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零章 他是医者,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把天子救到荆州。</br> 臧霸惊讶于灵雎口中提及的这个年轻人的大胆。</br> ——『许都四面环山,层层守护,天子更是曹操的命脉,将天子救到荆州,这小子好大的口气啊!他也要挟天子以令天下么?』</br> 有那么一瞬间,臧霸意识到,这样的胆魄,便是昔日的吕奉先也不曾有过。</br> 他甚至将之归结为——初生之犊不畏虎!</br> 呼…</br> 臧霸心头沉吟一声,暗暗的惊出口气,旋即他回望向灵雎,“如果,他真的能将天子给救到荆州,那你的提议,我会郑重考虑的。”</br> “真的么?”</br> 灵雎终于等到了臧霸叔父的松口,这让她欣喜若狂,就宛若…她成功了一般。</br> “等他先做到再说吧。”臧霸淡淡的道,可莫名的,他从灵雎的眼眸中,看出了几许坚定,几许自信满满的光彩。</br> 臧霸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让灵雎对这位关家四郎如此有信心,偏偏,这又不像是爱情时的迷惘与晕厥。</br> 就在这时。</br> “报——”一声通传,一名亲卫送来急报,“将军,收到许都城传来的飞鸽,魏公要亲自来琅琊国!”</br> 唔…</br> 此言一出,臧霸一怔,灵雎也是一怔,可很快,灵雎大喜,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br> 臧霸则连忙追问,“丞相为何要来?”</br> “似乎是…”亲卫并不确信,他也是听到了那传送飞鸽信使的一些传言,“似乎一夜之间,襄樊、江夏、淮南战场,魏军大溃败,丞相折了十万兵马——”</br> 此言一出,臧霸的一双眼眸刹那间瞪大…</br> 他下意识的重复:“十万兵马?”</br> 只是瞬间,他就知晓,曹操来琅琊国的目的。</br> 与此同时,他把眼眸望到了灵雎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灵雎口中,那句句不离的“云旗公子”…他…他身上的能量!</br> 十万人?</br> 上一次让曹操这么惨的,还得是诸葛孔明与周公瑾吧?</br> 心念于此…</br> 臧霸不由得喃喃自语。</br> ——『这小子,不会真的能把天子给救到荆州吧?』</br> 与臧霸那惊悚的表情截然相反,灵雎表现出十足的淡定与从容,面对臧霸投来的目光,灵雎只是一摊手,她没有说话。</br> 却仿佛用行动在告诉臧霸。</br> ——『这些,不过是云旗公子的常规操作罢了!』</br> ——『还有救回天子,别人或许不行,可如果是他,嘿嘿,他一定可以做到!他是我相信的男人!』</br> …</br> …</br> 江夏,安陆城,这里新建的荆州第三官医署内。</br> 就在此前,关麟将他的诉求讲述给了张仲景,包括制造一枚能够控制人的“毒药”…</br> 而张仲景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br> 只是在沉默中于信笺里写了几个字,然后交到了关麟的手里。</br> 关麟是满怀期待的展开这信纸,可其中赫然醒目的写着四个字…</br> 准确的说,是两个词。</br> ——没有!</br> ——不能!</br> 看着这四个大字,关麟意识到,他的提议被张仲景深深的回绝了。</br> 此前,他向张仲景提出的问题是。</br> 有没有一种毒药?可以慢性发作,每三个月…或者每半年必须服用解药,否则就会死的很惨。</br> 而人家张仲景这纸条中,直接了当的回答了——没有!</br> 那么关麟的第二个问题,仲景神医能不能炼制出来。</br> 似乎,根本都不用回答,直接就是“不能”两个字。</br> 一时间,关麟难免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br> 张仲景看在眼里,深深的吐出口气,方才感慨道:“云旗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知恩图报,按理说云旗公子要我制出什么药剂,我本不该推迟的,可…这毒药的话,一来,从古至今…根本就没有这种毒药,能够藏在人体内三个月,乃至于半年才发作,需要不断的用解药来续命;二来…就算有,我也不会制炼出来,这有违我辈医者的行医之道,有背那医者仁心!”</br> 说到这儿,张仲景的话愈发语重心长:“我辈医者,说治世有些大了,但救人却是吾辈职责,我知道,云旗公子方才也阐明要这毒药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救更多的人,所谓害人即救人…如此行径,我不敢说是好,或是不好,我也不能妄加评断,只是…我是医者,医者仁心,医术中只教过我救人,却万万不会害人!”