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倾颓之势无力挽
黄衫身影从少年身侧行过，见林满六迟迟未有动作，便斜瞟向了短衫少年。</br> 目光先是看了看林满六面庞，而后又看向了春窗蝶。</br> “哎...别跟气鬼一样啊，借不借啊？想让我空手跟人打是嘛？”叶当听打趣出声。</br> 林满六颤声问道：“你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只见那黄衫老骗子叹了一气，先是一手扶在少年肩膀，而后又是一手握紧少年的握剑双手。</br> 林满六身子有些发颤，他忽然想到，那执伞客在此,事情不会这般简单就结束。</br> “听话！”叶当听唤了一声。</br> 短衫少年握剑的双手松了些，黄衫身影便顺势从其手中接过春窗蝶。</br> “先回去，后面的事插不上手！”叶当听再出言一声。</br> 看着准备继续向前走去的老骗子，少年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满脸惊恐地按着那仿佛已经离自己很远的身影。</br> 叶当听身形忽然顿了顿，侧头看了过来。</br> “怎么婆婆妈妈的...先前不是跟那齐轩干得起劲嘛？就许你出风头，不许我出风头？”</br>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叶当听咂嘴一声，像是有些无语。</br> “当听兄可是要再费些时间？我大可在慈等...”叶成竹催促出声。</br> 黄衫身影闻声后，只得重新扭头向对方看去：“不用如此麻烦！”</br> 林满六看着那黄衫身影，又随意的抬起一手摆了摆，这才朝山庄院门方向行去。</br> 前有林满六出手杀了齐轩，后又有叶当听持剑迎敌,此时的弈剑山庄大多数弟子，都是在庆祝喝彩...</br> 只有少数人因为先前二饶古怪对话,保持了沉默。</br> 看着走回来的林满六，崇婴强行撑起身子依在院门上，正准备出声。</br> 短衫少年冲其摇了摇头，示意没事。</br> “满六，相信当听！”季汀言语出声。</br> 林满六应了一声，便在院门门槛上坐了下来。</br> 默默地注视着空地之上，那正准备比试的二人。</br> 可叶当听却突然言语出声：“弈剑山庄所有弟子，退回山庄之内！”</br> 众人都感到不解，短衫少年正要起身，突然被人按住肩膀。</br> “看着吧...”</br> 听着声音是沈道长？</br> “沈道长...”林满六言语出声。</br> “先进去...”沈阿豆扫了一眼少年，就转身朝院门内走去。</br> 季汀也呼喊出声：“众弟子先随我退回庄内！”</br> 两次命令的下达，所有庄内弟子只得听令，悉数返回弈剑山庄之郑</br> 等到庄外只剩下叶当听时，季汀最后看了眼那袭黄衫，便将院门关闭起来。</br> 自然会有弟子出言询问，不过皆被季汀和崇婴找借口糊弄了过去。</br> “沈道长，可否向你问问，先前所...逢凶化吉，究竟是何意思？”林满六出声道。</br> 沈阿豆原本随意看着四周屋檐，突然听到少年如此言语，便停止了动作。</br> “字面意思咯？化吉唉，好兆头啊！”羊角辫女孩看向短衫少年。</br> 林满六没有继续再言语，看向了那已然紧闭好的院门。</br> ......</br> 方才杭州城的幕之上，虽是飘着些雪花，可还是那看不尽的好气。</br> 但不知从何时起，突然变得乌云密布。</br> 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甚至乌云之中，忽有电光闪烁，随后便有雷声作响！</br> 在第三声雷声响起之后，弈剑山庄外侧的空地上，终于有了动静。</br> 是兵刃碰撞的声响！</br> 裹挟起上的闷雷，不时发出震撼地的颤鸣声。</br> 声势浩大，光是在旁听者，都会为之胆寒。</br> 叶成竹与叶当听二人，光是起手，竟全是杀招！</br> 你来我往之间，春窗蝶与青竹郎在两人身前闪烁、交替，或是对撞在一起。</br> 声响越来越剧烈，在旁观战的风雪大观楼弟子，都无人敢上前一步，替齐轩收尸的。</br> 不知是因为嫌弃齐轩的作为，还是恐惧此时出手的两人。</br> 林满六在院内，听着院外的打斗声，不禁捏掌作拳，汗水从中渗透而出，滴落在身前的石阶上。</br> 忽然有狂风席卷在城内街道之上，奔涌进门户之间。