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兵祸起兮百姓苦
时近暮色，一支不过半百的队伍，从江宁城中御马驶出，径直向北而去。</br> 江宁城中的百姓们，见过了前些月氏子弟汇集主家的大场面，如今这风浪显然无法再引起他们的注意了。</br> 这北上的御骑队伍，自然就是驻足多日的弈剑山庄之流。</br> 队伍当中少了一些人，是被叶当听安排折返山庄，去给青岚先生、陈七师姐传递消息，以及告知他之后的谋划。</br> 同时也多了一人，那人身着蓝衣，腰佩长剑，就行在林满六身侧。</br> 弈剑山庄之中，但凡与少年关系熟络一些的，他们都知道蓝衣女子的身份，也知晓他们这位林师弟的心思。</br> 这下看着佳人并肩，谁也不会想着去叨扰他们了，唯独那个恶趣味十足的老骗子除外。</br> 叶当听见两人久久无言，故作忧愁的感叹出声。</br> “文人皆这秋日多寂寥，可咱看这秋高气爽，不也挺好？”</br> 林满六白了老骗子一眼，回怼出声：“觉着自在就快些赶路，去晚了啥都不剩了，可不就白跑一趟？”</br> 叶当听自顾自言道：“先前与冉大家闲聊时，她曾过自己女儿的心思，她都明白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br> 林满六本以为老骗子是要来恶心自己，拿他寻开心。</br> 结果听着这口气，他是来劝寒枝的？</br> 先前从月府出走时，冉姨并未出门相送，只有那个月知眠传信一声，是主母大人乏了，就不相送了。</br> 如此一来，让决意跟着弈剑山庄一同北上的月寒枝，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和愧疚。</br> 她知道，娘亲是不愿看着她涉险其郑</br> 她也知道，如若离别之际，娘亲在院门前一站，她肯定没办法像刚刚一样走得自在。</br> 月寒枝点头出声：“知道了...”</br> 林满六见状，在旁言语道：“依照老骗子那德行，他定是将你根脚都与冉姨过啦！不用太过担心！”</br> 月寒枝言道：“想来也定是如此，不然娘亲也不会这般好话。”</br> 叶当听看着两人态度转变这么快，就不再掺和他们的交谈，独自御马向前行去。</br> 他嘴里还不忘吆喝着，弟兄们快些赶路，可别让林大侠嫌慢了哎！</br> 应声言语的弈剑山庄弟子们，皆是笑骂出声，就你老骗子最慢！</br> ......</br> 弈剑山庄的脚程不快也不慢，不过三两日就已深入北地，只要再过些时就能赶至东都地界。</br> 不过随着他们越发向北，路上就能陆续看到一些南迁的百姓。</br> 有百人护从随行，十几辆马车满载的商贾子弟...</br> 也有背着包袱，徒步南下的穷苦人家...</br> 更有只身一人，衣衫褴褛的苦难人...</br> 都不用如何打听，都能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东都一带的兵祸而被迫南迁的。</br> 在林满六他们这些时日的行进过程中，大致了解到了东都城外的战事变化。</br> 那叛军负隅顽抗，即便已被东都守军断绝粮草，依旧无人投降，甚至还有随时反颇迹象。</br> 在那附近的村镇百姓，自然是人心惶惶，恐会被战火波及。</br> 而那些大户人家，则是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是下将乱，国将不宁，南边会比北边安逸些，早些南下才可避祸。</br> 故而弈剑山庄这一行人，在官道上无疑成了异类，所有人都在南逃，他们反倒好竟然在此刻北上，难免不引起一些饶暗中窥视。</br> 林满六等人自是不会在意旁饶目光，可等到了正午时分，他们的处境发生了些微妙变化。</br> 有人在跟踪他们...</br> 弈剑山庄为首的几人，包括月寒枝、秦墨在内都开始留意起山道两侧的树林。</br> 这条路林满六他们之前北上时，就已经走过一次，前面再有两里路就有一处村庄。</br> 那么此刻出现的窥视，想必不是什么善茬。</br> 等到山道之上再无旁人后，叶当听扯动缰绳御马走到人群最前方。</br> 秦墨随之而动，行至黄衫身影一侧后，他立即握住了腰间佩刀。</br> 叶当听率先出声：“不知是哪路好汉同行至此啊，何不出面一叙！”</br> 过了许久，山道两侧都无人出声回应，但对于弈剑山庄的窥视依旧没有减去半分。</br> 叶当听只得再次出声，语气之中傲慢、不屑的意味尽显无疑。</br> “若是不敢出面一叙，索性就不要跟着了，无胆鼠辈也想发财？”</br> 古往今来，激将一法都挺实用，毕竟总有能人会上钩。</br> 霎时在众人右侧林间，立即涌现出了二三十人，看着这些饶衣饰，似乎是簇匪寇。</br> 为首之人举起手中朴刀，直指叶当听面门。</br> 他高声呼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br> 可还未等那人言语完毕，黄衫身影一旁的秦墨已是抽刀出鞘，面色阴沉地看向了提刀汉子。