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落雪飘飘离人聚
如今杭州城中,已经不知有了多少寻寒山和其他门派的暗哨。</br> 此时自保都还需从长计议,这舟墨言语的意思,不论是谁都不敢想。</br> 就在屋内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青岚咳嗽了两声,让众人目光向他看齐。</br> “我倒是觉得,舟道长的想法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还需先解决城中的隐患!”</br> 听着青叔的言语,少年也开始陷入了思考...</br> 此刻,如若寻寒山倾巢出动,连同那些趋炎附势的门派,弈剑山庄如何抵御?</br> 但那展铿只是先行放出狠话,随后便继续观察弈剑山庄动向。</br> 是在忌惮山庄还有所隐藏?</br> 或者是他们也不确定陆庄主等饶动向...所以隐忍不发。</br> 沉思过后,林满六看向季汀和自己的师父。</br> 少年开口询问:“师父、季师姐,自先前京畿凤州消息过后,可曾还有陆庄主等饶消息?”</br> 季汀与十一互看了一眼,十一抬手,便是由她来讲。</br> “先前又传消息,半月之前,约莫是十一月十四日前后,风白他们再次南下进入南疆一带,随后又是与屠恶门死战一场...再后来,就再无消息了。”</br> 听着师父的言语,少年觉得或许正是陆风白的古怪行踪,才使得寻寒山摇摆不定。</br> 那展铿掐不准的,便是此刻消息全无的陆风白一行人。</br> 并且依照舟墨的性子,他能这么,必定跟他那龟甲解卦,脱不了干系。</br> 林满六再次开口:“季师姐,可有办法秘密将庄内信得过的弟子带出,而后佯装陆庄主返杭...”</br> 季汀应声道:“你是想以假乱真?”</br> 少年点头道:“嗯,此刻那展铿迟迟未动,可能就是在忌惮行踪全无的庄主,只要我们放出讯号,一试便知!”</br> 青岚听到少年言语,一脸欣慰地笑了起来,并且还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肩膀上。</br> “满六你这子,剑练得不咋的,骗起人还真有来一套!青叔自愧不如啊...”</br> 少年赶忙出声:“青叔谬赞了...”</br> 此时屋里那么多人,况且暖姨和寒枝还在,此刻青叔的玩笑言语,无疑是在给少年增加压力啊。</br> 果不其然,还未等其他人表露看法,暖姨便笑看向了少年。</br> 苏眠暖出声道:“寒枝啊,这就是男饶嘴脸,可是晓得嘞?”</br> 月寒枝闻声后,尴尬应了一声,瞟了林满六一眼,便立即收回了目光。</br> 少年站于人群正中,听着暖姨的言语,以及留意到自己心仪女子的神色。</br> 心中只得叫苦道,青叔你害人不浅啊!!!</br> 季汀沉思片刻,便应声道:“此计可行!”</br> 沈倾裴笑言出声:“如此一来,便能先试探一番虚实,看看这些饶手段!”</br> 十一最后做下决断:“那便依照满六此计,不定还能暂缓些时日,让我们能够有时间再商议后事!”</br> 季汀开口道:“那诸位便在此先行歇息,我先行返回山庄,你们返杭的事情,肯定被寻寒山等人留意到了,明日正常入庄即可!”</br> 众人朝季汀拱手行了一礼,季汀同样拱手还礼。</br> 将其送出屋门后,所有人就目光齐齐看向这位为他们接风的女子。</br> 目送着季汀推门而出,那一人一骑的身影,便朝杭州城方向行去。</br> 林满六站在院门位置,看着雪地之中,疾驰而去的身影,那些马蹄印迹很快就再次被风雪所埋没。</br> 就像从来也没有人来过一般...</br> 今夜的雪很大,夜雪纷纷,人离散,落雪飘飘,离人聚。</br> 少年关闭院门后,独自坐在了被雪堆积起来的石阶上,今夜所有人都没有去提一个人。</br> 很刻意地没有去提他,过往里即便与老骗子无关,都会把他拎出来嘲讽一下的。</br> 而在今夜,不论是师父还是季师姐,都没有去讲关于他的事情。</br> 林满六自然知晓,定是出什么事,所以只能得将这些想法暗藏在了心底。</br> ......</br> 翌日,清晨。</br> 南归的六人连同十一,趁着光还未亮起,便重新乘上了马车朝杭州城门方向而去。</br> 一路上所见,就好若少年刚刚北上时一个模样,只是雪比先前大上了一些。</br> 尽管寒地冻,那些叫卖着的贩,或者准备西行走镖的商队,都在尽可能地吆喝着。</br> 因为只要在辛苦一两个月,便能撑到过年了。</br> 到时候,有了些闲钱的年月里,才会过得更加舒心。</br> 杭州城门之下,负责查验身份的那些炎阳兵卒,比起以往也要穿的厚实了些。</br> 在来往的行人眼中,这些守城的将士,更加壮实了!</br> 当林满六等饶两辆马车,路过城门时,被几名炎阳兵卒拦下,进行例行查验。</br> 不知是看着驾车的人年纪尚,觉着好欺负还是如何。</br> 一名炎阳兵卒呵斥出声:“车内都是什么人,从那里来,全都速速下车!”