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郎中一听冷蝉衣的话，微微有些诧异。
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提出的竟然是这个要求。
他还以为，自己这个小徒弟想了什么坏主意来捉弄自己呢！
看着冷蝉衣眼中的探究，就连一旁的南星丫头也是满脸好奇的模样，万郎中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也罢，长路漫漫，确实是需要讲点什么来打发些时间。
只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讲起过自己的故事了，就连自己的名字，他也懒得说。
只见他喝了一口酒，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老头子我本姓方，叫方擎云。
五岁那一年家乡闹饥荒，父母双亡便成了孤儿，我是被隔壁寺庙的老和尚养大的。
十几岁的时候，那老和尚也圆寂故去，我便打算下山去学艺。
接下来的几年便一直四处拜师学习医术和毒术，也去过了不少的地方。南墨、南梁，老头子我都去过。
虽然一直孤身一人，倒也乐得个逍遥自在。
后来，我在江湖上结识了一个人，那人也精通医术，与老头子我差不多大的年纪。
只不过，他在医术上的造诣更高一些，而老头子我那时，则更精通的是毒术。
我二人当时互相颇看不上眼，便相约着比试一场，想要一较高下。看看究竟是他的医术更高，还是我的毒术更胜一筹。
唉，年轻气盛嘛……
如今想想，还真是幼稚可笑。
可是，无论老头子我当时怎么努力，那人的医术总是比我高一点。
后来，我便与他打赌。
那时，我甚至经常悄悄给一些村子里的村民下毒，只为了证明我的毒术更高一筹。
可每一次，都会被他轻易地解开……”
这老头子什么心态？
为了证明自己，就给那些无辜的人下毒？
万一那个人没有解毒的办法，岂不是要让这些无辜的百姓丧命？
看着冷蝉衣和南星一脸震惊的模样，万郎中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那个时候，他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地想要证明自己，才会出此下策。
见两个丫头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万郎中连忙开口解释道：
“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
所以每次下了毒之后，我都会悄悄躲在暗处。
心想着，只要他承认自己的医术没有我的毒术高，我就会把解药给那些村民的……
只可惜，一直也没有这个机会……”
“后来呢？”
南星忍不住开口问道。
“唉……
后来，”
万郎中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窗外接着说道，
“那时候我夜以继日地研制着新毒药，只为了赢那个人一次。
后来，我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新毒药，只不过解药却一直没有制作出来。
我便自己服了下去……”
“师父你……你自己服了？”冷蝉衣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啊，没有解药的毒药，只能我自己来试。
我虽然想赢，却还不至于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来换……
当时我想着，若是他真的能救下我，解了此毒，我便就此认输也罢……”
“所以后来，他还是救了你，是吗？”
“是啊，他救了我。
只不过，他却怒斥我为了赢他而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学医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赢什么人，而不择手段。
还留下话，说是以后，再也不会和我比试，也不会再和我成为朋友。
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可惜啊，我们二人斗了这么久，可每一次，我都比他略逊一筹……”
“所以，您才会改方姓为万，是吗？”
“我要让自己永远都记得，自己学医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年，我一直潜心研究医术，只为了能对得起，当年这位好友的劝诫之情……”
“难怪，您对那些奇毒都如数家珍，就连南墨的毒也难不倒您。
想不到，您当年最先习的，竟然是毒术。”
冷蝉衣看着万郎中，回想着当初在济州第一次遇见他的情景，轻声感叹道。
“是啊，我研究毒术十几年，可自那之后，却再也没有碰过。”
“那您说的这位好友叫什么名字？”
南星也是满腹疑问地问道。
这个问题，冷蝉衣早就想问了，却一直不好打扰师父的回忆。
万郎中听了南星的话，举起手摇了摇：
“四十多年过去了，名字早已记不得了。
老头子我只依稀记得，那人似乎姓俞。”
“姓俞？”
冷蝉衣面露疑惑，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一个姓俞且医术高明之人。
可如今，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