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与共(为花狂骨补更)
东拐西拐,穿过杨州的大街小巷。</br> 熟练的躲过来自后方小混混的追逐,看来这辆慢吞吞的,老旧的小吃摊车不只是一次深受其害过。</br> 直到甩开很远很远,直到望不到那些凶狠的人影,车才缓缓减速。</br> 原以为这老夫妻会像电影一样,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肉麻的互诉衷肠。</br> 结果这俩老直接拉起手刹,潇洒下车后开始在原地摆摊了。</br> “啊啊啊…”</br> 直到准备收拾的大妈,突然发现自家心爱的小孙女不见了,女人顿时脸色大变,“啊啊啊”疯狂叫着,用力拍打脸色变得苍白,性格沉闷的老男人。</br> 崩溃发狂的女人,刚在老大爷准备报警,自己嚎啕大哭一场,怀里就突然一紧。</br> “哈摸尼~”</br> 她傻傻一低头,可不就是自家小千金吗?</br> 小孙女带给老人的幸福是无法表达的。</br> 掌上明珠啊,老大妈抱在怀里都怕给化了!大爷开心之余,只怕将来有哪个小子端走花盆有的哭了。</br> 俩淳朴的老人比划了个手势——</br> “啊~带我来的是那两个好人欧尼!”</br> 随着小姑娘的手指一伸,老夫妻目光一转。</br> 就看到了脚步哆哆嗦嗦,踉踉跄跄靠在墙壁的丸子头少女,以及一个不离不弃,很是漂亮的短发姑娘。</br> 荒唐的事,是人想要追上车。</br> 但天马行空的想法,需要现实的支撑。</br> 姜小凉不是超人,不可能边跑边炒,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蛋炒饭湖掉。</br> 那目光,那叫一个深情,哀切,绝望。</br> 老实人的感激总是朴实无华,让人感动。</br> 感谢的方式就是一盘盘的辣炒年糕,血肠,鱼饼,不仅有凉子心心念念的蛋炒饭,还有“奶奶牌”的炸酱面。</br>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给钱,诶嘿。</br> 看到老夫妻在比划着手语,无声笑着,又低头埋头干活的样子,好似一下子就忘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br> 体力耗尽,无忧无虑的姜小凉,直接埋头当干饭人。</br> 而心思细腻的孙胜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善良的什么也没问。</br> 那个一直在悄悄关注她们的小女孩,也察觉到这姐姐知道了什么,虽胆怯,还是小声骄傲地说道:“欧尼~多吃点,wuli哈摸尼,哈拉伯几手艺很好的。”</br> 这下,孙老师更确定了。</br> 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拙劣的转开话题,是不想让别人得知事实,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看自己最爱的爷爷奶奶。</br> 因为小女孩她——就是有些痴呆,“聋哑”的老夫妻向外传递心声的小天使。</br> 不知为何,看着守着小摊患难与共,相濡以沫的老夫妻。</br> 孙胜完的心,暖暖的。</br> “内,很好吃喔,wuli爷爷奶奶手艺真好。”</br> “嘻嘻,康撒米达~”</br> 天生路人缘极佳的温蒂,很快就和小女孩玩成一片,一大一小两个小天使坐在塑料小板凳上,亲昵靠着头,小声聊天。</br> 比如南半岛的国民级“偶像”——小企鹅pororo走路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小外八勒。</br> 关于这个,姜小凉就很有发言权了,嘴里塞着米饭,炸酱面,和炒年糕的她,含湖不清地说道:</br> “诶~两位女士,我就认识一樱花姑娘,走路像只小企鹅,甩起手臂来真是小外八,特别可爱…啧啧——干嘛干嘛?孙完妮你干嘛那样看我?我就聊聊别的姑娘也不行喔!”</br> 被孙胜完轻描澹写地瞥了一眼。</br> 姜小凉就莫名心虚,低头继续啃饭,然后她才慢半拍回过神来。</br> 不是!等一下!凉哥我在心虚什么?!</br> 没搭理表情陷入怀疑人生的小阿凉。</br> 温蒂,不去触碰小女孩心中敏感的地方,只给予最温柔的善意。</br> 炊烟鸟鸟,人烟渐渐绸密。</br> 吃完饭就该让座,让出小板凳和小桌,这是属于顶级干饭人该有的素养。