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她将被子拉到锁骨前，只露出自己的肩膀。
但温明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
她眉头紧锁着，不停地搅动着自己的手指。
她要不要和秦若霆说呢？
说她现在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还是要和他也坦白了她已经记起来他的结局？可是那样子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乖乖……”
秦若霆似乎已经一眼看穿了她的纠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轻声叫她。
“秦若霆……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明月已经握住他的手，反手将秦若霆的手指圈住，她用了力，紧紧地抓着他。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秦若霆的左手任由温明月握着，他右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正侧躺着看着她。
没想到秦若霆会这么说，温明月吓了一大跳，诧异地转头看着他。
却发现秦若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你怎么知道？”
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吗？
不然为什么秦若霆能够一语中的？
温明月诧异不已，她对上那双蓝色的桃花眼，明眸里满是疑惑。
秦若霆只是轻笑了一声，右手食指指尖点了点他自己的脑袋。
温明月仍然看不懂他的意思，疑惑地歪着头。
“明月，我说过的吧？你和我之间的记忆，我答应了你，我都会记得。也许你感觉过了很久，但对我来说，我的记忆出现改变，仅仅是一秒的事情。”
秦若霆撑着自己半边脸，淡定地看着温明月。
“超级月亮那一次，你只是改变了一次，或许让我有些难以意识到。”
“但这一次……”
“你直接一秒之内改了我将近四年的记忆。”
秦若霆那双蓝色的桃花眼停留在温明月的脸上，良久。
“我说过了，我会记得。”
秦若霆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温明月不敢相信他说的话，看到秦若霆气定神闲地盯着自己看。
他……
他记得？
“所以你都记得？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
温明月难以置信，接着追问。
“记得啊。”
秦若霆眨了眨眼，一脸肯定。
“比如……2015年的时候，本来我们没有在一起的，你记得？”
温明月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
“本来确实没有在一起啊，你来了望月山，不就在一起了。”
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秦若霆点了点头。
温明月吓得松开秦若霆的手，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所以原来每一次提离婚你也都记得，后来改了记忆没有再提离婚你也记得？”
温明月从床上跳下来，穿着自己的拖鞋，看向坐在床上的秦若霆，再一次确认。
秦若霆瞧着温明月一脸吃惊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我说了，我记得。”
秦若霆耸耸肩，从床头柜上拿着自己的手机，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他说他记得！
秦若霆居然都记得！
那难道别人也都记得吗？
温明月焦急得抓抓自己的头发，从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秦云飞的电话。
“嘿，现在凌晨了。”
秦若霆看到温明月打电话，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样子，出声提醒她。
但很快，秦云飞的电话就打通了。
“小婶婶，大半夜的，什么事情啊？”
秦云飞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云飞，你还记得云烟是今年元旦的时候回来的吗？”
温明月的脑海里有许多的记忆杂乱着，她挑选了其中一个问。
“啊？记得啊，我老姐不是2号的时候回来的吗？”
秦云飞睡到一半被温明月吵醒，听到温明月问的问题，觉得莫名其妙。
“对！那你还记不记得她之前一直到7月30号都没有回来，还在国外？”
温明月打了一个响指，点点头，又一次问。
“小婶婶，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到7月30日还在国外啊？我老姐就是今年2号回来的啊，之后就没有再出国了呀。”
秦云飞一脸懵逼，不知道温明月在问什么。
温明月听到秦云飞的回答，更加诧异，她下意识回头看着仍在床上的秦若霆。
发现秦若霆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蓝色的桃花眼里闪着光。
“好的，我知道了。”
温明月回了这么一句话，打算要把电话挂掉。
“小婶婶，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手办，九月份之前要拿到手的啊，你别忘记了！”
意识到温明月准备挂掉电话，秦云飞抓住最后的机会，又提醒了她一次。
温明月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秦若霆，你你你……”
温明月手中拿着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看着满脸笑意的秦若霆，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惊掉了。
“乖乖，我答应过你了，我会记得，在海州的时候就答应过你了，你忘了吗？”
秦若霆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让温明月坐到他的身旁。
“那你也……也知道结局吗？”
温明月回到秦若霆的身旁，赶紧钻进被窝里。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出自己疑惑的第二个问题。
“结局？什么结局？”
这下倒是真的把秦若霆问懵了，秦若霆眼里的疑惑和茫然，温明月看到了。
也就是说……
她改了剧情，但是仍然记得所有剧情的只有她和秦若霆，而其他人是只记得改了之后的剧情……
至于结局……
关于秦若霆死亡的结局……
仍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明月。”
秦若霆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轻唤了她。
“什么？”
温明月转过头看着他。
秦若霆好像是在思考着怎么开口，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在斟酌言辞。
“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很怕我死，对不对？”
“原因，大抵是我和你在重月寺的时候，我曾经猜测过的那样，因为我死过了，对吗？”
“当时住持问你是不是第六次来，你一开始是想要反驳的，但后来，你并没有反驳。”
“你说，你是为我而来的……那么，你是第六次来的话，那个时间点，应该正好是第四次闹离婚的时候？”
“而之前每一次我主动吻你的时候，你都会皱眉，是因为……你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对吗？”
“后来，你主动吻我的时候……”
“你可以改掉我的记忆，对不对？”
“你后来问我，能不能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放弃我的生命，包括是因为你。”
“其实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个结局，是我因为你死了，对吗？”
“而你很怕我死，所以……”
“每一次，你总会下意识地抓着我的这个位置，对吧？”
秦若霆目光灼灼地看着温明月，一句接着一句，将他的所有猜想和盘托出。
此刻，他正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正歪着头，微笑着问她。
温明月内心震惊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因为秦若霆刚刚说的话，她想起他死在她怀里的那个画面，泪水滑落。
一滴又一滴……
温明月紧紧地抓着被子，因为用力，被子已经被她抓得完全皱成一团。
“明月，回答我，是吗？”
这一次，他不打算让她以沉默回答。
那双蓝色的桃花眼紧紧地锁住她的眼，要从她的嘴里得到答案。
温明月看着那双温柔的蓝眸，自己却像是失声了一般，久久都难以回答。
她不知道自己被这样子盯了多久，又是多久才做出了反应。
温明月松开了被子，整个人扑进秦若霆的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是……”
听着秦若霆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她几近沙哑地重重点头。
几乎是同时，她就感觉到秦若霆紧紧地拥着她，低着头，轻吻着她的耳垂，在她的耳边低喃。
“傻瓜……”
但听到秦若霆的低喃，温明月似乎懂得他在感叹什么，更加搂紧了他，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死亡呢？
那个结局，对她而言，像是噩梦一般，把她困住在没有他的黑暗里。
“我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记住我说的，我答应你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低下头一点点将她的泪水拭去，在和她保证。
温明月重重地点头，借着温柔的月光，她看清楚了秦若霆此刻的模样。
他的眼里满是爱意和认真，那双蓝色的桃花眼里，满是光芒。
在黑夜里，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连带着他温柔的声音和他身上的薄荷淡香。
她紧紧地与他相拥。
他说的，他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他答应她了，他不会离开她的。
那一刻，温明月的心忽然完全的安定了下来，寂静的夜晚里，她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