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五百年一出的天官?李淳风!
咔咔咔。蹍</br> 车轮滚动,扬起阵阵烟尘。</br> 车厢内的徐风雷一脸好奇的望着面前的青年书生。</br> “你就是李淳风?”</br> 他饶有兴致的道,</br> “执掌钦天监的那位?”</br> 此行,是奉李世民之命,去行宫觐见。</br> 没想到,这半路上还捎带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徐风雷一直都很感兴趣的李淳风。蹍</br> 这位,相传可是五百年一出的‘天官’,认真论起来,也算是自己这位昔日命理师的祖师爷了!</br> “下官正是李淳风。”</br> 李淳风神色稍稍有些拘谨,拱手行礼道,</br> “见过太师徐公。”</br> “下官的确也兼着钦天监的差事,但主要还是在太史局供职,忝为将仕郎。”</br> 徐风雷微微颔首。</br> “哦对,是太史局。”蹍</br> 他笑道,</br> “太史局统管天文、地理、制历、修史。非天才不可胜任。”</br> “淳风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才啊!”</br> 李淳风听到这话夸赞,连连摆手。</br> “岂敢岂敢……太师谬赞了。”</br> 他忙道,</br> “下官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算不得什么天才。”蹍</br> “如徐公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br> 被这突如其来一顿夸,他有点受宠若惊。</br> “哈哈哈,谈不上谈不上,我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其实我很菜的。”</br> 徐风雷朗声大笑,摆手道,</br> “咱们也别那么客气,你我年纪相仿,以兄弟相称即可!我这人最讨厌这尊称那敬称的,平白增添了距离。”</br> “听说你对易理有很深的研究,数术也很厉害,乃是当世第一数学家。”</br> “一路无聊,不如我们探讨探讨?”蹍</br> 李淳风眼睛一亮。</br> 他不擅长人际交流,故而有些急促,但要说到学术探讨,那他可就不困了!</br> “早就听闻徐公乃易数大家,淳风神交已久。”</br> 李淳风连道,</br> “不敢妄言探讨,还请徐公指教。”</br> 他不再自称下官,但对徐风雷依旧用了敬称。</br> 毕竟两人才刚打交道,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你总不能当真,真喊人家风雷兄吧?蹍</br> 他是不善人际交往,但不是傻嘛。</br> “好好……”</br> 徐风雷点了点头,问道,</br> “我听闻你善观天象,以知世事。我不太懂天文与易理的关系,也从未观过天象。”</br> “这属于是我的知识盲区了,你能给我说说吗?若是涉及到机密就算了。”</br> 虽说是李淳风‘请教’他,但实际上,完全是他在请教李淳风。</br> 开玩笑,人家是五百年一出的天官诶!蹍</br> 自己在命理易数这一块不过是个小喽啰,顶多是仗着穿越者的先知优势可以铁口直断,跟人家比差远了!</br> 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讨教!</br> “没什么机密不机密的,徐公若想知道,淳风知无不言。”</br> 李淳风笑吟吟的道,</br> “徐公可曾听说,伏羲观天察地,推演出了先天八卦。”</br> “文王又在此基础上,着了《周易》。与此同时,还涌现了连山,归藏等易学着作。”</br> 徐风雷点了点头。蹍</br> 这些基础常识,他当然知道,</br> “所以,天象乃是易学的基础,甚至可以说是本源。”</br> 李淳风沉声道,</br>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周以来,涌现的有关易数的着作越来越多,越来越繁杂。”</br> “本源,也变得越来越模糊。”</br> “故而,相比较各路衍生出来的占卜、预测、推断之法,我更喜欢观天象。因为那更接近本源,自然而言的,也就更准确。”</br> 徐风雷恍然。蹍</br>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br> 他忙请教道,</br> “那天象,是怎么个观法呢?又如何将天象和人事联系在一起呢?”</br> 现在他的模样,就是个正在接受补课的差生……</br> “人事,小事也,变化寥寥,以寻常断法推断之即可;国事,极其复杂,牵扯甚多,才需要用到天象断法。”</br> 李淳风耐心解释道,</br> “当然,一些重要的人物,乃是应运而生,他们的命数,自然会联系到天象。”