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小厨房里灯火通明。
宋宴宁倚着厨房门框，看着里头正系着围裙洗手切菜打鸡蛋的男人。
煤气灶打开，油热放鸡蛋。
‘滋啦’一声，煎蛋和油混合在一起的香气便爆了出来。
宋宴宁走近两步，探头想看看荷包蛋煎得怎么样，还没走近，就被一只手拉住胳膊扯开。
“小心被油溅到。”
宋宴宁对上许乘月多了抹严肃的眼睛，摸摸鼻子乖乖退开一步。
方才其实在听见顾渺声音的时候她就醒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的，居然干了装睡这事，还被戳穿了，这会看着人抱了她一路还给她做饭吃，除了有点内疚，还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五分钟后，两碗卖相漂亮的加煎蛋版阳春面就被端到了厨房旁边的餐厅桌子上。
“筷子。”
“哦。”宋宴宁接过递来的筷子，搅了搅面汤上撒的小葱花，夹起煎蛋舀了一口。
蛋白滑嫩，蛋黄夹心，“好吃。”
许乘月看着面前这丫头眯眼一脸享受的表情，嘴角眼底蕴满笑意，“我这个也给你？”
“不，不用了。”
宋宴宁忙摆摆手，“你今天辛苦了，我怎么还能抢你的蛋，咳，煎蛋！”
许乘月：“······”
他看着埋头吃面的宋宴宁，偏头低咳了一声，也开始吃起来。
吃完了面，宋宴宁自告奋勇去洗锅洗碗。
“总不能什么都不干，放心，很快就好。”
许乘月看她这副积极的样子，只好把‘明天一早有人收拾’的话给咽了回去。
收拾好厨房，宋宴宁接过许乘月递来的纸巾擦擦手，“我今晚上住哪，还是之前那个院子吗？”
“想住那边？”
“不行？”
“可以。”
只是书房后面的院子还属于前院范围，跟后面正经的住所离得有点远。
而且······
许乘月想着摇摇头，“走吧，我带你过去。”
进了院子推开门拉开灯，宋宴宁扫了眼屋内。
跟她上次来差不多一模一样。
“这边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不洗一洗，她根本不想躺床上。
“有，”许乘月默默做起本来该顾渺干的活，把人给领到后面的卫生间，“左边拧是凉水，右边是热水，水龙头也是。别贪凉，容易感冒。”
宋宴宁：“······我又不是小孩！”
但很快她又想到自己在许乘月这受到的照顾。
好吧，在许乘月眼里，估计她就是小孩。
就算论朋友，她也只是个小朋友。
“你也赶紧回去睡吧，这都快两点了。”
把人撵走，宋宴宁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洗完后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裹，捂着吃得饱饱的肚子，闻着床头香囊里散发出来的熟悉香味，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
许乘月靠在床头对着床上的雕花出了会神。
月光透过被风吹开的纱帘撒到室内，银色光辉如流水，他看着雕花上轻快流动的月光，第一次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心。
方才抱起那个小丫头的时候，一路穿行入院的时候，在厨房为那丫头洗手煮面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满足。
盈满于心，太过美好。
他自己都记不清上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外面的钟声隐约响了三下。
许乘月往前院的方向看了看。
这个时间，那丫头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个小丫头是特殊的，但当真只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吗？
现在，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布置几近相同的两间卧室里，一人为自己压在心底的疑惑牵肠，一人长睡无忧。
*
次日一早，七点半。
顾渺看着时间照常端了早餐去书房后面的院子。
这次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许乘月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再端一份过来。”
顾渺忍不住看了眼前方十米远的院门，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猜测，点点头，“好。”
房门敲了三下，许乘月又等了会，才听见屋里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谁啊？”
“我，送饭的。”
宋宴宁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的动作一顿，睡得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给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
门内门外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
宋宴宁扯了扯身上胡乱套上的衣服，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请进。”
