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丽娅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封信,对王金说道:“这是在警局里他给我的,说一定要交到你手中,他当时的状态很好,很轻松……”
“老师怎么会被捕!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金对这条突然的消息感到震惊。
婕丽雅陈述道:
“尤恩进入视听之窗后,每天做着一些例行性的研究,大约十天前,州警带走了他,指控他涉嫌三起强迫他人身体实验并致死亡的罪名,让大家震惊的是,他没有反驳!他承认了自己对一名儿童和两名流浪汉的非法拘禁,法庭上他没有请辩护律师,可以见得警方掌握的证据非常充分。对于他这次出事,视听之窗的整个项目被迫暂停了。艾克·文森先生尝试了各种力量,想把老师解救出来。以他的人际关系居然没有做到!两天前我也去探望过他,但是没有见到他的面,不知被带去了哪里。”
对于尤恩犯罪这件事让王金久久不能接受,凭自己跟随尤恩多年对他的认识,尤恩不可能做出那种伤害他人的事来,哪怕是为了科学研究。
但婕丽娅陈述的事实又那么地不容辩驳,王金努力在回忆过去关于尤恩的种种场景,似乎近一年时间,他确实经常玩消失。
联想到临行前尤恩对自己的所说——那个研究中可能遇到的‘未知发现’,王金想赶紧回到单位,拆开那封信,期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到导致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
“王金,我们回去吗?”婕丽雅问道。
王金现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从哪个时刻开始,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回去了,一会到地方你也许就理解了……”
九架旋翼机落在了智慧国度高大宽阔的一个支建筑体上,强大的液压系统平稳的将坪台收进下方的机库,王金等人直接从支建筑进入了中心大楼。
郑平程院士带领为王金项目新组建的成员,早已等候在王金临时的办公兼实验场所中,准备迎接婕丽娅的到来,在一阵喧闹过后,王金躲进了办公室中,留婕丽娅跟众多准同事继续熟络交际。
办公桌前,王金拿出尤恩的信,信封密封完好,是个白皮信,一把撕开,里面有俩张信纸,还有一个简单的孩童玩的双面徽章,图案是卡通风格的,一面像是天使,一面是恶魔。
展开信纸,是手写的字迹,写满了俩张A3纸,王金坐了下来,慢慢起来······
——至我优秀的学生,王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你就成长为了我们课题组的脊梁,从我们最早相遇,开始探讨脑科学的发展方向,你用你天才般的语言程序天赋,为我的学术思考拨开迷雾,对我学术正无从进行验证的窘境,提出了点石成金的发展思路。
很快,我们证明了灵的存在。
我们一系列的实验,证明了因果律对灵是不完全适用的——因为它是客观物质世界之外的存在。因为,由灵主导的自主意识体,甚至能够操纵或改变因果!
藉此我们赋予了它一些神性的色彩。
当我们继续对这个神秘的小家伙儿开展研究后,一系列的问题与发现让我们坚信,我们的路走对了!灵与生俱来的能力使它能够巧妙的融入客观物质世界,它将自己转换为不同的性状附着于物质上,让弱小的自己能够在复杂的物质世界中延续下去,并本能的去排化危险。
但还有一些发现可能是你不知道的。
其实在你们工作之余,我经常独自给自己进行梦境植入,因为只有切身体会了,才能更准确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有一次的梦很奇怪!可能是我的状态不好或者执念……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孩子,他拉着我到处玩耍,他所表现出的活泼机智正是自己所期望样子!
后来他出现的频率渐渐多了起来,我也渐渐喜欢上了做梦!因为我感觉那个孩子就是我自己,在梦中我可以肆意的遨游!那感觉太美妙了!
这种自我实验持续了将近一年,我的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变化,我拥有了自由精准的经络控制能力,让我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前所未有的强烈,我可以感觉到细胞在慢慢衰老,脏器间的相互作用都在自己的感知中,还有敏捷的反应力和强大的记忆力。
一种充满力量的膨胀感充斥在我的内心!
我发现当前的智力测验对我已不再适用,因为我的记忆力与逻辑能力强的离谱,那些测验程序我轻易就能刷爆!
于是我根据自己的实际,为自己编写了一套以通过速度评判的更高阶测试程序,就是放在程序库里的那个,我最后一次测得的时间为六分钟。
后来我又找来了最先进的脑活跃度检测设备,测出我大脑的开发已达到惊人的20%!你离开之前我对你提起过,达到20%后,再进步的速度太慢了!
也就是从那开始——画风变了……
梦中的那个自己又出现了,原来他是喜怒无常的家伙!他突然开始狰狞起来,恶毒的瞳孔贴近我的眼睛,撕咬我,扯我的脸皮,那种感觉像是要取代我,然后变得强大起来!
谢天谢地!我终于惊醒过来,之后的好几分钟内,我还在好几次无意识的去挥打自己的脸!
我以为是我对灵的思考太多了才会做那样的梦。
可之后的我在睡眠时经常会大脑短路般的进入一种状态,这种状态每次都会在不相同的背景情绪下切换,连带意识一并渲染:
有渴望强大的残暴。
有胆小浑噩的懦弱。
有和谐美好的天真。
有嫉妒憎恨的恶毒。
有情绪低落的忧郁。
有坚若磐石的无畏。
有大度释然的慈悲。
这些情绪色彩在梦中有一种渐变衔接的直观感!但只有残暴与慈悲是强的,而我直接把这两种理解为人性与兽性。
这些不同背景下的意识状态经常的袭扰我的梦境,而那渴望强大的残暴背景出现的最是频繁!那是一种可怕的梦境状态,随着我的意识逐渐的被那种残暴所左右,久而久之,其他的情绪状态出现的开始越来越少了。随后那可怕的残暴同化了我的潜意识,开始裹胁着我记忆中的不幸,逐渐主导我的意识取向,满换为贪嗔痴慢疑!
当它企图侵占记忆中童年仅剩的美好时光,特别是有关于我的父亲时;我才能短暂恢复意识清醒,后来我赶紧去看了心理医生,但他给我的治疗方案丝毫不起作用!
当我再一次幸运地清醒后,我尝试了自我沉静,将一切修心养性的书籍、文献知识等通通扔进自己的记忆,我不再去想任何有关工作和理想目标等跟欲望沾边的事,让美好的思绪充斥自己的识海!谢天谢地起作用了,但也只是其他的情绪色彩多了起来,我仍然被梦境所困扰着,这也是近几个月里我很少参与课题研究的原因。
对于被我强行实验的三个人,我非常抱歉,我无意伤害他们,我只是想通过他们特别容易满足和感动的特质,用DMC读取他们梦境中的良善,之后再让你们把读取的数据制作成训练程序,用以驱赶我意识中的残暴。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起初我和他们是金钱交易的关系,但后来他们提出更多的利益要求,并且拒绝继续配合实验,你是知道的,我哪是什么有钱人,再一次的受到潜意识作祟,我对他们使用了药剂。
金:当你看到这封信,很可能我已经处在了非常不好的境地中;那可怕残暴意识随时都会出现,在那之前如果有机会,我很有可能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的这些经历是留给你的,希望你以后真的遇到这该死的麻烦时,能提前有个准备。
就这些了,亲爱的金,不用惦记我,带着我的祝愿继续做好你的研究吧!
──尤恩·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