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起潮落,人生本就充满不确定性,也正因为不确定性的人生,人生才丰富多彩,不至于那么枯燥乏味。
不过这是对于少部分人而言的,大多数普通人,只希望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然后看着子女娶妻生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这是仙家,因为仙家无情,大道无情,若是一辈子安于平庸,没有建树,那注定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试想,同龄人之中别人的境界水涨船高,蹭蹭蹭的往上涨,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恐怕是个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只是这些对于颜放还太过遥远,至少对此时的颜放还有些太过遥远。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现在的颜放虽然已经成为了修士,但是,他却是很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像夜晚回家的人,看不见路灯一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没有成为修士的话还好说,安安稳稳的赚些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再帮丰罪讨个媳妇,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可,现在不同了,颜放已经是修士了,不可能这样过完一生,哪怕不去刻意追寻什么大道长生,但至少,也得朝这条路上走上一走的。
长生大道又谈何容易,古来多少英雄人杰都葬在了这条路,化作了磊磊白骨。
光是说枷锁境迈入下一境的那道心魔锁,颜放就没有什么信心,若是渡不过还能继续平淡的生活,也就好说了,可书籍之中明明白白记载着渡心魔锁劫一旦失败,必定身死道消,绝没有生还的几率。
这也是颜放为之纠结的原因所在,他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走长生路,若是现在停止,以枷锁境修为的加持,体魄强健,比常人多活十年八年的,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很多心志不坚定的枷锁的修士都选择了这条路,而那种怀着一将功成万骨枯心态的人则是少数。
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应当是准备饭菜的丰罪回来了,颜放收起了思绪,暂且不去多想这些烦心事。
“哥,不好了!”如颜放所料的确是丰罪回来了,不过丰罪却是两手空空回来的,并且,嘴里还大喊着,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丰罪跑进屋子里后,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哥,不……不好了……”
颜放不清楚丰罪为什么是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只好道:“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哥……哥我们家……的房子……被……”丰罪很着急,事情似乎很严重。
颜放微微皱眉,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家的房子怎么了?”
颜放与丰罪是住在小镇内的,住的是颜放死去爹娘留下的房子。
小镇中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好房子,但却是颜放与丰罪的家,是两人身体与精神的寄托之地!
“柳城要霸占我们的房子!”这次丰罪一口气说了出来,道明了前因后果。
颜放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可恶!他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是当我死了不成!!”
柳城就是那个一直瞧不起颜放丰罪二人的隔壁邻居,不过平日里柳城虽然瞧不起二人,但瞧不起归瞧不起,柳城还是不敢做什么过火的事情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实在是让人愤怒!
“哥……”丰罪犹豫道:“他真的以为你死了……”
“啪”又是一声闷响,颜放猛的站起身,怒道:“狂妄!欺人太甚!”言罢,便大步朝屋外走去,此时的颜放不复先前的脚步虚浮,病弱不堪,此时的颜放龙行虎步,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受过重伤。
“哥,你去哪里?”丰罪连忙追赶上去。
“去哪?,家都要别人霸占了,还能去哪,干他娘的!”
“可是哥,你……”
“我没事,一个商贾之家,一个没出息只有几个臭铜烂银的小屁孩,我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我倒是想要瞧瞧。”颜放一副不把柳家,不把柳城放在眼里的模样。
丰罪有些恍然,这还是自己哥哥吗?哥哥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火爆了,或许是因为成为了修士,又恰恰遇到家被偷了的缘故吧?
丰罪也没有就此事多想,连忙快步追上了颜放,两人一起朝小镇行去。
远处山端,时有仙禽飞掠而过,还有阵阵罡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头黑虎眸光睿智的盯着渐行渐远的两道人影,而它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青衣的枯瘦老者,正是上官云!
黑虎幽幽道:“你选的就是他?”
上官云捻须,笑道:“如何?”
黑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普通至极。”
上官云高没有生气,只是深莫测道:“相信我,他是不凡的,只要你跟着他,我保你今后道途青云直上。”
黑虎冷冷道:“但愿如此。”
原来黑虎竟然是上官云在幕后指使的,而且之前的种种表现,也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不过,仔细想来,黑虎之前的行为明摆着很是反常,一个高阶灵兽凭什么自降身份去讨好一个只有枷锁境的小修士?只是这些颜放之前没有想到而已。
黑虎问道:“怎么,你这么着急,是有变故?”
上官云也没有隐瞒,坦言道:“八九不离十,近期恐有变故发生。”
黑虎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追问道:“你有把握应对吗?”
上官云叹了口气,轻轻的摇摇头。
“什么,竟然连你也无把握应对?”黑虎这下真的有些震惊了。
他是清楚上官云本事的,这次可能发生的变故,连上官云都没有把握应对,究竟是何等的大恐怖?
见黑虎满脸阴沉之色,上官云于是给它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波及不到你,这点你大可放心。”
“你这叫什么话,难道我是贪生怕死之徒不成?你把我当成什么虎了,我们被流放在这……”黑虎见上官云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好看,也就止住了到了嘴边的话语。
黑虎转移话题,道:“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让我选择了那个小子,我就会护那小子平安。”
上官云也没就此事生气,而是目光深邃着望向天边某处,其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遥望见了一角未来,这天地间的一切都被他收入了眼中。
良久,上官云收回了目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是在问黑虎,又似在自问道:“也不知道,这次我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要是真的做错了的话,就错了吧,前人留下这副烂牌,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虽说是在吐槽,但没有半点埋怨前人的意味,反而尽是充满自豪的意味。
黑虎搞不懂,上官云的这份自豪之感究竟从何而来,大家在这放逐之地沦落为丧家之犬,无法回归故土,还有什么可自豪的?
黑虎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确认道:“真的无路可走吗?”
“若是有路可走,我就不需要你去向那小子示好了。”
黑虎笑道:“那是,以我的神通,在一个小娃娃面前卖萌,确实跌份。”
上官云毫不留情,冷冷道:“不,因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