蹍</br> “比如陛下,比如徐公您,都是大唐重要的人物,必有天星对应。此之谓帝星、相星、将星等。”</br> 徐风雷眉头一挑。</br> “我也有对应的星宿?”</br> 他顿时来了兴致,问道。</br> 这倒有趣了,他一个穿越者,常理来说,应该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才对啊。</br> 如果有对应之星,那就说明……自己来到大唐,也是定数?</br> 想到此处,徐风雷心底里没由来的窜上来一阵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蹍</br> “自然是有的。”</br> 李淳风笑道,</br> “徐公异军突起,气势如虹,当为江山社稷之大助力。”</br> 徐风雷抬眼瞧了李淳风一眼,见他目光深邃,忽的有种底裤被人看穿的不适感,忙岔开话题道:</br> “哈哈,借你吉言,借你吉言。”</br> “那淳风兄还请说说,这天象断法的具体步骤?我颇为感兴趣啊!”</br> 李淳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蹍</br> “好。”</br> 他沉声道,</br> “要说断法,得先从易的根本说起,根本有三。”</br> “不易,变易,容易。”徐风雷脱口而出。</br> 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了。</br> “对。”</br> 李淳风颔首道,蹍</br> “所谓不易,日月星辰,周天运转,亘古不变,千百年前的古人,数千年前的伏羲看到的那片天,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片天,都是同一片天,这,便是不易。”</br> 徐风雷连连点头。</br> “今人不识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br> 他念道,</br> “日月星辰,从未更易。”</br> 李淳风眉头一挑。</br> “好诗,好句。”蹍</br> 他赞道,</br> “徐公还是个文豪诗人呢。”</br> 徐风雷嘿然一笑。</br> 文豪?窃诗贼罢了。</br> 不瞒你说,我还会‘江月何年初照人,江畔何人初见月。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呢,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再拿出来卖弄了。</br> “日月星辰不易,但它们又会变易。”</br> 李淳风又道,蹍</br> “月有圆缺,星有暗明,斗有斗转。这,便是它们的变化。”</br> “框架不易,框内变易,这就有了象,如同一副画框之内,可画猫,可画虎,可画龙,可画蛇。天象便如同画框内的猫、虎、龙。蛇一般,随时变化,这都是象。”</br> “而有了象,就可以从象来推断,这便容易了……”</br> “……”</br> 徐风雷听得如醍醐灌顶一般,如痴如醉。</br> 这李淳风也是真一点都不藏私,直接把最根本的精髓都说了出来!</br> 短短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徐风雷便觉得自己有了突飞猛进的长进!蹍</br> “淳风兄你先歇会儿,我得找个本子把感悟写下来……”</br> 徐风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又从车厢内找来一支笔,一脸专注的道,</br> “你等我会儿啊,过会儿再继续给我讲……”</br> 唰唰唰。</br> 此刻他已然是文思如尿崩,感悟写在书本上,那简直比冲凉还要爽快!</br> “好,徐公你慢慢来就好。”</br> 李淳风淡笑道,蹍</br> “还请借我一张纸,路途遥远,我也正好研究下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br> 嚓。</br> “拿去拿去!”徐风雷随手撕下两张纸,连带着一支笔一同递了上去。</br> “多谢徐公。”</br> 李淳风接过纸笔,坐在徐风雷的对面,随意画了几笔之后,亦是陷入了沉思。</br> 车厢颠簸,两人却毫无感觉,皆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br> 半晌过后。蹍</br> “呼——”</br> 徐风雷扔下笔头,一脸舒爽的道,</br> “今天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br> “天象,的确奥妙,我初窥门径矣!”</br> “哈哈哈……”</br> 他望着自己手里的心得体会,开怀大笑了起来。</br> 转头一看,却见那李淳风正咬着笔头,眉头紧皱,似是陷入了冥思苦想。蹍</br> 这一幕,让徐风雷有些惊讶。