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下人看了谁不说一句两人关系好啊。
“好有什么用，他们两个都成婚这么多年了，还不是一儿半女都没有。”
“说的也是，听说两位身份都不简单，怎么能不要孩子啊。”
“想给大人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早晚有一个能替代夫人。”
“你怎么说呢，夫人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样在背后嚼舌根。”
“这叫待我们不薄？就是因为我长得有几分姿色，她就不让我在内院伺候，整个做粗活。”
“夫人身边本来就没伺候的，我说你这人真不知好的，上个月你家里出事，还不是夫人给了你银子给你弟弟治病，你转头就忘了，真是狼心狗肺。”
“她有的是钱，养那些孩子是养，给我弟弟治病怎么了？”
“你无耻！”
两个小丫鬟就这样吵了起来，后来就发展成了打架。
方晴和赵世安洗漱好，两人躺在床上讲着夜话睡着了。
他们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这件事。
“夫人您看怎么处理？”
管家站在餐桌前面。
方晴看向赵世安，只见他眉眼间都透出了戾气。
“这是你这个管家的责任，御下不严，你还有脸问夫人？”
管家吓得赶忙跪下。
“属下知罪，只是府中丫鬟本就少，若是发卖了怕人手不够，还有就是，其中那个挑起事端的丫鬟还受过夫人恩惠……”
“缺了一两个丫鬟这个府邸还不能运转了不成？再买新的就是，至于那个受过夫人恩惠还挑拨事端的，乱棍打死。”
厅房瞬间安静了，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管家求救得看向方晴。
方晴不管府里面一些琐碎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府中关系的复杂。
她也知道自己心肠软，像今日这个小丫鬟和陈品茗这种事情不知道有过多少。
或许她付出得真心得来的是对方的贪婪甚至是厌恶，那她就把她的善意收回就是了。
有时候露出锋芒，未必不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办法。
就像之前，总是有人想办法往赵世安身边送女人，方晴一开始都客气地送回去了，反倒让这些人蹬鼻子上脸，直接越过她把人通过小六往赵世安手里送。
主要是那个给赵世安送人的身份还不简单，是一个郡王，途经此地非要结识赵世安。
小六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把人安排到了府里。
方晴不知道，后来还是那女人觉得她是一个窝囊的，非找上门给她敬茶，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那是小六第一次看到方晴生气。
那女人被打烂了脸送给了那郡王。
赵世安回府之后听说了这件事，把小六给罚了。
也不知道赵世安跟郡王说了什么，反正那郡王听到风声连夜离开了雍州。
在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往赵世安身边送过人。
管家瞧着方晴没说话，心里犯了难。
“大人，打死不好，万一被有人知道了此事利用，对大人您的名声不好，依照属下的意思，不妨施以棍刑，然后扔出府自生自灭。”
赵世安早饭都快要没胃口了，不耐烦地对他摆手。
“你去处理，反正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赵世安又让饭厅里伺候的人下去了。
他看向方晴。
“怎么，有话说？”
“你没生气吧？”
“生气，还是不禁感叹人心复杂啊。”
“所以你就不应该对她们这么好，有些人就不该得到别人的善意。”
“不说他们了，吃饭。”
方晴转移开了话题。
她总不能因为一两个这种人的出现，就放弃对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给予援手。
方晴也觉得对善堂那边的事情太上心，慢慢就把那边的事情挪出了生活的重心，那边有管事，只需要每一个季度把事情汇报给她或者雍州衙门。
把雍州都种上庄稼不可能，所以在方晴和赵世安在雍州的第三年的夏末，京城那边来了圣旨。
赵世安和方晴要回京述职。
收到圣旨时方晴还有一些不情愿。
任谁也不喜欢奔波的生活，和赵世安成婚后，也就雍州停留的事情长，她都已经做好了之后一直在这里生活的准备了，好家伙，皇上一道圣旨又让他们回去。
真是够折腾人。
慢慢腾腾收拾着东西。
大件的家具不可能带走，可一些细软也不少，光是马车就装了五辆。
唯一让方晴值得欣慰的是，方竹是跟他们一同回京述职的。
离开雍州这天，不光是黎源，善堂的孩子还有百姓都出城相送了。
乡亲们热情地给他们践行，有送吃的，有送喝的，还有送活物的。
能带在路上的方晴就留下了，然后就是又腾出来一辆马车装这些东西。
一路上方晴偶尔做马车，偶尔会跟着赵世安和方竹他们骑马。
方晴也能看出来方晴对这次回京不快。
前年大元帅才回京述职，按说方竹这个二把手不该这么快就回京述职的。
在他们途经一片湖泊，停下来休息时，方晴问了一句。
方竹烦躁地啧了一声。
“吐蕃那边，请皇上给我和敏儿公主赐婚。”
方晴表情无不震惊。
这都过去两年了，敏儿公主还没放弃。
“看来是真爱啊。”
方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方晴轻咳一声，问：“方竹哥，你的这门婚事不满意啊？”
方竹点了点头。
若是满意，难道还非等到现在被皇上赐婚吗？
他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那自然是上赶着让皇上赐婚的。
方晴也看出来了方竹的抵触。
“皇上赐婚，这抗旨似乎不好。”方晴说。
方竹看着湖面不发一言。
方晴看向赵世安耸了耸肩膀。
赵世安给方竹倒了一杯酒。
“你若舍得下去你的仕途，可以大胆去抗旨，大元帅年迈，西北这边急需要人接手，所以皇上不会要你的性命。”
方竹还是没说话。
“看来，在你心里也不是完全不能娶敏儿公主。”
方竹终于看向他。
还真被赵世安说中了。
对这门婚事虽然不喜欢，可也没抵触到可以用自己的仕途去抗旨。
“那就娶。”
方竹脸色都黑了。
“我不能祸害人家姑娘。”
赵世安嗤笑。
“她明显就对你痴心难改，你一而再地拒绝她难不成还不是祸害她了？或许对她来说跟你成婚才是对她最好的。”
方晴作为一个女性，这话就听不得了，碰了碰赵世安的胳膊，不让他再说话。
“我觉得方竹哥的顾忌是对的，那就跟敏儿公主说清楚。”
方竹摇头。
