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接过襄荷递来的锦帕,替她擦着汗珠,指尖避无可避地划过她的额角。
触之如暖玉,通体生香。
两人再次亲密接触,熟悉的少女香涌入鼻尖,唤起他那日杂乱的暧昧记忆。
沈清晏背对着诸人,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双黑眸更是浓重到如极致的黑夜。
“长公主殿下染上风寒,怕是给七殿下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眼瞅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襄荷看得那是个着急啊。
探视就探视,靠那么近干嘛?
“哎呀,七殿下身体强壮得很,这点病气不算什么。”
刘能连忙又搬过小板凳来吃瓜。
要说这七皇子的消息还挺快,自己前脚刚煎完药,他后脚就跟着跑来了。
昨日还在闹别扭,今日就上赶着进门送温暖来了。
啧,口嫌体直的男人!
不过这对CP他要不要浅磕一下?
“刘太医似乎与七皇子很熟悉?”
襄荷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状似询问道。
“那七皇子的腿疾就是长公主殿下让我来治的。
医者仁心,我肯定是要对七皇子的身体状况多有了解吧。”
这话回得也算是滴水不漏。
不过上次陪时安安去清风苑的人是石瑛。
襄荷不知情也是情理之中。
“药有些凉了,再去煎热些吧。”
没有理会殿内两人的相互试探,沈清晏指尖碰了碰碗沿,吩咐道。
“可就算煎热了,殿下也未必能喝得下去啊。”
要不是石瑛那法子太过残暴,他们可就真得会试上那么一试了。
正在昏睡的时安安突感一阵寒意。
身边的宫女总想谋害本宫怎么破?
“我有法子让殿下用药,先下去准备吧。”
沈清晏双眸一直没有离开软塌上的少女。
她苍白的唇瓣如绮靡的栀子花瓣,易碎,又令人心生爱怜。
与平常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反差极大。
若她能一直这般乖巧,就好了……
襄荷领命后刚要离开,却又被叫了回来。
“对了,再在药里加一点甘草吧,殿下应当是不爱吃苦的。”
回想起她吃着盐渍梅子的贪嘴模样,沈清晏的神色温柔了些。
只不过背对着众人,这番情绪转换倒没引起注意。
“甘草?”
襄荷对医理不知甚解,因此用眼神示意着刘能。
“加点甘草也没什么,不会破坏药方的温性,也就是会让药汁的口感偏甜一点。”
哼,连这么细节的小事都注意到了。
要说这两人没有私情,他是半点都不信的!
“七殿下倒是很细心。”
石瑛挑了挑眉,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要是想在鸾凤殿动手,那可真是自寻死路呢。
“殿下对我很好,理应如此的。”
沈清晏微微颔首别过脸来,墨发垂落至肩侧,嘴角弯起,露出和煦的笑容。
端得就是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可惜石瑛不吃这一套。
殿下跟他的关系虽说也算不上水火不容,但也不会是太好。
毕竟一个在皇宫中毫无根基的皇子,最终的结局也难逃被舍弃的命运。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是要相亲相爱的。”
刘能疯狂点头,致力于走在磕CP的最前端。
众人:……
这满脸姨母笑的人是谁,他们不认识!
“一家人?
跟长公主殿下攀亲戚,七皇子,您觉得合适吗?”
石瑛话音刚落,大殿内冒起的粉红泡泡就被全部戳破了。
还真是破坏气氛小能手呢。
刚磕的CP马上要发糖了,结果却被石瑛一句话给堵那儿去了。
刘能气得两手叉腰,吹胡子瞪眼道,
“怎么不合适了?
长公主可是七皇子的长姐,先帝亲封的,你有意见啊?”
哪凉快哪待着去!
别耽误他磕CP!
被默认为队友的刘能怼了一刀,石瑛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刘太医似乎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哪边的啊,站错队了知道吗?
白瞎殿下这般看重他!
就在两人准备撸起袖子Battle一下的时候,被沈清晏沉声打断了,
“殿下尚卧病在床,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
干架都干到殿下跟前了,这是巴不得她病好不了?
时安安表示:有你们真是我的辐气。
前摇被打断的两人互看不顺眼,冷哼了一声后各自退到了一边。
而榻前也只有沈清晏在守着了。
将刚煨热的药盏端了过来,襄荷奉上后也乖巧退到一侧。
沈清晏接过碗盏,用指尖试了试温度后,才将时安安扶了起来。
而石瑛见他有所动作,一个箭步就蹿了过来。
“七殿下要做什么?”
当着他们的面就要行不轨之事,当她是死的啊?
“扶人,灌药。”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诸人没有办法反驳。
恍然间,沈清晏身上的气势竟然与长公主殿下如此相似。
“这法子肯定不行的。”
石瑛语气十分笃定道。
她在殿下身边伺候了十多年,还从未见过殿下陷入昏迷也能用药的。
就连平常伺候殿下喝个药,也跟打了十几架一样费劲。
“试都不试就说不行,你家殿下这个情况,若是再不用药,怕是今晚都撑不过去。”
刘能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这病症来得又急又凶,还是攻心之势。
稍有不慎,那可真是得杂了他行医三十多年的招牌。
看着时安安难受的模样,石瑛最终还是让出来了一条路。
“若是七皇子的法子不行,那就只能按照我本子上的笔记来了。”
襄荷诸人:……
敢情你还记得这个事呢?
再次为殿下点蜡。
掌心扶住她单薄的脊背,沈清晏将人揽在自己怀中,捏起她精巧的下颌。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昏迷中的时安安感到不适。
一阵微弱如小兽的嘤咛声令沈清晏端药的动作一顿。
鼻尖是少女更加馥郁的香气,指尖擦过她的后脖颈,带着微微的痒意和湿意。
而她更是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浮若于湖的蒲柳。
只有紧紧抓着他,才不会彻底沉下去。
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莫名令沈清晏感到满足。
掌间熟悉的温软令他心猿意马,不盈一握的细腰,像是被拿捏在手的风筝般。
只要他不切断那根线,她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