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看凌可芸站着不动，抬手指了下赵中潮的背影，凌可芸轻轻点了下头。
“赵中潮！”简逸喊了一声。
只见赵中潮身体一震，急忙起身回头，略显慌乱地看向简逸和凌可芸。
“你，你们……”
“赵中潮，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简逸大步走到赵中潮面前。
“我，手机没电了。”
“是吗，黎世庄打电话叫你去警务室，你怎么在这？”
“我……”赵中潮满腹疑虑打量简逸。
“哦，忘了介绍，我是林城警局刑侦队二中队负责人简逸，这是我证件。”
赵中潮扫了一眼证件，微微垂着脑袋。
“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吗？”
“嗯。”赵中潮点了下头。“你们是为徐芳的事来的。”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赵中潮似有难言之隐。
“嗬嗬，还是去你值班室再说吧！”
简逸拍了拍赵中潮的肩头，示意他回值班室。凌可芸不停偷瞄赵中潮的脸色，感觉他今天似乎有些怪异。
芮雪坐在值班室里，看到简逸和凌可芸陪着赵中潮回来，表情有点尬尴。
“赵中潮，你跑去河滩干什么？”
简逸给芮雪打个眼色，让她暂时不要责问。
凌可芸一言不发跟着进了值班室，靠着门边站着，好奇地注视赵中潮。
简逸也没说话，值班室一时间变得很沉闷。赵中潮被三人盯着，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时调整站姿。
“你还是坐下吧！”简逸推给赵中潮一张椅子。
“哦！”赵中潮顺从地坐下，视线自然下垂，似乎不敢与简逸对视。
芮雪把自己坐的椅子摆到赵中潮对面，让简逸也坐了下来。“赵中潮，周六下午三点半至四点四十你在哪？”
“我……”赵中潮经历了短暂的心理挣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上山了。”
简逸会错了意：“你去山庄了？”
“不，我没进去，只在门边站了一会。老胡经过院门的时候，我问他徐芳回来没有，他说还没找到徐芳。”
“老胡？你在山庄院门那见到老胡了？”
“嗯，你从院门经过，我在外面叫他出来，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凌可芸极为不快，带着一丝怨气问道：“赵中潮，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我……”赵中潮脸上多了几分悔意：“你问我下午一点至四点在哪，我就猜到那可能是徐芳死亡的时间，当时我正好在山上，还没走到山庄，路上又没碰到人，我怕你们万一把我当作凶手，就说不清楚了。”
简逸与凌可芸四目相对，徐芳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下午一点至四点，而是四点至六点。
“咳……”简逸轻咳了一声：“赵中潮，你那个时候上山做什么？”
“我想看看徐芳回山庄没有，本来我跟她约好中午见面，可她没出现，山庄的人又说不知道她去哪了。我没跟她谈好那三万块钱的事，心里始终不踏实。下午三点过，我想还是再去山上找徐芳谈谈。”
“你在山庄外面和老胡说话的时候是几点？”
“四点差几分吧，老胡说他们一直没找到徐芳，我就走了。从小路回到变电站，差不多四点四十。”
凌可芸郁闷的苦笑：“你很聪明啊，我一问你话，你就猜到了徐芳的死亡时间。”
“……”赵中潮不作回应。
“其实，徐芳的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至六点之间。”
“什么？”赵中潮十分惊讶。
“也就是说，徐芳是在四点以后，才被人从百丈崖附近推下山崖的。”
“你，你是什么意思？”赵中潮很清楚，石桥下的几条小路，其中一条就是通往百丈崖的必经之路。
“你说呢？”凌可芸用挑衅的眼神凝视赵中潮。
“我，我是下石桥了，但我没去百丈崖，我走的是下山的路。”赵中潮惊慌失色，急于表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谁能证明呢？”
“你……”赵中潮眼中冒出怒气，胸膛起伏不定。“我，我怎么可能杀她！就算谈不拢，大不了给她三万块钱，我犯不着为这点钱就杀人。”
简逸完全能感知到，这是赵中潮对徐芳之死的真实反应，他的话应该是真的。“赵中潮，你走到石桥下的时候，应该还不到四点十分吧？”
赵中潮茫然点头：“嗯，可能差不多。”
“当时通往百丈崖的那条小路上有没有人？”
“我没注意，下了石桥，我就直接走到下山那条路上去了，百丈崖那条路跟我走的是反方向。”
“你以前进过天星洞吗？”
“进过，不过好几年没去过那边了。”