“这几年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她若说听进去了就不会有现在赐婚的局面。”
这两个冤家。
方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不，到了京城之后我跟敏儿公主好好谈谈？”
“你是有什么好办法？”赵世安问。
“没有，只是想站在一个女性的立场上跟她谈谈心，分析她和方竹哥婚姻的利弊。”
赵世安是很不想让方晴管方竹的事情的，毕竟别人感情外人哪里说得明白。
可方晴都这样说了，他也就表示支持。
之后他们继续赶路。
中途还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旨意，催促他们加快回京的速度。
方晴也看出来了皇上那边是有多着急。
又赶了半个月的路，他们终于到了京城的地界。
皇上还专门派人来接应他们。
在城外的客栈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进了京城。
方竹进了城之后就被皇上给召进了皇宫。
方晴和赵世安则是回了府。
当初朱此案离开京城是因触怒了皇上被贬出京城的，御赐的府邸自然也被收了回去。
如今这座宅子又回来了。
只不过如今已经不是管家的宅邸，而是成了赵世安的私人财产。
府里面没什么变化，就连下人都是他们离开之前的。
方大牛夫妻在这里等着，看到方晴就忍不住抹眼泪。
三年未见，方晴发现夫妻两人也都老了。
方大牛夫妻两个都是内敛的，纵然是心里有万般的想念也不会好意思说出口。
他们先进了屋子，方晴主动把在雍州这三年来的事情都跟方大牛夫妻两个说了。
“真是辛苦你了，听闻雍州条件艰苦，你看你都瘦了。”
方晴安慰地拍了拍赵氏的手。
“有我哥在呢，我能受什么苦，再说了，如今雍州百姓的生活也不算艰苦，我这是更结实了，可不是瘦了。”
赵氏说着说着视线落在方晴肚子上，看着赵世安在这里也没说什么。
等吃过了早饭，赵氏说要回家，方晴送他们出府。
赵氏找机会就问了方晴肚子的事情。
方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是问孩子的事情。
“我没打算要。”
就算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生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是一项非常有风险的事情，更别提在古代了。
她还想陪赵世安更长时间了，没必要冒那个风险生孩子。
赵氏显然没想到方晴是这样的回答，她惊呆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能不要孩子，你就不想想世安？”
方晴到还没真问过赵世安的意见。
但她觉得赵世安是尊重她的。
赵氏很无奈的样子。
“我看你是糊涂了……”
“娘！”方晴打断她，“难道我不声孩子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赵氏神色复杂。
“没有孩子，会被人笑话的。”
赵氏声音越来越小。
她就是这样。
况且她还生了孩子，但就豆芽这一个孩子，现在村里依旧还多人对她指指点点。
“他们笑话是他们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娘，您就别操心了。”
赵氏的表情显然是没被她说通。
“我反正当不了你的主，这事你和世安好好说吧，我想世安那孩子从小没有个对他好的亲人，应当是喜欢孩子的。”
倒是轮到方晴沉默了。
或许她该问问赵世安？
把赵氏送走了之后方晴回去。
赵世安已经回了后院，正在检查他们屋子里的被褥。
“他们做事还算尽心，里里外外都干净，累了吧，要不歇歇？”
赵世安坐在床上，拍了拍暄软的被褥。
方晴走过去坐到他旁边，迟疑看向她。
“怎么了？怎么还有心事了？”
“哥。”
因为她的称呼，赵世安愣了。
之中他们在一起之后，方晴已经没用这样的成婚称呼过他了。
“谁欺负你了？委屈成这样？”
他轻轻揽着方晴，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想不想要孩子？”方晴问。
赵世安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赵氏跟方晴说什么了。
“不想要。”
方晴诧异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
方晴怔愣，突然想到了之前因为善堂的事情赵世安问过他这个问题。
当时她的回答好像是既不喜欢也不讨厌，而且她还表明了不想生。
“那，那你呢？如果你喜欢的话……”
赵世安捏了她的脸。
“你不用考虑我喜不喜欢，我既然不能帮你分担孕期的苦和生育的痛，那就没权利决定是否生孩子，晴儿，肚子是你的，选择的权利在你手中，你不必听任何人的意见，就算是你最亲近的人。”
这么轻柔的语气，让方晴双眼都湿润了。
“赵世安，你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吧。”
她感动的都快哭了。
一个封建朝代的男人竟然能有这样的觉悟，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才遇到赵世安啊。
“你那个朝代？”
方晴抽了抽鼻子，说：“就算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没有多少男人有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我很感动。”
赵世安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如果换成能生孩子的是我，我也不想生。”
方晴回抱着赵世安，心脏感觉都被填满了。
赵世安真是一个宝啊。
活该她这么喜欢赵世安。
“那他们以后要是笑话我是一个不会下蛋的……”
赵世安捂住了她的嘴。
“我看谁敢这样说，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一遭。”
方晴笑着倒在他的怀里。
虽然这话听上去那么中二，可方晴还是很受用。
“反正我不听，咱们就过自己的日子。”方晴笑着说。
赵世安揉了揉她的脸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其他的主意。
赶路劳累，他们在屋子里休息了半晌，一直小六过来汇报说方竹带着敏儿公主过来了他们两个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