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的这些话语看着客观也有诚意，报酬也很可观，如果是别人，应该会动心吧？
陶昕然想了想，却是直接回复了一句。
“抱歉，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她想起和自己一起奋斗到现在的组员们，目光便更加坚毅了，补了一句。
“况且我现在资历尚浅，做新闻主编还太早了，很感谢你的青睐。”
发完这句话，陶昕然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她有些意外彭博会来挖她，虽然在新闻界这也不算是很突兀的事情。
不过陶昕然完全没有换单位的想法，她现在只想脚踏实地地先做事，即便她现在算是在新人里小有成就，但这远远不够。
她心知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也有各种各样的事务要去熟悉，她需要沉淀。
这条她自己选择的道路，长且曲折。
如果硬要直接撸直了，对她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
彭博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几秒，才发来一句。
“陶小姐，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嗯，不考虑了，我想一步一步来。”
“你的才能即便越级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觉得留在凌云有点可惜吗？”
彭博的措辞明显是斟酌过，他还在尝试说服陶昕然。
新锐传媒在业界的地位可以说是比凌云要高的，新锐胜在涉猎广而有影响，凌云贵在精专。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新锐如果承诺给资源，工作条件和发展的环境绝对会比在凌云好很多。
但对于陶昕然这种想从小职员开始积累经验的人而言，似乎区别就不是那么大了。
越是竞争激烈的地方，就越能激发人的潜能。
而且她现在好不容易搞清楚凌云这边的情况，稀里糊涂地再跳新单位，又要花时间精力去搞清楚那边复杂的人事关系，总觉得本末倒置。
陶昕然定定看着彭博发来的这句话，内心没有半分动摇，直接回道。
“我不觉得，历练的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回答完，彭博又是沉默了一阵。
之后他再发来的话，字里行间就透着一股无奈了。
“虽然我猜到你会这么回答，但还是有点遗憾……不过，我还是期待和你合作，我们有机会的。”
“嗯，谢谢。”
简单回复后，对话就结束了，陶昕然长舒一口气。
不过彭博倒是提醒了她，凌云的资源有限，她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她此时一个人在酒店外面，已经完全忽略了里面那些人，开始在思考自己的选题了。
反正也无聊，要么她上楼工作？
正这么想着，陶昕然的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以为彭博还不死心，可拿起来一看，却意外看到另一个名字。
陶昕然心下咯噔一声，有些茫然。
这个人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但她还是带着一肚子疑问接通了，这是一通来自龙泽与的电话。
“龙先生？”
陶昕然已经很久没注意过龙泽与的消息了，几乎快忘记她的通讯列表里还有这个人。
彭博刚发完邀请这个人就打电话来……
她眸光微微一凝，有所猜测。
“为什么拒绝？”
龙泽与倒是开门见山，上来便沉声问了这么一句。
他天生冷感的嗓音通过电磁波的转换似乎听起来比本人更清冷一些，但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陶昕然皱了皱眉头，瞬时明白了所有。
“您是说新锐传媒的主编之位吗？”
她也问得很直接，特意用了敬语，显得有些疏离。
“……”
龙泽与短暂地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声音越发低沉。
“虽然我叫你妹妹，也不必这么和我说话。”
“……龙先生，我们说事吧。”
陶昕然有些哭笑不得，这兄妹的梗就过不去了是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龙泽与总有种莫名的紧张，大概是这个人天生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又与季寒川完全不同，该怎么说呢……
季寒川给人的压力是从上往下，龙泽与则是反过来的。
一个凌厉，一个厚重。
陶昕然这么想着，微微愣了一下。
……她干嘛老拿季寒川出来比较啊，真是要疯了。
这个时候，龙泽与单刀直入问道。
“好，说事，我最近收购了新锐，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待遇？”
“……所以，并不是因为我本身给我那么高的薪酬，而是因为你想给我那么高的薪酬，我这么理解对吗？”
陶昕然微微沉眸，莫名心里有些不舒服。
如果说之前她是因为工作因素不想跳槽，现在听了龙泽与的话，就是个人因素的不想了。
这和开后门有什么区别？
然而龙泽与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转而反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一样？你同样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不是，龙先生，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拒绝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打算跳槽。”
陶昕然默默扶额，这难道是代沟吗，解释不清楚了还。
龙泽与冷硬着表情，旁边的秘书看得瑟瑟发抖，默默退了出去。
他眸色变深了，低声问道。
“你是不打算跳槽，还是不想接受我的好意？”
“啊？”
陶昕然有点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简直啼笑皆非。
她还不打算得罪一位大佬，毕竟龙泽与帮过她，想了想，才谨慎地回道。
“龙先生，我坦诚说都有，我只想靠自己得到主编的位置，所以我不会去新锐的。”
她定了定心神，便笃定地作出了最后的回答，明确拒绝了。
“……”
龙泽与再次沉默，也许是觉得无法说服陶昕然，他没再多说什么。
接完这通电话，陶昕然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疑惑，龙家不是主攻房地产吗，现在也要向媒体伸手了？
这在业界应该算是一个不小的新闻，她也许回去后得和白露聊一聊，说不定新锐重组后会在他们的领域里掀起一番风雨。
这么想着，陶昕然收起了手机。
她若有所思地转身，这一转，却突然顿住。
因为此刻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她，融入夜色却隐约闪动着几不可见的光芒。
季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陶昕然没来由一阵心慌，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可被这个男人用这种目光看着，却莫名紧张。
“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不在里面呆着？”
季寒川微微挑眉，顺着陶昕然的话反问了一句。
余光扫过对方有些无所适从的手，看到她藏起来的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