“天星洞下方的崖壁，有可以让人站立的地方吗？”
“有，走到天星洞口，左边有条路可以绕到后面的崖壁，那段崖壁向内缩了大约三十多公分，形成一条通道，差不多可以走到百丈崖下方。”
“你马上带我们上去看看。”
“呃……”赵中潮感觉简逸并没有把他当作嫌疑犯，当即决定配合：“好，我带你们去。”
凌可芸和芮雪都上了简逸的车，赵中潮坐在副驾驶。半小时后，简逸把车开到石桥边，大家下车走到石桥下面。
赵中潮先向简逸指明了他下山时走的那条小路，然后才带着众人朝着天星洞方向走去。
昨天一早，简逸和侯峰、凌可芸、芮雪，就在黎世庄和向导的陪同下，来过天星洞。当时简逸曾仔细看过洞口周围的情况，并未发现洞口两边有什么小路。
赵中潮领着三人走到距洞口五六米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扒开路边茂密的灌木丛，回头冲简逸说道：“简队长，从这钻进去就能绕到崖壁那了。”
简逸点点头，示意赵中潮继续在前面带路，同时提醒身后的芮雪和凌可芸注意脚下。
这条路不知道已经多久没人走过，曾经被人踩踏出的路径，长满了厚厚一层青草。简逸目不转睛盯着地面，很快就发现了好几处不属于赵中潮足迹的草痕。
“芮雪，带软尺了吗？”
“没事谁会随身带软尺啊！”芮雪不由得有些憋屈，早知道用得上软尺，她就把现场勘察箱给带来了。
简逸从腰间抽出皮带，把皮带上那一排扣眼放到草痕旁边比了一下，根据扣眼之间的距离做出判断：“大概是四十二码的鞋。”
“这好像不是老萧的鞋印。”凌可芸特别留意过萧西延脚上的解放鞋，感觉他那双鞋似乎没那么大。
简逸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让赵中潮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多步，地面的青草上出现几滴血渍，简逸急忙停住脚步。
“芮雪，塑封袋！”
“噢！”芮雪倒是随身带了塑封袋，以便随时装纳证物。
简逸把染血的青草装进塑封袋，脸上现出兴奋之色。
“看来，徐芳走的就是这条路了！”凌可芸脑中闪过凶手剪开徐芳脚上的扎带，逼着她往前走的画面。
简逸欣然点头，三人跟着赵中潮又走了一会，终于看到草地尽头就是崖壁边缘。大家走上崖壁内陷的通道，凌可芸无意扫了崖下一眼，只觉大脑一阵眩晕，脚下当即一个踉跄。
“小心！”芮雪急忙从后面抓住凌可芸双臂。“你怎么回事，从这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简逸听到芮雪的话，吓得脸色一变，赶紧抓住凌可芸的一只手掌。“我拉着你，别往下看！”
“嗯！”凌可芸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唤。
芮雪一脸艳羡，默默跟在大家身后，贴着崖壁谨慎前行。
凌可芸心里小鹿乱撞，在这百丈山崖上，被简逸拉着手漫步行走，她竟有种心跳急速的感觉。记得小时候在宿舍大院，简逸也曾这样拉过她的手。
脑中正在胡思乱想，前面的简逸突然停下脚步，凌可芸毫无防备，整个上半身都撞上了简逸后背，胸口触及之处，是如此宽厚坚实。
简逸却未留心后背的感觉，注意力完全倾注到地面的一滩血迹上，内心交织着兴奋和欣喜，不禁大声喊道：“这里就是徐芳遇害的第一现场！”
芮雪听到简逸的话，万分急切地踮着脚尖，从凌可芸肩头看向前方。只见粗糙的岩石地面，多了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赵中潮跨过那滩血迹，给简逸腾出空间：“幸好这两天没下雨，要不然这血迹就被冲掉了！”
简逸眼睛盯着地面看了片刻，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眉头重新皱起。除了血迹，他在所谓的第一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表明凶手身份的痕迹。
“芮雪，拍几张照片。”简逸朝赵中潮那边走了几步，也给芮雪腾出拍照的位置。
凌可芸紧贴着崖壁，把芮雪让到前面。眼睛不敢往下看，目光斜斜看向简逸。
“这地方要不是有人带路，恐怕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嗯。”简逸转身看着赵中潮。“赵哥，谢谢你！”
“呃，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萧西延的涵养功夫的确令人钦佩，侯峰纠缠他整整一天，他脸上竟无一丝厌色。居然还不耐其烦地给侯峰讲解制茶的过程，甚至特意开了一只茶锅，亲手教侯峰如何掌握火候，如何揉搓条索，如果给茶叶提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