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诗羽回过神，脸上重新挂着笑容面具，她举起酒杯隔空和对方干杯：“顾先生说我想着别人，那我们彼此彼此。”
她这是默认了？
顾霆均目光冷然，扬唇嗤笑一声，“所以，你是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
慕诗羽喝了口红酒，不答反问道：“所以，我真的认识你的外甥？”
男人眯了下眸子，神情讳莫如深。
这女人很聪明，在这里套他的话。
如果她想起了过去，那依照她失忆前的性子，势必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倒真的希望她的记忆可以尘封一辈子，这对谁都好。
“你认识不认识陆瑾泽，应该问你自己。”
男人说话模棱两可，慕诗羽捉摸不透。
“也罢，现在不是谈论他的时候。”
“那就说说，为什么哭？”
慕诗羽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淡定从容的笑：
“一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顾先生就很伤心，跟了顾先生这么久，对顾先生都有感情了呢。”
“撒谎”
他眯了眯眸子，姿态散漫地斜睨着她，像在逗弄着一只小宠物，
“说实话，你还对我隐瞒了什么？”
慕诗羽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害怕他继续追问两个孩子的事情。
她忙想到一个理由，扯开了话题。
“我哭是因为钱，我需要很大一笔钱，我想过后半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怎么？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慕诗羽坐直身子，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上的香奈儿耳环。
这一对耳环，是顾霆均去巴黎出差带回来的，价值五位数。
“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由俭入奢很容易，但由奢入俭，太难了，要维持和你在一起的生活质量，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霆均扬眉。
看来，这些年他养废了一只金丝雀。
这女人除了长得好看外，已经一无是处，他最初的目的也达到了。
顾霆均并没有继续深究她哭的原因，端起了酒杯，兀自品尝。
慕诗羽暗自松了一口气，白嫩纤细的两手托着两腮，笑着问：
“公平一点，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其实她真的很好奇，那个神秘的女人，她到底是谁。
顾霆均是个城府很深的男人，他深藏不露的女人，一定会是他当做灵魂伴侣的人。
那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天仙呢？
“想问什么？”
“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和黄莹莹传绯闻搞坏自己名声也要保护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顾霆均忽地一怔，总感觉这女人变得不一样了。
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聪明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猜对了一半，黄莹莹和我的新闻不过是个幌子，我和她也仅止于传绯闻的层面上，实际上，连话都懒得说几句。”
慕诗羽抱着手臂，啧啧两声，打趣道：“我们的顾大总裁，竟然也会谈情说爱啊，那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顾霆均笑：“你不想知道的。”
“那顾大总裁的所谓爱情也不过如此，你如果真的爱那个女人，就不会和我结婚，也不会和别的女人闹绯闻。”
“你又知道了。”
顾霆均眯了眯眸子。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女人想象力会这么丰富，她哪只眼睛看到他爱别的女人的？
别的不说，至少对婚姻和感情，他是忠诚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没有做出越轨的事情。
三言两语之间，慕诗羽已经感受到顾霆均的谨慎和遮掩。
他真的是把那女人保护得很好，不愿意向她泄露一分半点。
顾霆均优雅地杨晃酒杯，眸光深邃看着她。
沉默许久，他说道：“关于她，我只能告诉你，我娶你时，她还没有出现，但我找了她二十年，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慕诗羽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青梅竹马的爱情。所以你现在找到她，想给她一个名分，这才是你想和我离婚的真正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家人的压力，也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统统都不是。
他想离婚，只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
顾霆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有将内心的否定说出来，任由她继续天马行空。
慕诗羽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于是大大方方地祝福，
“那就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了。”
顾霆均举杯和慕诗羽的杯子一碰，唇角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慕诗羽，这四年，谢谢有你的陪伴，让我的日子精彩有趣许多。”
慕诗羽喝光杯子里的剩余的酒，莞尔一笑：“其实该说谢的人是我。”
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至暗时期，是顾霆均向她伸出了手。
她犹记得，他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祗，将她从冰天雪地里抱起来送到了医院。
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这男人给她的温暖。
但这些话，她永远不会和他说，因为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她也付出了身体，分开时也谈不上亏欠了。
顾霆均放下酒杯，优雅地擦了擦手，沉声道：
“慕诗羽，离婚以后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慕诗羽也换上了一副笑容，梨涡深陷。
“好的，但如果可以，我还真的不想再见到您，谁不想要一个顺遂平安的人生呢？”
她收拾好包，站起身要走，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不舍。
“这顿饭是我和顾先生吃得最轻松愉悦的一次，所以还是我来结账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话说完，慕诗羽踩着高跟鞋，身姿婀娜地往前台走，身后的空气还残留着她好闻的香水气息。
顾霆均有些失神，抬手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顾霆均发现，慕诗羽像是变了一个人。
王博一直在车上，看到慕诗羽先走出来，她朝他笑着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王博一时不知所措，回了一声再见。
他总感觉说了这声再见就再也不见了，莫名有些伤感。
慕诗羽走到路边，打上车就离开了，王博等了许久，顾霆均一直没出来，便下车去找他。
空荡荡的餐厅一眼望去只看到顾霆均的背影，衬得他失落孤单。
王博是个钢铁大直男，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如实汇报：
“二爷，我今天送苏小姐去医院时还看到了慕小姐，她哭得挺伤心的，想必一定也是舍不得离婚吧。”
顾霆均缓缓看向王博，目光幽沉。
“她在医院哭？”
“嗯，我还想着是不是检查出怀孕了呢，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嘛，离婚了发现怀孕了，然后带球跑了。”
顾霆均抬手示意王博别说了，立即吩咐道：“你立马去查，慕诗羽看的什么科。”
倘若真的是怀孕，他绝对不可能让顾家的血脉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