</br> 奇才如李淳风,也会有想不通的东西?</br> 他站起身来,挪到了李淳风的身旁,朝着他那张纸上一瞧。</br> 纸上,赫然画着一个圆柱,还有半个圆盖,最右侧,则是粗略的画了一个球。</br> “淳风兄,你忙活什么呢?”</br> 徐风雷随口道,</br> “你在测算?”蹍</br> “对。”李淳风轻吐一口浊气,摇头叹道,“我在测算球的大小,根据祖暅所提出的办法,只要求出牟合方盖的大小,便能得出球的大小,因为相等高处横截面相同的两个同高之物,其大小也必然相同,可为何……”</br> 徐风雷人差点晕了。</br> “什么等高处横截面的,乱七八糟的听不懂。”</br> 他道,</br> “不就是要求出球体的体积吗,这很好办啊。”</br> 李淳风猛地抬头。</br> “徐公会测算?”蹍</br> 他连道,</br> “还请赐教!”</br> 徐风雷被他突如其来这么一下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但看到对方眼中的渴求之色,他也反应过来了。</br> 这李淳风,是易学大家,也是个酷爱数学的数学家呐!</br> 易学精髓就是象和数,精通易理的人,不可能对数学不感兴趣。</br> “来,笔给我。”</br> 徐风雷接过李淳风的笔,道,蹍</br> “要测算球体的体积,其实有一个公式。”</br> “这公式就是——V=4\/3πR的三次方。”</br> 李淳风愣住了;“……”</br> “何谓V?何谓π?何谓R?这3和4又是什么符号?”</br> 他整个人都蒙圈了。</br> 徐风雷这唰唰一顿写,他竟然一个字都看不懂!</br> “呃……这都是代指的符号。”蹍</br> 徐风雷扶了扶额,这回轮到他耐心解释了,</br> “V,就是代指体积的意思。”</br> “3和4,就是比较简单的数字,代表着三和四,其他分别是0,1,2,5,6,7,8,9,这些我都教过太子他们的,现在也教给你,这个数字会简单很多,不然用汉字实在是太麻烦了,过于抽象,不利于咱们做数学研究。”</br> 李淳风见到这一连串的数字,目中绽放出精芒。</br> “用简单的符号代替汉子一二三?这的确是创举啊!”</br> 他惊喜道,</br> “这是徐公你发明的?”蹍</br> “呃……我也是学来的,发明它的,是天竺人。”徐风雷挠了挠头,没有厚着脸皮将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笑道,“天竺宗教林立,有佛教、天竺教,各种教派之间经常辩经,为了能压倒对方,他们需要用到极大的数字,来显示己方神明的强大,所以……他们的数术也很发达。”</br> 阿拉伯数字是印度人发明的……嗯,应该没记错。</br> “原来如此。”</br> 李淳风啧啧称奇,道,</br> “能创造出这样的数字,那一定是一个神奇的国度。”</br> “若有机会,当与天竺人交流交流。”</br> 徐风雷闻言,不禁暗笑。蹍</br> 神奇的国度?那阿三的国度必须神奇啊!</br> 只是你想不到的,没有三哥做不到的噢。</br> “那这个π?”</br> 李淳风再度看向纸张,指着符号道,</br> “又是何意?”</br> “这是圆周率的意思,你肯定知道的。”徐风雷道,“刘徽曾将用割圆法,将圆周率精确到了3.1416,而祖冲之又在刘徽的基础上,把圆周率更加精确到了3,!领先整个世界!”</br> 李淳风连连点头。蹍</br> “这我知道,《九章算注》里有记载的。”</br> 他赞了一声,叹道,</br> “刘徽和祖冲之,都是不世出的大家啊!可惜……数术一向不受重视。”</br> “我一直觉得,数术其实很重要,它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息息相关,嗐……”</br> 徐风雷微微抬眼。</br> “你的感觉是对的。”</br> 他正色道,蹍</br> “数学是一切科学、工学的基础。”</br> “唯有数学发展了,其他才能跟着一同发展,所以我已有打算,要在大唐大力推广数学,发展数学!”</br> “如此,国家方可进步!”</br> 李淳风闻言,顿时肃然起敬。</br> “徐公高瞻远瞩!”</br> 他竖起大拇指,道,</br> “若真能如此,乃大唐之幸!”蹍</br> 徐风雷咧嘴一笑。</br> “到时候,还要你帮忙呐。”</br> 他拍了拍李淳风的肩膀,道,</br> “我那长安学堂里,开设了数术课程,边上还有一座数学院。”</br> “这院长的人选,就决定是你了!淳风兄。”</br> 李淳风:“?!”</br> “我……我何德何能?”他神情一震,正欲推辞,却是被徐风雷给按住了手。“大唐,唯有你,是当之无愧的数学家!”蹍</br> 徐风雷正色道,</br> “数学院长之位,非你莫属!”</br> “就当是帮我的忙,你就不要再推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