</br> 在凉子哥的眼神“威胁”下。</br> 小姑娘丢掉羞怯,大声告别:</br> “再见喔,胜完欧尼,小凉偶吧~”</br> 聋哑无声,心系对方,携手一生的老夫妻放下手中的一切,用力挥手,一缕缕白发好似绿锻红绸。</br> 听到想听的“偶吧”——</br> 姜小凉满意的点点头,而孙胜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温柔。</br> 因为此事,俩人之间的隔阂和僵局稍微打破了些,一路上,漫无目的的俩人在闲聊:</br> “你刚才跟那傻小孩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孙完妮。”</br> “姜小凉你才傻,人家有名字,不叫傻小孩,叫李惠仁,我们在聊她的爸爸,妈妈呢。”</br> “喔,然后?”</br> 回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孙胜完的笑容变得轻快而明亮。</br> 一直都是乖乖女的wendy,感觉这辈子活得最刺激的,就是今晚了。</br>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眼神意味深长,语气有些嗔怪道:“那个小姑娘很聪明的,除了她的阿爸喔妈姓什么,其余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br> “是吗?”想着让孙胜完讨厌自己,怀里抱着烤红薯的姜小凉,有机会就嘲笑她:“哎一古,孙完妮你真笨,小孩纸都套不出话。”</br> 孙胜完笑容俏皮,就说:“唔,你说的对,但我有唯一知道的信息,而且很刺激。”</br> 姜小凉眼神好奇,就问:“是什么?”</br> “想知道?”</br> “昂~”</br> “说‘你是笨蛋’,姐姐我就告诉你。”</br> “你是笨蛋。”</br> “是你!姜小凉!”</br> “对,是你啊,孙胜完!”</br> “她说——”孙胜完轻咬着嘴唇,眼神嗔怪,用力捏了下姜小凉的脸蛋。</br> 目光流转间,是说不出的满足感,和兜兜转转的喜欢。</br> 世间美好,是善意的温柔,和及时赶到我身边,拉着我跑的小阿凉。</br> 孙完妮悄悄抿嘴一笑,轻声说道:</br> “她的爷爷姓姜,奶奶姓孙,然后很巧的是,她的喔妈,恰好也是姓孙,真有缘。”</br> 低喃自语,不经意的眼神,又甜又欲。</br> 是属于孙完妮的女友力,比起男人的暴力,霸道,直白。</br> 显得柔和,俏皮,卷美,又迷人。</br> “哇,是真有缘,那她们家姓姜的孩子,将来要么嫁,要么一定要娶个姓孙…”</br> 停下脚步的姜小凉,在瞬间回过神来后,又开始默不作声。</br> 在南半岛,这姓氏很正常,但放在“姜”小凉,“孙”胜完俩人身上,就很不正常!</br> 孙老师,不要再撩我啦!切拜!</br> 不想升起的情绪,一遍遍重复拉起蹂躏。</br> 本该待在同个画框的俩人,随着“姜爷姜爸,孙奶孙妈”的话题而结束,画面都变得暧昧不清。</br> 一切回到先去的原点。</br> 阿西!那叫李惠仁的小屁孩!</br> 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恩将仇报!</br> “等一下!”</br> 姜小凉突然一愣,笑容逐渐凝固。</br> 脑子反应过来的她,啃着烤红薯,站在原地待机,加载,一字一句道:</br> “你说她叫什么?”</br> “李惠仁啊。”</br> “她的阿爸,喔妈,姓什么?”</br> “姜爸,孙妈。”</br> “西!”</br> 姜小凉恍然大悟,用力握紧手里的烤红薯,表情咬牙切齿。</br> 那个胡说八道的小女孩在把她当孩子耍!</br> “还有!我什么时候…我记得自己没跟她说我叫什么名字啊,她为什么知…啊!西!大发!她认出我来了?还骗我?哎一古,好人没好报啊!这西八的坏世道!”</br> “噗嗤,哈哈哈!”</br> 这下孙完妮真的绷不住,蹲在地上笑了。</br> 明明遇到混混是可怕的事,但有时,生活给的苦难,是在铺垫浪漫。</br> 那个小女孩是真的!很聪明的很呢。</br> 明明什么都知道,说的什么都是假的,但…</br> 都是温蒂很喜欢听的。</br> 就像,小女孩谎话藏着真话说的傻话:</br> 姜爸爸和孙妈妈老了,不就变成姜爷爷,和孙奶奶了吗?</br> 浪漫,不就是陪你到老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