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颓废的把挂掉的电话，交给堂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突然带着丽丽坐车过来。
电话里，爸爸说凑了1万块钱过来。
但要看过他的工作环境，才能决定是否支持。
阿伟在电话里解释，自己在外地陪老板们喝酒拿业务。
没时间回鼍城。
爸爸和丽丽不相信，非要见上一面。
为此，几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今天是不能和他们见面的。
这里没有新厂，也没有所谓的上游配套公司。
白衬衫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刚才在电话里，阿伟的语气太激动了。
“阿叔不理解我们的发展模式，这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动怒，再想想办法。”
堂哥也在一边摇头，“我爸和你爸一共来了四个人。
晚上还不见的话，明天他们该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吧，大不了过几天，我回老家当面拿钱。”
白衬衫很清楚，回去劝说家人这法子，注定失败。
很多兄弟姐妹就是太自信。
以为在这边学到了谈话精髓，遇事无往不利。
只要他们回到家后，就能很快说服家人，筹到钱再过来。
当他们真正回归到主流社会后，面对周围的亲人和邻居。
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事情的来龙去脉，越分析就越清晰。
早晚露馅。
事实证明，那些自信满满的嘉人，走了之后杳无音讯。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还是先不要回去，再联系一下别的亲戚和同学。”
白衬衫不看好阿伟回去拿钱的想法。
下线的下线，再次回归团队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我必须要过父母这关，得到他们的支持，以后才有信心说服其他人。”
阿伟神情坚定地望着白衬衫。
白衬衫和堂哥对视一眼。
犟种。
堂哥把手机还给阿伟，“行吧，成事在人。”
堂哥和白衬衫也要忙自己的事。
他们还有很多的亲戚和同学，需要争取过来。
正所谓：广撒网，多敛鱼。
···
站前广场。
刘丽丽4人聚在一起。
大家已经猜到了种种可能。
堂哥的父亲这次也没能见到堂哥。
那小子也是说在外地应酬，不知道大家突然跑过来。
暂时回不去。
俩老人气得要死。
直接跑去当地辖区派出所报案。
讲述情况，又做笔录。
民警表示，最近外来人员流动频繁。
他们虽然拉动促进了本地的消费能力，搞活了市场。
但是，在治安这方面，还是会高度重视起来的。
几人找了家馆子，饭菜吃的是没滋没味，忧心忡忡。
无奈，大家只好买票坐车，分别离开。
刘丽丽和慕雪回到公司，已经是礼拜一下午。
人连面都没见到，事请更是没办成。
好在上车前，在电话里苦苦哀求领导，才没算旷工。
···
公司大饭堂。
刘丽丽眼睛红肿，穆雪在一旁小声安慰着。
“出什么事了？”
常晓浩这两天，一直在刘大学文具店里。
打打下手，帮帮小忙，也算是实地学习。
大舅的事业走上正轨。
很多事情，需要尝试着解决和完善。
前世，没有常晓浩那些提议，大舅一样把文具店搞得有声有色。
常晓浩的一部手机，还是刘大学给买的。
为此，他还剪掉了心爱的披头士。
“晓浩，你说对了，我男友进了传销组织。”
刘丽丽很难过。
她不知道怪谁，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去看他了？”
常晓浩那天只是觉得，天上不好随意掉馅饼的。
容易砸到花花草草。
没想到一语成谶。
“不止丽丽一个人，我陪着丽丽去的鼍城，在那边还有丽丽男友的爸爸和大伯。”
“见了面怎么说的，给钱了吗？”
“还能怎么说，我们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打电话给他男友，电话里就吵起来了，连人都没见到。”
穆雪相当郁闷，来回坐了将近10个小时大巴。
高兴的去，灰溜溜的回来，这叫什么事啊。
“老人家去派出所报案，民警说会走访调查，让我们耐心等等。”
“唔。”常晓浩摸着下巴，“没见到面，钱也没给，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刘丽丽听完两人对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捂着鼻子跑出饭堂。
“丽丽，你怎么啦？”穆雪急忙追出去···
传销这玩意，真特么害人不浅。
一张破床垫子都能炒出天价来。
当局者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清醒后的人，情绪往往波动较大。
气愤之余，剑走偏锋的也有。
就算内心强大的，破局后也是唏嘘不已。
面对发展过自己的上线，活剐了对方的心都有。
可笑的是，还真有几家把产品改进后，成功洗白上岸。
美其名曰──直销模式。
···
常晓浩进公司，第一个认识的同事就是刘丽丽。
一个很有礼貌，开朗的女子。
现在，这个人正蹲在墙角小声地抽泣。
穆雪在一旁，轻抚她那颤抖的肩膀。
“这件事别怪你男朋友，叫阿伟是吧，其实他也是受害者。”
刘丽丽仰头，接过常晓浩递过来的纸巾。
“我没有怪谁，就只是心里好难受，好委屈。”
她说完，蹲在那里，低头小声哽咽着。
“你打电话叫阿伟回来，只要回来，钱可以马上给他。
也可以叫阿伟家人打电话给，想拿钱可以，先回家。
只要回来就好办了，在哪洗脑不是洗。”
“洗脑？”穆雪抬头问道。
常晓浩解释，当进了传销组织里面，会有上线人员轮流轰炸。
利益大饼，不停的灌输给他。
教他怎么与人换位思考的谈话。
整天琢磨，如何达到目的一些行为技巧。
在那个封闭的环境里，所有人都会把发展下线，快速发财当成真理。
最初的他们，会把这个过程中发展的下线，当成一起获利的成员伙伴。
当有了分红，深谙此道的运行逻辑后，稳定的下线瞬间变成了摇钱树。
摇钱树又会发展出更多的摇钱树们。
越来越多的分红到手后，一个金字塔型的利益组织，悄悄壮大起来。
阶段性目标是发展下线，短期暴富。
长期目标是狡兔三窟，遥控指挥，长线收益。
刘丽丽听完，吓得眼泪来不及擦。
马上拿出小灵通打给阿伟。
“他怎么说的？”
刘丽丽挂掉电话后，穆雪急忙问道。
“阿伟说，近排要回老家，语气很，很自信。
让我不要着急，他那边没事。”
“让回来就好。”
看来是个北派中的温和派组织。
没有监禁，扣人这种做法还好。
···
挂掉电话的阿伟，翻出当初加入组织，以6666元会费形式，购买的灰色西装。
他穿上西装感叹，“五年的打工生活，两年的爱情···”
阿伟站在镜前，喃喃自语：
“以前的阿伟，死了。”
三天后，他坐上了开往阿卡林省的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