</br> 懂了…</br> 其实,张仲景说的已经够明白了。</br> 是关麟想多了,是他想当然了…</br> 关麟以为后世“中”那种控制人功效的“豹胎易经丸”、“三尸脑神丹”是可以制作出来的。</br> 看来…这些都是武侠中杜撰的。</br> 坦白的说,根本制作不出来。</br> 当然,张仲景也表明了态度,就算能制作出来,他也不会做的。</br> 关麟对此倒是很理解…</br> 他自诩为一个阴谋家,一个老六,一个坏蛋…如此行径自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br> 可张仲景不一样,医者…还是仁心哪!</br> 所谓——大医凌然哪!</br> 只是…这就尴尬了…</br> 关麟拜谢过张仲景后,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不由得揣着下巴,琢磨起来…</br> 没有这些“神奇的丹药”。</br> 那,要如何控制司马懿呢?</br> 其实…认真的讲,司马懿对如今的局势有用,但用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可架不住他背后的河内司马氏一族能量大呀!</br> 关麟舍不得司马懿这个“首屈一指”的敌后工作者;</br> 更舍不得他背后的河内司马氏一族。</br> 要知道,按照历史原本的进程,贯穿整个魏晋历史的就是宗室与氏族之间的斗争。</br> 再细致点,是曹魏的宗室与以颍川氏族为首的豫州士人的斗争。</br> 最开始荀彧、荀攸跟夏侯惇、曹洪他们相爱多于相杀;</br> 然后荀彧、荀攸出局,接替上来的是钟繇,再后面是司马懿与陈群…</br> 他们跟曹真、曹休他们斗,斗的是头破血流,血色残阳!</br> 而斗完这一代,司马懿、陈群他们再跟曹爽斗…</br> 斗到最后,没人可斗了,顺理成章,就建立了“晋”王朝这个“声名狼藉”的氏族王朝。</br> 基于此…</br> 许多人觉得司马懿一百四十斤的体重,一百三十九斤都是反骨。</br> 但事实上,这种说法是不对的。</br> 晋能代替魏,并不是因为一个司马懿,而是以颍川士族为首的豫州氏族这么几代人努力的结果。</br> 司马懿不过是迈出最后一步的那个人。</br> 再细化点儿说,司马懿的祖父司马儁做过颍川太守。</br> 颍川四大家族荀、钟、陈、韩分别在司马儁的提携下,做到过县长。</br> 而在司马儁从那一代起,河内司马家就与颍川四大家族建立了深度捆绑的利益关系。</br>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br> 乱世起…颍川四大家族自然不甘于寂寞。</br> 袁绍得势,颍川氏族就投袁绍,帮助他占据北境四州。</br> 袁绍内部的矛盾,也是汝颍门阀与冀州才俊之间不可调节的,深深的矛盾。</br> 而曹操是袁绍的小弟,是分公司,颍川就拨了一波人投曹操。</br> 曹操内部的派系斗争比之袁绍就简单许多,早期的宗室与颍川氏族也是深度合作关系,互相不会拆台!</br> 于是,官渡之战,曹操就打赢了袁绍…</br> 然后在以颍川氏族为首的豫州氏族的帮助下,占据了北境四州,有望一统天下。</br> 看似,整个魏武扬鞭的过程,好像是颍川氏族是在为袁绍、曹操打工,实际上…颍川士族是在为自己积蓄能量。</br> 在乱世,氏族只能与占据他们地盘的军阀合作…</br> 可在乱世终结的一刻,氏族积蓄够了一定的能量,也是可以翻身把军阀深深的压在身下的。</br> 比如…</br> 荀彧、荀攸倒了,钟繇站起来了;</br> 钟繇倒了,司马懿、陈群站起来了,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封“九品官人法”,将选官之权悉数收纳到氏族手中!</br> 再熬了那么几十年,当初选到的官员,渐渐地一个个成长起来,身居高位。</br> 再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熬到了一场合适的“高平陵”之变。</br> 终于,这些豫州氏族摊牌了,我不装了…丫的,你曹家四代人…就是个破打工的,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br> 于是,氏族成功上位…</br> 从这个角度去看,司马懿不过是世家王朝推举出来的领袖。</br> 没有他,一样会有其它氏家上位。</br> 这个局是早在颍川氏族投袁绍、投曹操时就布下的!</br> 也是曹魏重用氏族,得以扬帆起航,最终被氏族反噬,历史发展的必然,这才是曹魏真正的主线。