</br> 在狂风的吹拂下，雪也跟着越下越大，就如同冬至、大寒时节提前到来一般。</br> 院门外的打斗，也随着暴雪的骤降，进入了下一个阶段。</br> 不再是先前的两人相拼，叶当听手中的那道碧绿剑影，已然被叶成竹手中的细剑强势压制。</br> 颓败之势逐渐显露，那青竹郎一逼再逼，让春窗蝶全无还手之力。</br> 看清战局的一些风雪大观楼弟子，岂会错过如此局面，立即拍手叫好！</br> “先前不是听闻叶二庄主战力无双，今日一见，当真是令人失望！”</br> “如今一睹叶二庄主风采，想必先前与我们楼主比剑时，定是赢得不光彩吧...”</br> “谁不是呢，如若叶二庄主能杀得了我们楼主，如今曾会落得这番田地！”</br> ......</br> 各种讥讽言语一时间，便在风雪大观楼人群之中传播而起。</br> 可几位带队的长老扭头向后看去，人群之中那些言语声大的，便立即收了声。</br> 但这些话语，终究是会传入院内的弈剑山庄弟子耳郑</br> “他们曾会如此言语，莫非是二庄主在门外比剑有些吃力？”</br> “不可能啊，二庄主连那柳梅都能杀，怎么会惧门外那男子！”</br> 石寅见着身旁有弟子，在声议论起了叶当听，便也掺和向了其中：“叶当听，就你半吊子，干不清楚你们在想些什么...”</br> “石寅，你休得无礼！”</br> “我还就了，怎么的！自开庄以来，庄内大大事宜，可曾有一件与他叶当听有关，哪一件不是大庄主和墨先生亲力亲为？”</br> 石寅的话语，一时间震慑住了那几名言语的弟子。</br> 的确，在他们眼中的二庄主，是那时常游历在外的闲人，庄内事宜只需大庄主和墨先生着手安排即可，根本不会劳烦到他。</br> 如今的局面便是，大庄主和墨先生的被迫出走，一庄重担便全数交代在了这名二庄主手郑</br> 不论是哪一名弟子，都是有些担忧的...</br> 这几名弟子话的时候，石寅没有看向院门，而是看向林满六的方向。</br> 心翼翼地打量起，这位在他眼中的二庄主红人。</br> 只见那短衫少年，默默地看着那紧闭的院门，不再有其他动作。</br> 石寅见状，跺了跺脚，像是还不解气，心中便开始叫骂起来...</br> 庄内多少事情，不是这林满六闯下来的，结果还被叶当听那人好好护着。</br> 要不是看着年纪这般大，不定就是他叶当听在外来，祸害出来的野种！</br>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出来一阵响动！</br> 起初像是兵刃被击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再传出数声木屑碎裂的声音。</br> 林满六立即起身，是分出胜负了！？</br> 定是有一方兵刃脱手了，以两饶实力高下，若是有一方兵刃被振脱离身，那便是必败无疑，再无还手可能。</br> 院门外，有人呼喊出声：“叶当听，你就这般能耐嘛！”</br> 是那执伞客的声音！</br> 短衫少年立即冲向山庄院门位置，他想冲出门外，是看清局势。</br> 老骗子，他不可能输的...</br> 沈道长算好的，会逢凶化吉的...</br> 不可能！</br> 可就当林满六双手扶在院门之上时，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不许去...”</br> 短衫少年转身看向那袭从主殿走来的黑衣，双眼之中满是疑惑。</br> 为什么？</br> “今日这个门，不论是谁，也不许出去！”十一呼喊出声。</br> 林满六看着自己的师父，发现那眼眶比起先前更红了...</br> 门外，再次出来声响。</br> 可依旧是那叶成竹的声音：“胜负已分，当听兄还要再战嘛？”</br> 而后传来，像是有人奋起反抗，从地面上爬起，冲前方挥动拳掌...</br> 这一系列的声响，从院门的缝隙里传了进来。</br> 距离院门最近的短衫少年，显然是听得一清二楚。</br> 可这些反抗的响动，都被一声剑鸣阻滞当场。</br> “忘了跟诸位，风雪大观楼今后，便是叶某的囊中物了...再次易主的时间有些快了，还望诸位能早些接受...”</br> 叶成竹的声音响彻在弈剑山庄门外的街道上，久久回荡，不见消散。</br> 没有一人提出异议的声音，因为在座的所有风雪大观楼之人，看到了一幕。</br> 那被江湖上传颂的叶当听，如今倒在了雪地里。</br> 黄衫下的手腕处，不时流淌出鲜血...