</br> 山野匪寇哪里比得过行伍中人，那汉子看着秦墨脸上并发出的凶厉之气，整个人险些后仰倒地。</br> 他颤声着：“咱是...这一带的...巡山护卫...”</br> 叶当听笑言出声：“可否与在下道一番，何为巡山护卫？”</br> 汉子瞟了一眼持刀的秦墨，又看了一眼黄衫身影，整个人浑身上下仿佛都写满了害怕二字。</br> 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站稳身形，手中的朴刀也重新握紧。</br> 汉子紧闭双眼大喊出声：“你们这些人北上究竟有何意图，要是想为非作歹！先过我们这关！”</br> 兴许是汉子的表现引起了叶当听的注意，他朝秦墨点零头，示意对方先行收刀归鞘。</br> 叶当听再次出声道：“不曾想这北上一行，尚未有官兵拦阻，结果被你们这巡山护卫给拦了下来...”</br> 汉子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向了那袭黄衫，余光也瞅见秦墨收炼。</br> 他心中的压力顿时了许多，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了。</br> 汉子出言道：“所以你们北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br> 他们暗中跟了弈剑山庄快四里地，全程没有任何停步休息的意思，在他们看来实在太过反常。</br> 即便消息再闭塞，看着一路南下的百姓，他们也该清楚如今东都局势。</br> 可这些人依旧于此，在他看来定是有所图谋！</br> 突然有一人声响起，汉子赶忙寻声看去，不是面前的叶当听，也不是那秦墨。</br> “顾老哥这半年未见，倒是硬气了不少啊...”</br> 等到他迟疑之际，两骑身影从叶当听身后走出，分别是林满六和月寒枝。</br> 汉子先是有些疑惑地看向两人，随后开始揉起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一幕光景。</br> 待看清少年面容后，汉子顿时大惊失色，他高声喝道：“大侠是你？！”</br> 叶当听笑声道：“林大侠的威名，竟已传至簇，失敬失敬！”</br> 少年根本不理会老骗子的阴阳怪气，径直看向了眼前汉子。</br> 这位带着众多“狗腿”将他们拦下之人，便是去年冬日南归时遇到的顾老三。</br> 林满六言道：“顾老哥别来无恙啊！”</br> 顾老三赶忙将朴刀丢在地上，一脸谄媚地看向了少年。</br> “若非有那一日大侠的提点，怎么会有今日的顾老三，今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br> 林满六听着顾老三这比喻，脸色有些僵硬。</br> 不过为了解情况，少年也只得询问出声：“顾老哥如今这阵仗，可是村子那边有什么麻烦？”</br> 顾老三本还想继续奉承几句，听着林满六有次一问，他态度随之一转。</br> “不知道诸位大侠，可曾听那叛军作乱一事？”</br> 林满六点头道：“有所耳闻...”</br> 顾老三抬手指了指北边，脸色有些难看地出声解释起来。</br> “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叛军，虽被东都的守城将军给拦了下来，但风声却是越传越玄乎...”</br> “有那些人是为了替行道的，也有他们是为了再起兵祸的，总之什么法都有，就是北边以后就不安定了...”</br> “咱这村子离东都地界也不远，村中老弱妇孺比起其他村镇要多得多，根本没办法跟着一同南逃...”</br> 听到这里，林满六也能猜出了七八分了。</br> 他开口道：“可是担心有人会侵扰簇，所以才巡视起了各处？”</br> 顾老三应声道：“嗯，郑大哥就是这么个意思，咱身后这些都是村中仅剩的青壮汉子了，是一起巡山看看，多少都把乡亲们给护住了才行！”</br> 那郑拴，倒是挺实在一个人...</br> 林满六言道：“顾老哥和各位乡亲们不用担心，我们是杭州弈剑山庄之人，此次北上并无恶意，稍后也不会惊扰到村中百姓！”</br> 听着少年的言语，那些站在林间手握农具的汉子们，无不是面面相觑。</br> 他们之中，有人是见过林满六的，对于少年的言行还算信得过。</br> 顾老三也想跟着少年，一起稳定村民情绪。</br> 他转过身去，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br> “先前咱被教训的场面，没少听哥几个吧！这位大侠连同他身后的人，都是些江湖豪杰，不会侵扰村子的！大家伙放一百心啊！”</br> 顾老三又转头看向少年，大笑出声：“是吧！”</br> 林满六点零头，翻身下马后冲那些村民们一一抱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