</br> 两世为人,关麟对此太懂了…</br> 看三国,不能只看表面…</br> 什么武将战力排行榜,什么谋臣智力排行榜,那都排的是个寂寞啊…</br> 真正的主线,真正三国归晋的故事,那是世家布的一个局,是氏族将一切掌握在手里。</br> 乱世依附军阀,最后即将结束乱世时,彻底将军阀吞噬的故事!</br> 从这点上想,深层次去想,关麟觉得这司马懿这人…虽然狗了点儿,但也没有那么可恶!</br> 核心点还是在于,蜀汉能不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阶级。</br> 用这个全新的阶级去主导整个天下,去深深的遏制住世家王朝崛起的萌芽!</br> 想到这儿…</br> 关麟突然就豁然明朗了!</br> 他琢磨着,这司马懿,也不是不能用!</br> 他反不反,不是取决于他,而是取决于这个大时代!</br> 倒是不远处…</br> 陆逊是跟着关麟一道来的,不过在门口时,他还是觉得唐突,没有跟着关麟一道去见张仲景。</br> 不过…却恰巧碰到在此间疗伤的鲁肃,还有诸葛瑾。</br> 陆逊与鲁肃本都有各自的事情,可当看到彼此时,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彼此互视了足足十息的时间。</br> 最终,还是鲁肃主动邀陆逊去一边坐坐…</br> 两人在一颗树下攀谈了起来。</br> “鲁大都督,好久不见哪…”陆逊当先开口。</br> 是啊,上一次两人相见,还是在吴郡,还是属于同一个阵营,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br> 一切也都回不去了。</br> 唉…</br> 果然,鲁肃深深的感慨一声,他的心情颇为沉重,他低下头,沉吟了许久,方才再抬起头来,那有些沧桑的声音传出:“一些话,依着我的身份,本不该说,可你投荆州,这件事儿,我始终认为,是吴侯对不起你!”</br> 这…</br> 鲁肃的话,无疑像是一针强心剂,让陆逊那颗在东吴饱受摧残,遍体鳞伤的心灵,一下子痊愈了许多。</br> 陆逊也微微沉吟,旋即回了鲁肃一个爽朗的笑容,“一切都过去了,又提它作甚,倒是如今,我没什么不敢说的了…”</br> 言及此处,陆逊郑重的道:“鲁大都督,是我在东吴最敬仰的人,以往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br> “哈哈…”鲁肃笑的颇为感慨,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位,注定与东吴渐行渐远的年轻人,他开玩笑的说,“是因为,我会说真话嘛?”</br> “不,是因为大都督的眼光…”陆逊拱手,“大都督永远只做最正确的事,仅凭这点,不论是何阵营,大都督永远是逊追逐、学习的人…”</br> 陆逊的话让鲁肃一阵感慨,他忍不住拍了拍陆逊的肩膀,淡淡的说:“许多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拿得起,放得下,也还有选择的机会…”</br>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可从鲁肃的口中传出,就多出了几许意味深长的味道。</br> 更多了许多对面前年轻人前途的期翼…</br> “鲁大都督…”</br> 就在这时,关麟走了过来,看到了两人,一句话脱口,惊觉打扰了两人,连忙致歉:“是晚辈冒失了,打断两位的畅聊了!”</br> “没有。”鲁肃摆摆手,笑道:“本是来寻仲景神医拿些药材的,不想故人相逢,难免多说了两句…云旗公子不会见怪吧?”</br> “自然不会…”关麟笑着摆手。</br> 说到这儿,鲁肃朝关麟竖起一个大拇指,“倒是大捷之后,还没顾得上去见云旗,这次无论是江夏战场,还是襄樊、淮南战场,云旗这‘燃烧罐’都立了大功,逆转了战局,想必不久,你关云旗的名字就要响彻在整个中原大地上了…”</br> 呃…</br> 随着鲁肃的一番话,关麟感觉鲁肃在奶他…</br> 这可不兴乱奶啊!</br> 关麟正打算回复…</br> “公子…”糜阳匆匆赶来,迅速的在关麟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br> 倒是这番话让关麟一怔,也让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br> 鲁肃意识到,是有大事儿…</br> 当然,鲁肃很理解,如今刚刚经历一场大捷,之后自有着千丝万缕的事情,处处都少不得关麟去操持。</br> 鲁肃笑着道:“我也要去向仲景神医问药了,改日再约云旗坐坐…聊聊孙刘联盟,也聊聊时局!”</br> “好…”关麟拱手送鲁肃。</br> 而随着鲁肃的徐徐走远,陆逊疑惑的问,“怎么了?”