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另外还特别提醒朱元璋一点,此也是当年太和四仙的邱玄清所说。
「不错,」
便对朱元璋道:「禀陛下,蒙古大元入主中国,接续汉人的大宋朝政权,此陛下已多次在檄文与文告中确认;因此,臣另有一事禀报。」
朱元璋道:「先生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呢?」
刘基道:「当北伐军攻抵大元京师大都,陛下是要擒获其元帝?还是任由往北方遁逃至其上都?」
朱元璋道:「嗯!先生此言,确实是个问题?」
这可让朱元璋想起,当年的龙凤政权韩林儿,没事出兵去安丰救他回来,反而搞成了个大麻烦,给那些最难搞的儒者、史官们,留个弒皇夺权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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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明太祖实录》卷二十三
上谕起居注詹同等曰,国史贵乎直笔,是非善恶皆当书之。昔唐太宗观史,虽失大体,然命直书建成(玄武门事变)之事。是欲以公天下也,予平日言行可纪之事是非善恶,汝等皆当明白直书,勿宜隐讳,使后世观之不失其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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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道:「臣认为,既然承认其为中原正统政权,擒获了元帝,若是其愿意投降,相信应该也愿意禅位,但往后的问题可能比较大。若元帝不愿投降,则陛下也将文告其罪,再予处决;但如此,蒙古的黄金家族(成吉思汗后代)成员将另立新帝,此新帝若是英明有为,则将成另一个大麻烦。」
朱元璋道:「先生所说第二点,朕能明了,若是新帝登高一呼,又再招集人马,确实是个大麻烦。但为何说愿意禅位,往后问题比较大?」
刘基回道:「禀陛下,臣过去还在青田时,与武当山的太和四仙有过短暂交流,此四人当时为江湖颇有名气的张三丰真人未记名弟子,其中的邱玄清曾提及,其师尊张三丰真人说过北方黑气弥漫,魔道猖狂,已难以藉由内部革除,只能由外部推翻改制。当时,四仙也提供了一些他们在北方打听到的消息与情报,与臣相互讨论。」
又道:「据臣了解,大元朝所以如此快速地败亡,便是因为元帝为外魔所侵,而致失德失道,政令紊乱、朝纲败坏。亦即,元帝本人便是个大祸害、不可留,最好不要留在朝廷、留在中原,若是与其身上的外魔,一同遁逃到北方的上都,远离中原,可算最佳结果。」
朱元璋道:「外魔?先生为正统儒家,会相信怪力乱神吗?」
刘基道:「臣也不愿相信,这是道家的说法;不过,据臣的理解,应是元帝此人深谙人性,懂得利用人性的贪婪、欲望,利用人性的弱点、缺憾,操控人心、操控行为;但元帝本人又心术不正,以致造成朝纲紊乱,大元朝加速败亡。」
朱元璋道:「先生此说也有道理!若是居上位者,不为百姓着想,每日仅在朝廷上搧风点火,确实不乱才怪。」
刘基又道:「所以臣认为,北伐军往北征进时,起初要迅雷不及掩耳般快速,让大元朝廷眼看勤王军已来不及救驾,必会论及北逃;但北伐军将到达大都时,此时反应放慢脚步,放任元帝及其所属北逃。」
朱元璋道:「令其北逃,真地不会成为祸害吗?」
刘基回道:「若仅是元大都之朝廷中人,既便是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也不足为虑;此些人等,在地方重臣的眼中,不过是一群争权夺利、贪婪好色,不顾大局的朝臣罢了,诏命不行、号招无力。留着这群人,反而对我大明而言,是件好事。」
朱元璋道:「确实,若是元帝有道,朝廷清明,也不致沦落到此地步。」
刘基又道:「禀陛下,但外援不灭,则大元还是有复元之机;若能趁机灭了其主力外援,即廓帖木儿之势力;则大元已名存实亡,无须畏惧。」
朱元璋道:「要如何消灭扩廓帖木儿的势力呢?」
刘基回道:「回陛下,若扩廓能真心归附最好,不过臣认为不太可能;至于如何消灭,臣认为,当北伐大军快速北上,给大都带来压力后,大元朝廷必四处下诏勤王,此时,或许会恢复扩廓的官职军衔。」
又道:「而扩廓虽对大元朝廷、对元帝失望,但以过去的事迹来看,仍是忠于大元,仅是保留实力,静待未来。所以复职、勤王诏书一到,必将会率军勤王。而此时,北伐军可预留伏兵,进攻其老巢冀宁;既然是老巢,则扩廓必将回师救援,而关键就在此一战了。」
朱元璋道:「嗯!扩廓虽然对朝廷诏令未行,但朕过去多次地行文,也不见其有投降之意,确实仍忠于大元;既然不降,若能一举击溃,当然最好。」
刘基道:「此方面,臣会写入征进阵图之中,佐助陛下计策。」
朱元璋道:「好!还是请先生能尽快地完成此图,朕即将要车驾汴梁,届时派人密件快马送来。」
刘基回道:「遵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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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朱元璋到了汴梁,改成了开封府,也就是朝廷目前「行在」开封府。
当然,在外的将领武臣、大员文臣们,都要来「行在」朝廷觐见皇帝。
第一个来的将领,倒不是征虏大将军徐达,他们两人可真真正正地是「青梅竹马」啊!从小两人便是玩伴,从小玩到大;从年轻朱元璋投靠郭子兴,回家乡招兵买马时,便跟随朱元璋打天下!
徐达对朱元璋的脾气与想法,清楚地很。
吴元年十月,徐达被派遣北伐以来,早就「书信」往来不知多少封;喔!不是书信,是「战报」与「令旨」;也不对,原是「皇帝圣旨、吴王令旨」,后来也变成「圣旨」了。
看着由「令旨」变为「圣旨」,这文章可就不知高深了许多了,要有多「文言」就有多「文言」,可不像先前对谈式的交办事情了。
所以聪明的徐达,在朱元璋快到汴梁之前,便先率大军前往河南(洛阳),与由潼关过来的冯宗异会军,借机整顿派遣驻守人员,让冯宗异先行,去见见已当了「皇帝」的主子朱元璋,看看情况如何?
不过,另有一人,可就没想那么多!那就是超级猛将、常先锋,常遇春常大将军!喔!这次是征虏军的「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