许乘月同样按下想要给眼前那一头到处翘毛的头发顺一顺的冲动，听见那句‘请进’心情有些莫名地抬脚进了屋，“没睡饱？吃完饭再接着睡会，等醒了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宋宴宁在他身后悄悄打了个哈欠，“咳，我还没来得及洗脸，你先坐。”
说完抬脚匆匆溜进了卫生间。
许乘月扭头看了眼，淡定地把托盘放下，饭菜一一摆好，落座。
顾渺端着另一份早餐敲门进来，打眼一瞧就看到了挂在一旁架子上跟整个屋子有些格格不入的背包。
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少爷，宴宁小姐她······”
“谁叫我？”
卫生间的门打开，宋宴宁擦着脸上的水探出脑袋，看见顾渺和她手里的托盘眼角一弯，“顾姐姐，早上好。”
顾渺悄悄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早啊，宴宁姑娘。”
宋宴宁放下毛巾出来，看了眼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是不是少了一份？”
顾渺强撑着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你们慢慢吃，我已经吃完了。”
“少爷，我去前面书房整理文件。”
许乘月朝她点点头，“嗯。”
等顾渺出了门，宋宴宁坐到许乘月对面，捏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好奇道：“我听钟越说顾姐姐是你这的管家，我看好像还不止。”
许乘月抬眸对上小姑娘带着几许兴味的眼睛，点点头，“还是助理。”
“那应该挺辛苦。”
这么大一个宅子，光是维护就需要找不少人，还得包办主人家的衣食住行，虽说这的主人也就她面前这一个，但看这一份早餐都准备的这么精心，那剩下的衣，住，行，恐怕也差不多。
还得当工作上的助理，啧，只能说佩服。
“那你想不想知道顾渺每个月的薪酬。”
“多少？”
许乘月抬手比了个五。
宋宴宁直觉不能是五百，于是试着说道：“五千？”
许乘月点点头，“她去年的年终奖，是一套房子。前年，是一辆车。”想到这丫头也跟人合伙开了公司，他又不着痕迹添了句，“想要人努力工作，就一定不能亏待对方。”
宋宴宁：“······你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不过给人打工是不可能的，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压在她上头。还是自在些好。
“嗯？”
“你说得对，后面那句。”
“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顾渺就像是掐着点，这边刚吃完饭，她人就过来收拾碗筷。
宋宴宁要帮忙还被拒绝。
“少爷，文件已经整理好了。”
“嗯。”许乘月朝她点点头，又看向吃完饭歪在椅子上的宋宴宁，“回去接着睡吧，我就在前面书房，睡醒了过去找我。”
宋宴宁朝他点点头，“好。”又摆摆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顾渺看看面前两人，抿了抿唇，端着托盘一言不发离开。
等两个人都走了，宋宴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到内室往床上一躺。
顾渺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只维持表面客气，虽然想不通为什么，那就只能归结于她们俩气场不和，她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
算了，不想了，接着睡吧。
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一觉醒来宋宴宁看着窗外的日头直觉不对。
拿起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表，得，已经十二点了。
那她是不是还可以再蹭一顿午饭？
许乘月听见后头传来的脚步声，笔尖顿了顿，然后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一觉睡到十二点，看来回云水这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
“我起晚了。”宋宴宁进来就注意到了许乘月看表的动作，在他开口之前先反告状一把，“都怪你家的床睡得太舒服了，哦，还有那个香囊。”
许乘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确实是床跟香囊的错。喝口茶醒醒神，不过别喝多了，待会吃午饭。”
宋宴宁：“······”这还叫她怎么说。
她捏起一旁茶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咳，说明一下，我真不是为了蹭你家的饭菜特意晚起的。”
“嗯，我相信你。”
宋宴宁对上许乘月看过来的眼睛，又默默移开，默默鼻子，“咳，午饭什么时候好？”
“饿了？”
“有点。”
“那就先吃午饭。”
“你工作做完了吗，你还是先忙工作吧。”
“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吃饭。还是在之前那个亭子？”
宋宴宁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可以。”
然后她就看着这人打了个内线电话，嘱咐另一边把饭摆到花园小亭里。
等他们撑着伞走过去，饭菜已经摆好了。
宋宴宁：“······”
她觉得自己也要好好奋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