</br> “司马懿松口了…”关麟并不隐瞒陆逊。“在北境,又能多出一个杰出的线人了!”</br> 此言一出,陆逊惊喜的问:“那仲景神医答应云旗,制出那足够控制人的毒药了么?”</br> 俨然,陆逊还是担心那“鹰视狼顾”的司马懿,担心他的忠诚。</br> 同样的,陆逊对张仲景会答应关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至少…从传言中奖,这位神医不该这么容易答应下来。</br> “没有…”关麟拿手在后脖颈搓了搓…“仲景神医只会救人,不会害人!”</br> 这…</br> 果然…</br> 一下子陆逊的心情如坠谷底。</br> 关麟却笑了笑,原本在后脖颈的手伸到了前面,手指尖多出了一个圆幽幽、黑漆漆的“小药丸”…</br> 他的声音同时传出,“不过,我有这个…用它来控制司马懿,再好不过!”</br> “这是…毒药?”陆逊惊愕的问。</br> 关麟笑着点了点头,连带着吧唧了下嘴巴,笑道:“你可别小看这黑色的药丸,只需服用一粒,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人了…只是,制作起来的话,倒是颇为繁琐,还会有点儿疼!”</br> 陆逊惊愕的看着这“药丸”…</br> 再看看关麟的脖颈…</br> 他的眼神很古怪,甚至,他觉得这“药丸”有点搞笑的意味。</br> “咳咳…”</br> 一身轻咳,陆逊无奈的问:“这药丸是什么?”</br> “这个嘛…”关麟眨巴了下眼睛,直接为他取名道:“这叫济公开胃丹,在天下奇毒中排名第二…当然了,这还不是最后的成品,成品的话要比这个大一些,还得再掺和点儿别的,比如锅底灰半盏、马兜铃半盏,无根水半盏…搓成了三个核桃大小的药丸子!这济公开胃丹就完成了!”</br> 关麟已经开始彻底放飞了…</br> 反正也没打算瞒着陆逊…</br> 陆逊自然听懂了关麟的意思,就是忽悠呗…放开了忽悠呗。</br> 一时间,陆逊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br> 倒是关麟,极有性质的朝陆逊笑了笑,“走了,咱们先去做这‘毒药丸’,然后就让司马懿服毒咯——”</br> 这世间根本没有类似于“豹胎易经丸”这样的“毒药丸”…</br> 那就简单了…</br> 格局要打开,关麟随手从身上搓个“济公开胃丹”当药引,配上锅底灰、马兜铃,无根水…搅和在一起,那就是这个时代最毒的药丸啊!</br> 功效,关麟都编好了。</br> 三个月必须服用解药,否则…七窍流血而亡!</br> ——就问他司马懿怕不怕!</br> ——就问他司马懿敢赌三个月不服解药么?</br> …</br> 这边厢,随着关麟与陆逊的走远。</br> 官医署中,张仲景的弟子韦汛疑惑的问,“方才师傅与云旗公子的对话,弟子都听到了,的确…云旗公子要的那种可以长久控制人的毒药,从无古籍文献记载…不过,弟子倒是觉得,若只是为了控制人的话,是有方法的…”</br> 唔…</br> 张仲景回过头,目光幽幽的望向韦汛,“你说说是什么方法?”</br> “只需要将一剂毒药的量稀释…”韦汛侃侃而谈,“然后足够服下毒药者三个月后再暴毙而亡,然后三个月中给其解药的同时,再添上另外一剂毒药,如此…就能够保证长时间的控制他人!也能避免小人的朝秦暮楚、反复无常!”</br> 不等韦汛把话讲完…</br> “闭嘴!”</br> 张仲景突然张口…</br> 韦汛一怔,“师傅…”</br> 张仲景却说,“忘记你方才说的这番话,医者就是医者!医者只为救人!医者的世界里没有政治,没有立场,只有病患,所盼唯独世人安康!”</br> 张仲景说这番话时,是无比郑重其事张口的…</br> 没有人,比他这样的医者更纯粹!</br> 几乎同时…</br> 在淮南的“八公山”中,正在亲自煎药的卓荣,也正在朝卓恕张口。</br> 她的脸色充满了不悦。</br> “医者就是医者!医者只为救人!医者的世界里没有曹魏,也没有东吴,没有凌统,没有张辽,只有病患…”</br> 说到这儿,她回过头,深深的凝视了眼那晕厥中的张辽与凌统。</br> 她继续道:“师傅曾与仲景神医论道,论医术时,仲景神医提到的一句让师傅铭记于心,传于我辈弟子——医者是没有立场的,医者的眼中只有病患,只盼世人安康!”</br> 而随着卓荣的这番话脱口…</br> 卓恕的一双眼眸中饱含着无限的担忧,“你…你就不怕,你救了这张辽,等他醒来后,把…把你、我,还有凌统将军给悉数杀掉吗?”</br> 就在卓恕说这番话的时候…</br> 原本躺着的张辽,他的眼皮子突然颤抖了下,恍惚间,他突然有了一些意识!</br> 一些微弱的意识…</br> 渐渐地,他睁开了眼睛——</br>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