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优秀的新闻人，相信这几天一定做了充分的准备，今天就来检验一下各位的成果。”
主管的打气致辞很简短，也很公平地直接按照座位的顺序，让几位新晋员工就自己的选题做报告。
陶昕然排在第四个，第一个是刘小萌，她慷慨陈词着自己的究极打call计划，从盯梢到随拍，已经列出了好几个重点对象，怕不是要把人家底都给扒出来。
虽然计划看上去实践性不强，不过精气神不错，也有激情和勇气，主管给予了部分肯定。
第二个是张希，她的选题更温和一些，采访的方向偏向影视制作人。
八卦还是八卦，竟是有了点学术意味。
她的选题也过关了，接下来是宋可人。
她拿的也是社会题材的选题，上来就大谈公德心，之后就最近的热闻抨击了一些交通问题。
选题中规中矩，偏向于抓人眼球，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
不过新闻本就是要切入实际，主管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也让她过关了。
宋可人却有些不太高兴，她认为自己的选题很好，理应得到称赞。
“那么接下来，是陶昕然。”
主管说完便投以她殷切的目光，之前的入门考试陶昕然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侧目，似乎都很期待陶昕然的选题。
只有坐在后面的朱欢欢和前面的宋可人，面色各异。
朱欢欢看起来有些慌张，宋可人则是戴着假笑的面具，不屑地冷哼一声。
陶昕然在所有人的瞩目中走到台前站定，从容地翻开自己的稿子，其实她已经烂熟于心，根本不用看了，开口便说道。
“我的选题，是关于城市化进程的遗留问题。”
她此言一出，底下立刻议论纷纷。
“这不是一个好做的选题啊，不老也不新的，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就不怕碰到硬茬吗，容易被刷稿吧？”
“之前不是有个女记者，报道了利益链后就被灭口了，大家都默认不好去碰这个话题……”
“昕然，这个选题比较宏大，你有什么具体的方向吗？”
主管倒是好奇陶昕然的方向，有勇气做这个选题的新人多半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陶昕然点了点头，直接说出一个备受争议的地点。
“光临村的征地纠纷是最典型的例子，我也是乘前人之便，已经有大量的研究材料，只是需要有人来做一个总结。”
主管微微一顿，没想到陶昕然会选择这个切入点。
这个城中村现在就是一个钉子户，牢牢钉在繁华的都市蓝图里，据说最近有知名财团在投标，闹得沸沸扬扬。
几个人的选题里，只有陶昕然选了未决事项，这不仅需要敏锐的洞察力，还需要相当的决心。
陶昕然的选题报告做得很完整，等她阐述完主张，一同列席的另一位公司领导率先为她鼓掌。
他站了起来，不吝赞美。
“大家要多多向陶昕然学习，新闻人就是要胆大心细，在关心社会民生的同时，选择恰当的方式去揭露，有勇有谋，进退有度！”
“昕然，一会儿会议结束后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你的计划。”
主管直接向陶昕然抛出橄榄枝，对她的策划很感兴趣。
陶昕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虽然对自己的报告有信心，但因为问题尖锐，还有点担心会被责令修改。
不过她的上司和领导，比她想象中要正直，至少不像崔文善那般两面三刀。
她在掌声中回到自己的座位，张希探出身来冲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仿佛被称赞的人是她自己，也很高兴。
陶昕然只是淡淡笑着，这个社会问题之前她和王教授探讨过，不过几次递交给学校的研究课题都被否了。
可能是不甘心吧，现在陶昕然作为新闻人可以自己承担责任，她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初心。
陶昕然之后，就剩下最后的朱欢欢，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半点没有分发喜糖时的雀跃。
结果也可以预见，她对娱乐板块无感，所以根本没有好好去做这个选题，手上没有成稿不说，因为下不来台而临时糊弄的一个选题也诟病诸多。
这么敷衍的态度，自然激怒了主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批评了朱欢欢。
“你要交的是什么，现在还想跟学生时代一样突击一下就交卷子吗？我们新闻人所要秉持的信念是什么？你自己都对自己如此不负责，凭什么要大众去相信你笔下写出来的那些文字？”
“朱欢欢，你如果还是这种态度，实习期将会很难过，同组的有陶昕然这么优秀的同事，你该好好学习一下！”
朱欢欢低着头接受批评，但不代表她心里就承认自己有错。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陶昕然，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凭什么她一个关系户随随便便说两句就有人夸，而她只能去做自己讨厌的选题，还要被人骂！
散会后，朱欢欢还是记恨于心。
越想越气，最后跑到厕所去打电话和好友吐槽。
“你说说，太不公平了，她凭什么啊！”
“以为顺风顺水是靠自己呢，还摆出白莲花的受害者姿态，可真有能耐，还不是因为抱上了大腿。”
“对啊，你说这种人恶不恶心，一想到要和她共事，我就想吐！”
“哗啦啦”，这时候，洗手池方向传来冲水的声音。
朱欢欢没控制住情绪，骂得很大声，赶紧打开隔间的门，想看看门外是谁。
“欢欢啊，你就别太生气了，虽然我也看不惯眼，但谁叫陶昕然那么懂得讨领导欢心呢？”
迎面走来的宋可人抖掉手上的水，一脸无奈。
看到是宋可人，朱欢欢微微松了口气，变本加厉地骂起来。
“就是说啊，那个小妖精，装得没事儿人一样，背地里净干些龌龊事！”
宋可人算计的眸眼一动，听出些端倪。
她也不急，靠在隔板外面，作势要好言相劝。
“欢欢啊，你也别太轴了，正面刚她会吃亏的啊。”
“犯不着为了让别人看清她陶昕然是什么人而让自己不好过，我看着都心疼。”
宋可人的话温温吞吞，这把火点得很有技巧。
果然，朱欢欢一下就被点燃了，嗤之以鼻地说道。
“什么样的人迟早人尽皆知，陶昕然就是个小三，我拍到了她和季寒川一起走的画面。”
“上次季总的采访都出了夫人的背影了，人家那才叫气质，怎么就会有这么贱的人偏偏要去破坏人家庭啊！”
朱欢欢后面那句正义凛然的话宋可人全没听进去，她只在意照片的事。
为了确认，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才低声对朱欢欢说。
“照片先给我看看，这事可大可小，别弄错了。”
“怎么可能弄错，我亲眼所见！”
朱欢欢马上把照片调了出来，刚好是上车的一幕，能很清晰地看清楚陶昕然的脸。
宋可人眼底瞬时亮了起来，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叫朱欢欢先别轻举妄动，以防陶昕然先有反应。
“我们得从长计议。”
只是，第二日。
凌云所有人的邮箱都出现了一封匿名信，是一封举报信。
这封信的内容言简意赅，直接说领导有失公允，陶昕然是关系户，借由当上某高层的小三顺风顺水，令人心寒。
公司一下就炸锅了，因为影响恶劣，上头立刻派下人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