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草原,天空,牛羊,帐篷和突厥妞儿
一月后。</br> 徐风雷带着李承乾从并州文水跑路,一路北上,终于出了朔方,到了北疆草原之上。</br> 两人出长安已然两月有余,一路风餐露宿,根本不注意保养。</br> 这会儿,都黑得跟炭似的了,脸上也挂满了沧桑。</br> 那是风沙对他们的亲吻。</br> 李承乾骑在马上,目光坚毅,已然是摆脱了那股子身为皇子的贵气和稚嫩,其模样气质,反倒像是一个西域刀客。</br> 这两个月,他蜕变太多了。</br> “承乾,这便是你最向往的草原。”</br> 徐风雷挥动马鞭,指着前方道,</br> “看到那些帐篷了没有?草原人就是住在帐篷里,他们今天还住在这里,明天可能就换地方了。”</br> “想不想去体验一下住帐篷的感觉?”</br> 李承乾闻言,不禁苦笑。</br> “这跟孩儿想象中草原不一样。”</br> 他无奈道,</br> “在想想中,草原是一望无垠的碧绿,一抬头,是万里晴空。”</br> “周围,是成群的牛羊,还有美丽的突厥姑娘……嗯,穿着很暴露,皮肤很有弹性,大概这样……”</br> 徐风雷一瞪眼。</br> “你这想的挺细节的啊!突厥姑娘都在你脑袋里具象出来了。”</br> 他啐道,</br> “小流氓!谁教你的?”</br> 李承乾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br> “孩儿自己琢磨的……幻想嘛,总是很美好的。”</br> 他摊了摊手,道,</br> “可谁知道。”</br> “这里的草是枯黄的,草地也是光秃秃的,一块有一块没有。”</br> “沙尘还那么多,随便发一下沙尘,就是遮天蔽日,都得躲到马后头,连气都透不过来。”</br> “难怪这突厥人要南下入侵我们中原,他们这日子过的……的确有点艰苦。”</br> 徐风雷微微颔首。</br> “咱们农耕文明说是靠天吃饭,其实还有有自己的韧性在的,但这游牧文明是真正的靠天吃饭,老天爷一发怒,随便来个雪灾什么的,他们就得死一大片。”</br> 他道,</br> “前两年,咱之所以选择出兵灭突厥,其实正是赶上天灾!草原上不但下雪,还下冰雹!人畜都死了一大片,国力降到了最低!”</br> “咱就是趁他病,要他命,成功打下了这广袤的土地。”</br> “现在,这突厥人,也成为了咱大唐的一份子了——你看,那些奇装异服走来走去的突厥人,他们现在都是你的子民。”</br> 李承乾顺着徐风雷的手指看去。</br> 前方,有一个小型的集市。</br> 不少突厥人和唐人在那里摆摊,里头似乎还有一些西域面孔。</br> 来摊位上买东西的,有从帐篷里跑出来的突厥人,也有从朔方城里走出来的唐人。</br> 双方相处和谐,交易愉快,倒也并无纠纷。</br> “师父,他们这是……在做买卖?”</br> 李承乾抬头问道。</br> “对。”</br> 徐风雷点头,</br> “突厥与大唐之间,天然就有交易互市的基础。”</br> “唐人需要突厥的牛、羊、马、奶以及各种矿铁,而突厥人需要大唐的盐、糖、丝绸、茶叶等。”</br> “双方展开交易,其实是能促进交流,也能促进大唐经济发展的。”</br> “原先两国关系紧张的时候,互市被禁止,但现在是一家人了,虽说他们做生意不交税,但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交易了。”</br> “毕竟,天高皇帝远嘛。”</br> 李承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br> “如果我当了皇帝,一定要在这里开一个大的交易集市,把大唐的好东西运到这里来,这样,让突厥人依赖大唐的东西,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唐人。”</br> 他开口道,</br> “几代之后,突厥人就是唐人,自然也就不用再提防他们了。”</br> 徐风雷眼睛一亮。</br> 这小子可以啊!</br> “你总算把自己代入皇帝的角色,去思考问题了,值得肯定。”</br> 他竖起了大拇指,赞道,</br> “不过,你说的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归化突厥人,并没有那么容易。”</br> “起码得几代人都是明君,内部不出乱子,上百年的潜移默化才行,一旦大唐出现内乱,突厥内部的复国份子必然会蹿起来。”</br> “……不说这些了,走吧,咱去集市上看看,顺带给你买一次帐篷体验。”</br> 李承乾一愣。</br> “啊?这也能买?”</br> 他讶异道。</br> 徐风雷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道:</br>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没有用钱搞不定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加钱!”