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耗子？”盛沅沅一皱眉。
在她搬过来之前，竹林雅苑可是仔仔细细打扫过一遍的，怎么可能有耗子？
难道是……
“我进去看看。”
关上门，盛沅沅直奔桌上的锦盒，打开一看，人皮蛊就在里面，而那稀稀疏疏的声响也正是它发出来的。
“小东西，你还真不老实。”盛沅沅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脑袋，仔细一瞧，笑容僵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人皮蛊和前几天相比，皮肤似乎透明了点。
她原本就是个白白胖胖的大虫子，只是太胖了点，所以不是长条形而是圆滚滚的。
许是自己眼花，盛沅沅生怕判断有误，赶紧抱着人皮蛊去了窗台。
这一看不要紧，在阳光下，人皮蛊的身体透明度更明显了。
难道它像蛇一样，还会蜕皮？
这下盛沅沅可真惊着了，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离开那么久，你肯定也饿了吧！”盛沅沅将它重新放回台上，拿出几根药材递给它，它却不吃。
“你居然还挑起食来了？”盛沅沅撇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以前你在我脸上好好呆着的时候，我也没问你吃过什么东西，不也照样过来了吗？”
她碎碎念着，手上倒也没含糊，从药房里又扒拉出一堆药材。
“管饱。”
但很快，盛沅沅又担忧了。
这小东西看着不大，吃起饭来却能顶上一个成年人，最近还越来越挑三拣四。
便宜的不吃，药效差的不吃，不对胃口的还不吃，再这样下去，盛沅沅的药房真的要被搬空了。
刚好白芷进来送点心，盛沅沅叫住她，“京城有没有药堂一类的地方？”
白芷扬唇一笑，“小姐真是说笑了，京城那么大，怎会没有？不知道小姐想买什么？”
“京城药堂虽多，却良莠不齐，得好好挑挑。”
她突然想起来了，又道，“奴婢倒是听说咱们京城有一座同仁大药堂，屹立两百多年了呢！声誉一直不错，小姐若有需要，可以去那买些药材来。”
“同仁大药堂……”盛沅沅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似乎曾经到过她的梦里，很是耳熟。
白芷又笑道，“同仁大药堂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的药堂了，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姐听说过也是正常。”
“如此说来，那好东西应该很多了？”盛沅沅略一思索，把人皮蛊装回盒子里带出去了。
虽然白芷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但盛沅沅独来独往惯了，所以也没带她一起。
这会正是下午，街上的人仍然很多，盛沅沅左右打听了一会，终于找到同仁大药堂。
果然像白芷说的那样，病人很多，前来购买药材的人也很多。
外面停着数辆马车，不少工人在卸货，很是热闹。
趁没人注意，盛沅沅把人皮蛊放出来了。
实在是她摸不准这小家伙的胃口，倒还不如让它自己挑，免得买错了回去放着也是发霉。
里面的柜台上摆满了不少之前的药材，看的盛沅沅心痒痒。
还没想好挑选哪一只呢！旁边突然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坏了！
“你给我住口！”盛沅沅赶紧阻拦，终究晚了一步。
众目睽睽之下，人皮蛊居然爬到了一根雪莲上，正吃得起劲。
完了，全完了！
盛沅沅头都懵了，这可是天山雪莲！
离京城最近的天山也有三千里路，从那么远的地方运过来，光路上就得花费不少银子，更别说雪莲本身的价值了，她得赔多少钱呀！
这个败家子！！
三下五除二，那根比人皮蛊不知道大多少倍的雪莲已被它吃下去，只剩下几片残叶。
小二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盛沅沅赶紧赔不是，“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赔？”那小二轻蔑一笑，冷眼打量着盛沅沅并不出众的穿着。
“你赔得起吗？你可知道这天山雪莲价值几何？就算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盛沅沅虽是盛家嫡女，但她在吃穿上向来不注意。
即使从柳云烟手中抢来那么一大笔银子，她也没想过给自己置办几件华丽的衣服，不被人看扁才怪呢！
这小二说话很不客气，盛沅沅自知理亏，也不与他争辩。
趁没人注意，赶紧把人皮蛊塞回怀中，面上继续陪笑。
“不管雪莲有多贵，总归有个数目，你只说多少钱便是，我必然一个子不少的赔给你。”
“小小姑娘怎么学会吹牛了？”那小二不依不饶，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盛沅沅身上。
“本店只有这一根天山雪莲，你如何陪得起？”
“那你想怎样？”盛沅沅的耐心即将消失殆尽，“道歉不行，赔偿也不行，难不成要报官？”
“正合我意。”那小二也不客气，立马招呼旁边的小厮，“去跟掌柜说一声，有人来闹事，快去报官！”
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早已围过来，奈何盛沅沅带着面纱，也没人能认出她来。
盛沅沅暗道“晦气”，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看样子也只能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解释了。
先前那小厮先去了楼上通知自家掌柜，等再下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男人。
盛沅沅回头，刚好与他对视，那一瞬间他俩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一抹错愕和震惊。
盛沅沅震惊的是，她没想到同仁堂的掌柜居然那么年轻，还那么……帅气！
他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顶多二十出头，身着白衣，一头青丝被发带慵懒束缚着，只留了几缕垂在额前。
这做派怎么看都是翩翩贵公子，跟某某地的大掌柜还真扯不上关系。
殷景城在楼梯上足足停留了一盏茶的功夫，骨节分明的手指扶着扶手一动不动，形如雕塑。
他眼中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更多的还是怀念和爱意，如海面上汹涌而来的波涛，裹挟着无尽的风浪，径直扑到盛沅沅脸上。
这样的情绪，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