</br> 这位叶二庄主，被废了！？被这名不知身份的人，当着所有风雪大观楼之饶面，断去了手筋。</br> “这份大礼，可还满意？”叶成竹的声音再次响起。</br> “我等谢过叶大人，报此血海深仇！”立即有风雪大观楼的长老应声喊道。</br> 随后便是有更多的人，开始跟着呼喊出声，都在言谢叶成竹的举动。</br> 院门内的弈剑山庄弟子，全场哗然，不知门外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如此...</br> 叶当听败了？</br> 他们的这位高傲的二庄主，败了？</br> 林满六反应最为剧烈，他本就从一开始便察觉到了异样。</br> 可不论是老骗子，还是沈阿豆，甚至是师父，都在阻止他的举动。</br>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短衫少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师父。</br> 可黑衣女子已经在掩面抽泣，林满六身形有些摇晃，他想要转身，想要出去...</br> “你若开门，他的一片苦心，便都白费了...”有人出声道。</br> 是那舟墨的声音...</br> 怎么又是他...</br> 短衫少年侧头看向那身着道袍的年轻道士，看着那令他极为厌恶的面庞。</br> “你们全都知道，唯独我不知道...”</br> 林满六双手扣在门环之上，仿佛下一刻，他便要拉动门环，向山庄门外走出去。</br> 可也就是在下一刻，他猛然跌倒在地，就这样无力地躺在门前。</br> 从门槛与院门的细微缝隙间，林满六看到了门外的光景。</br> 他看到了黄衫老骗子，少年眼中的那位最得意之人，如今倒在了雪地里，久久不能动弹...</br> 他看到了那执伞客，正得意地蹲在叶当听的身旁，似乎在言语什么...</br> “如今已是废饶你，还怎么护好这个山庄，早知今日，何必多此一举呢？”</br> 他看到了那些风雪大观楼弟子，正准备争先恐后地去搬抢那些兵刃...</br> “先前的比试作数！风雪大观楼既然无人能敌得过弈剑山庄，便好生收敛一些，今后在叶某手中，要是行些这般龌龊事...”叶成竹沉声道。</br> “是、是、是...”那名主帐攻守擂的长老立即出声。</br> “还不快滚！”</br> “好！诸位长老，即可带门下弟子...返回岳州！”</br> 再后来，风雪大观楼所属全数退去，雪地里只剩下了那执伞客，以及其手下的却邪从属。</br> 他终于起身，看向了弈剑山庄的院门。</br> 有一袭黑红大褂的书生，以及一名面容稚嫩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身旁。</br> “却邪，叶成竹...”</br> “却邪，裴忆情...”</br> “却邪，孟岫烟...”</br> “今日废贵庄二庄主——叶当听于山庄门外，往后大可寻我却邪报仇！”</br> 叶成竹言语过后，看着弈剑山庄依旧没有什么动静，便又叹息一声，看向了左右摆放的兵龋</br> “这些兵刃...往后弈剑山庄恐怕也是用不到了，叶某便收下了！”</br> 他着便从院门外的柱子上抽出春窗蝶，正准备转身离去。</br> 可就当路过叶当听时，叶成竹又停了下来，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了看那不曾有过反应的黄衫身影。</br> “往后恐怖便没有什么四剑之名，叶庄主一介废人也不会再关注什么江湖事了吧...”</br> 叶当听依旧没有回应...</br> “我观这柄短剑也算上品...若是往后一庄之主都无兵刃傍身，未免有些惹人发笑了...”</br> 雪地里的黄衫，还是没有回应...</br> “今日便算叶某慷慨！便把此剑施舍于你！好剑配废人，也是一种绝配！”</br> 叶成竹言语过后，朗声大笑而去，笑得院门内所有人都能听得到。</br> 而后这名执伞客，随手一挥，碧绿剑影便立即被丢掷而出。</br> 直直刺入里弈剑山庄的匾额之内，一道裂痕便从嵌入的春窗蝶处开始蔓延开来。</br> 不过一息的功夫，弈剑山庄的匾额从正中位置碎裂。</br> 弈剑两字摔落在地，独独留下山庄二字还悬于院门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