</br> “走!”</br> 说罢,他已是驾马,往前方集市奔去。</br> 李承乾亦是迅速跟上。</br> “来哟!上好的牛犊子,只需要300个大钱!”</br> “红糖饴糖,红糖饴糖,瞧一瞧看一看,孩子,过来尝尝?”</br> “碎茶十斤,我不要别的,用两头羊来换,不买也看看!”</br> “……”</br> 集市之上,摊贩们吆喝着。</br> 能来这里做生意的突厥人,都会一口唐语,只不过有些蹩脚,突厥味儿很浓,勉勉强强能够听懂。</br> 李承乾第一次来这样的集市,好奇的东张西望,差点被热情的摊贩给拽住了。</br> 这里下载换源app,。</br> 这小子,别看现在黝黑,但到底英俊的底子还是在的,又牵着骏马,自然受欢迎。</br> 徐风雷带着他,走到一个突厥妇人的摊前。</br> “客人,这是刚刚做好的奶酪,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马奶。”</br> 突厥妇人热情的道,</br> “很便宜,只要50个大钱一斤,我给您称点?”</br> 她的身边,还领着一个小姑娘,皮肤有些黑,但那眼睛却是贼大,扑闪扑闪的望着徐风雷。</br> “尊贵的客人,买些吧。”</br> 女孩将奶酪托起奉上,轻声道。</br> “好俊俏的小姑娘。”</br> 徐风雷一笑,朝着身边的李承乾道,</br> “你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突厥姑娘?”</br> 唰。</br>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姑娘的身上,打量了几下,不禁笑了起来。</br> “看来,突厥还是有一些东西,能符合我的美好想象的。”</br> 他挠了挠头,朝着小姑娘道,</br>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br> 小姑娘扯住了身旁母亲的衣袖,道:</br> “回客人,我叫图朵。”</br> 李承乾点了点头,伸手道:</br> “我叫李高明,很高兴认识你。”</br> 高明是李承乾的小字,此刻用来当化名倒也正好。</br> 女孩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他握了握手。</br> “嗯……这奶酪很香。”</br> 徐风雷轻轻嗅了嗅,赞叹道,</br> “我买一些吧,这不容易坏吧?”</br> 突厥妇人一看徐风雷要掏钱,顿时露出了笑容。</br> “不会不会,这能储存很久很久,到明年都还能吃呢!”</br> 她连道,</br> “您可以带回家去慢慢吃,味道真的很不错,我绝不骗您!”</br> 徐风雷颔首。</br> “那来两斤吧。”</br> 他随手从马背上解开一个钱袋子,扔下了一串铜钱。</br> 在长安,他可以当散财童子。</br> 可出门在外,就不能当大款了,太过于财大气粗,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br> “多谢客人,多谢!”</br> 突厥妇人喜笑颜开,忙为徐风雷切奶酪。</br> “你的唐语,说得很好。”</br> 徐风雷看着她忙碌的模样,澹笑道,</br> “不像是个突厥人。”</br> 妇人微微一怔,擦了擦手。</br> “做生意嘛,肯定要会大唐语,我这奶酪突厥家家户户都会做,只会唐人会买来尝鲜,所以我就努力的听,努力的学,也就会了个七七八八。”</br> 她憨笑道,</br> “这不,我还教了女儿,现在这年头,唐语是一定要会的。”</br> “我还想着,图朵能嫁给一个唐人呢,这样,她就能搬进朔方城里去了,就不用在草原上吃苦了。”</br> 徐风雷笑了起来。</br> “你的规划很好。”</br> 他道,</br> “姑娘很漂亮,一定能够嫁到城里去的。”</br> “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住在草原上的帐篷,能否出租?我们想要在草原上睡一晚上。”</br> 突厥妇人一愣。</br> “出租?”</br> 她疑惑道,</br> “还有人不住城里的房子,想要找草原帐篷住的?”</br> 徐风雷:“……”</br> 没错,有的。</br> 我俩就是这样的冤大头,放着城里的房子不住,专门跑出来餐风饮露。</br> “我们是长安来的,想要体验一下草原生活。”</br> 徐风雷干咳一声,道,</br> “也不多,就一天。”</br> “所以,想暂借一个帐篷住一下……你看,草原上有人愿意出租吗?”</br> 突厥妇人略有些迟疑。</br> 身旁的图朵却是道:</br> “阿妈,我们家不是有两张毯子空出来吗?