食难安,还望修成侯多多体谅。”</br> 外面又沉默了十多个呼吸,最终冉闵道:“还有一个多时辰天亮,尔等不妨就在此地稍待片刻。”</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