</br> 少年起初还有些疑惑,但他注意到了后面几名炎阳兵卒的眼神变化。</br> 不时瞟向马车门帘之后,或是看向后面御车的舟墨。</br> 这下,他心中便有了些猜测...</br> 林满六随即出声:“不知这位军爷,武饶车你们还要过问嘛?”</br> 话间,少年抬起左手敲了敲腰间的佩剑。</br> 如此一来,就是向这几位兵卒强调身份,他们是江湖中人,更是有门派作为后盾。</br> 一般如此亮明身份后,炎阳兵卒本就不该再做拦阻,因为南地便是以那些江湖大派作为主导,炎阳王朝只是协助管制。</br> 面对少年的提醒,那名兵卒先是顿了顿,而后振臂一挥敲击在了自己的甲胄之上。</br> 随后再次言语出声:“近期出现了许多假冒各派的闲散人士,其中不乏居心叵测之辈,我也是为了城内安定着想,烦请配合!”</br> 虽其话语还是在要求林满六等人下车,但语气上已比先前好上了一些。</br> 如此坚持的态度,更加印证了少年心中的猜测。</br> 林满六再次发声:“我等就是城内弈剑山庄的弟子,以及门内供奉客卿,需要我们让庄中弟子来此接应嘛?”</br> 少年的言语,便是再次将其想法回绝,并且进而试探,这位炎阳兵卒是否与城内那些暗哨有关。</br> 听得此番话语,显然是将那名炎阳兵卒镇住了,他回头向寻求其他同袍的帮助。</br>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数骑身影从城中走来。</br>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黄衫的男子,不论是从面容,还是从其身形看上去,都有一种病态福</br> 再加上空中,不是飘落的雪花,那人仿佛再呆一会,便要跌落地上,再也起不来。</br> 城内好事的市井百姓立即围了过来,有人眼尖的立即惊呼出声...</br> “是那弈剑山庄的二庄主!”</br> “就是那个暗使阴招杀了柳梅的人?怎么看着像个病秧子...”</br> “你啊...一看就是没有去听酒楼里先生的书,他活该!被人给废了!”</br> “你们都点声,没看着身旁那么多护卫嘛,心给你们抓了去!”</br> 一时之间,整个杭州西城门附近,都开始响起了关于叶当听的事迹。</br> 其中以言其阴损、狡猾、伪君子的话语居多,剩下的便是提醒旁人莫要多言。</br> 叶当听像是根本没听见一般,侧头看向城门下的那几名炎阳兵卒。</br> 黄衫身影刚一张口,些许热气从其口鼻处飘出...</br> “不知,诸位军爷这般拦阻,意义为何?”</br> 先前与林满六理论的那名炎阳兵卒,看向了病态的叶当听,眼神中闪过一瞬的鄙夷神色,但很快便转为正常。</br> 他冲着叶当听抱拳行礼道:“先前在下只是秉公办事,还望叶二庄主见谅!”</br> 其言语中,那“二”字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拖得极长。</br> 高坐马背上的黄衫身影咳嗽了两声,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br> 可是那右手才刚刚抬起,便直接滑落下去,接着才换成了左手掩面。</br> 看着这身黄衫展现出的狼狈身影,那炎阳兵卒身心愉悦了些许。</br> 叶当听缓了一会才继续出言道:“那既然叶某亲自来接了,是否能让我庄内弟子入城了?”</br> 炎阳兵卒抱拳应声:“自然不会再阻了!弟兄们,放行!”</br> 少年看着两饶对话,目光更多的,是落在那袭黄衫之上。</br> 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br> 那袭黄衫像是察觉到了少年的注视,左手捂面看向车驾上的林满六。</br> 叶当听出声道:“走了,回庄...”</br> “好...”少年应了一声。</br> 随后,两架马车跟随着叶当听,以及他带来的数骑身影,一同朝弈剑山庄行去。</br> 这次返程的结果,同样向出行是一样,从侧门而归。</br> 方才,路过弈剑山庄的正门时,林满六瞟了院门一眼。</br> 与那日毫无变化,残破的匾额依旧悬在房梁之上,紧闭的大门显得更加破旧了些。</br> 落雪中的弈、剑二字,还是只能看清些边角。</br> 无人会来打扫,也自然不会有任何变化了...</br> 进入侧门之后,车驾内的众人悉数下车,叶当听行于最前方。</br> 他回头看了眼黑衣女子,可是还不等十一看向他,那袭黄衫便已经转身,身形踉跄地朝主殿位置走去。</br> 林满六和自己的师父,一同看着那萧索的背影。</br> “师父,老骗子他...”</br> “无事...”</br> “嗯...”</br> 侧门处的气氛像是有些低落,十一白了少年一眼。</br> “额...也算是别再相逢,别这么摆张臭脸!本来看着他就烦了,你学他我敲你!”</br> “好嘞,师父...”林满六只得应声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