阿哥和阿爸都出去放牧了。”</br> 啪!</br> 妇人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啐道:</br> “不要乱讲!”</br> 出门在外,被人知道自家男人不在家,是很危险的事情!</br> “阿婆你别担心,我们都不是坏人。”</br> 李承乾连道,</br> “我们是出来旅行的,就是想在突厥玩玩儿。”</br> “你看……你这卖奶酪也挺费劲的,不如这样,你们家的帐篷借我和我师父住一晚上,这里的奶酪,还有那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全买了,好不好?”</br> 徐风雷瞥了他一眼。</br> 这小子,不会是见色起意了吧?</br> 要不然……干嘛这么热衷?把这小摊都包了圆?</br> 粗略一看,这起码也得花上一千大钱!</br> “这……”</br> 突厥妇人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意动。</br> 这些奶酪,若是她自己卖,十天都未必能卖完,如今却有人财大气粗的愿意包场。</br> 这容易钱,她当然想挣!</br> 可家里没男人,就她和女儿在家,招两个男人进来……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啊?</br> 她陷入了犹豫,微微抬眼,仔细的看了李承乾两眼,又仔细的瞧了徐风雷两眼,似乎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信息来。</br> 这两人,倒也面善……</br> “你们,真的是从长安来的?”</br> 她终于开口问道。</br> 徐风雷点头。</br> “是,我们都是长安人,去了一趟并州,又到了朔方。”</br> 他指了指李承乾,笑道,</br> “都是这小子,非要跑出来玩,我只能带他了。”</br> “你们若是不方便也没事,帮忙联系一家愿意出租的突厥人家,我们便也再多买你几斤奶酪,算是酬谢。”</br> 突厥女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br> 多买几斤和全包,那可差了太多了!</br> “看得出来,两位都是贵人。”</br> 她神色挣扎了两下,最终下定决心道,</br> “好吧!请随我来。”</br> “图朵,为两位贵客收拾东西,阿妈要邀请他们去家里。”</br> 图朵点了点头,麻熘的将所有奶酪都打包,而后捧给了李承乾。</br> 她笑容灿烂,两眼眯成了月牙儿,看得李承乾一呆,心脏都不争气的连跳了好几下。</br> “发什么呆!”</br> 徐风雷拍了李承乾一下,啐道,</br> “上马!”</br> “哦!哦……”李承乾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图朵松来的包裹,放在了马上。</br> 与此同时,他也解下一个钱袋子,将其递给了图朵。</br> “你数数,多退少补……”</br> 哗啦啦!</br> 铜钱从钱袋里倒了出来,图朵细细数着,笑容越发灿烂。</br> “阿妈,一共多少钱啊!”</br> 她转头道。</br> “也没多少,你就收个九百钱吧,”</br> 突厥妇人见了黄澄澄的大钱,也是露出了笑容,道,</br> “来,装到这里头,到时候你阿爸和阿哥回来了,一定会高兴。”</br> 图朵数好铜钱,将其倒进了一只瓮内,紧紧密封,抱在了怀里!</br> 这,可是她的身家性命!</br> 剩下的,尽数奉还给了李承乾,笑道:</br> “你真有钱!”</br> “嘿嘿,还好还好……”李承乾挠了挠头。</br> 这点钱对他这个大唐太子来说,那简直就是洒洒水,不值一提。</br> “两位贵客稍等。”</br> 突厥妇人道,</br> “你们可能吃不惯我们突厥的食物,我去集市上买点鲜蔬和水,待会儿做个炖菜。”</br> 徐风雷闻言,拦住了她。</br> “怎么能劳你破费?”</br> 他将李承乾的钱袋子递了上去,温声道,</br> “就用这里的钱买,多了再还给我们就行了。”</br> “多谢招待了。”</br> 突厥妇人见状,神色又是放松了几分。</br> “贵客真是讲究人……好,好。”</br> “稍等。”</br>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她对徐风雷和李承乾的戒心再度下降了好几个档次。</br> 毕竟,这样两位不差钱,又有礼貌,还英俊的主,能图谋她们什么呢?</br> 这回,八成是遇到真正的贵人了!</br> “多谢,不用买太多,我俩明天就走了。”</br> 徐风雷笑眯眯的招呼道。</br> 回头再一看李承乾——</br> 好家伙,这小子已然跟人家突厥姑娘聊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