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才也听见我们说话啦，我不拿下厂子的继承权，怎么把厂子办好，怎么就本末倒置了？换做你你怎么办？”
问完华瑛就后悔了，她跟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争论什么呢，也是这些天被烦得昏了头了。这么想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会釜底抽薪。”
华瑛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釜底抽薪？”
宋宴宁没生气，心平气和地解释：“我这次过来，也听你们厂里的员工说了一些厂里发生的事情。照你们叔侄俩这么争下去，最后不管谁赢，厂子都会元气大伤。我不相信你没感觉到厂子里人心浮动。”
华瑛神色顿时暗淡下来，“其实我也清楚，但就是，不甘心！”
“没什么不甘心的，这世上怎么可能事事顺心如意。换做是我，我会带着厂里最核心的设计部直接离开。”
华瑛心下一跳，“然后呢？”
“自然是另起炉灶。”
“你说得倒是简单。”
“因为这事本来就很简单。好的设计和穿衣服的人才是一件衣服的灵魂，厂子才是最次要的。”宋宴宁说着瞥了眼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我要等的人回来了，走了。”
柳如梦看见朝她小跑过来的宋宴宁停下脚步，“你刚跟谁说话呢？”
“不认······”
‘识’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宋宴宁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回头看过去。
“等，请等一下。”
看清追过来的人是谁的柳如梦：“······”
在她上厕所的这段时间里，谁能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下，我叫华瑛。”
“宋宴宁。”
“宴宁姑娘，你刚才的话······”
“再接着说是要钱的。”
华瑛被噎了噎，想到这会还在脑海中回荡的那两句让她印象深刻的话，咬咬牙一点头，“好，要多少钱？”
“不好意思，这位如梦姐是我雇主，我现在的时间是属于她的。”
柳如梦：突然感觉很自豪！
“咳，的确，华副厂长，我跟阿宁回去还有的忙······”
华瑛深吸一口气，“那我能去哪找你吗？”
宋宴宁想了想：“我在一中上学。下午应该有空。”
“那好，下午三天，咱们学校门口见好不好？”
“可以。”
等上了面包车，柳如梦终于憋不住了，“阿宁，你跟那位华副厂长······怎么就突然聊一块去了？”
“就我去晒太阳，她也来晒太阳，然后一不小心话赶话，就聊起来了。”
柳如梦识趣地没有接着往下问，只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不过，可别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那肯定不会。”
得到这句保证，柳如梦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相处这么些天，她能感觉到身边这丫头神秘着呢，现在显露出来的本事或许还只是冰山一角，可不能一时疏忽就把人给放走了。
等回到店里，宋宴宁把衣服都给搭配好，又分出各自适合的年龄段，看向柳如梦，直截了当问道：“如梦姐，上一批衣服卖得怎么样？”
“你这丫头倒是直接，我正准备跟你说呢。那一批衣服不太适合我这边，我就全给分发给下面的分店了，这一个月卖得也都差不多，就给你按百分之一的分成算。”见宋宴宁眼睛亮了亮，柳如梦失笑，“等着，我去拿账本，给你算提成。”
“分发的价格比零卖要低一些，上次那批衣服我拿的也不多，所以我这边算下来总共是二百六，你说的这个福袋我卖得也不错，再有四十的奖金，一共三百别找了。”
二百六就代表销售总额是两万六，减去拿衣服的成本算60%左右，那么利润就是在一万块左右。
宋宴宁接过柳如梦递过来的三张百元大钞，忍不住在心里暗赞一声现如今不愧是发展的黄金时代，只要有脑子，肯干，都能赚到不少钱。
“如梦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起吃个午饭再回呗。”
“我准备回去先把钱存上。”
“那好吧，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从银行出来，宋宴宁又打开存折看了眼上头的余额。
两千三。
比她刚来一中报道的时候还多了七百块钱。
照这么下去，这高中三年估计都不用家里给生活费了。
中午饭宋宴宁在外面饭馆吃的，算是简单犒劳下自己。
吃完饭回了学校，结果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估摸着又结伴出去逛街了。
宋宴宁定了个两点半的闹钟，换了睡衣上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直到被闹钟给叫起来。
接着洗了把脸又出门。
出去校门的时候宋宴宁估摸着还不到三点，结果她刚出去还没两分钟，就见校门外头一辆黑色小轿车响了几声喇叭，接着从车窗里探出来一只手和一个脑袋，“宴宁，这里。”
宋宴宁：“······”要不要这么高调！
坐上车她才看到副驾驶位置还坐着一个人，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回过头来，“你好，我是姜水水。”
“你好，宋宴宁。”
“我听小瑛说你说了一中午。”姜水水看着坐在车后座的少女，神色有些复杂。
她听华瑛要找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女生给她支招就觉得不靠谱。
但华瑛转述的那两句话又对她触动很大。
想来想去，还是跟着一块来了。
不得不说，对方从出现到这会一直都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模样，倒是让她不由高看了一眼。
“我开车来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咖啡厅，离你们学校不远，咱们不如就去那说说话？”
“可以。”
车子停在路边，下车没走两步就到咖啡厅门口。
只不过店里没几个客人。
咖啡这种外来饮品，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不太能接受。
推开玻璃窗进到店里，鼻端顿时弥漫起微苦的咖啡香气，还有很是舒缓的钢琴声缓缓流淌着。
宋宴宁打量了下四周，装修和摆设是复古风，看样子花了不少钱。
感觉会赔本！
等三人挑了个角落坐下，坐在吧台后面的老板拿了一张点单卡过来，“客人要喝点什么？”
华瑛和姜水水一个在帝都一个在沪市上的大学，咖啡厅也没少去，熟练地点了两杯咖啡后就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宋宴宁。
“一杯蓝山，谢谢。”
那老板挑了挑眉，“好的，请稍等。”
宋宴宁也没想到到这来还有个意外之喜，这年头蓝山咖啡还没有跟国内建立贸易，这家咖啡厅里却有，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咖啡豆是店老板从国外带回来的。
想到待会就能喝到一杯蓝山，宋宴宁面上的笑意浓郁了几分。
华瑛这会也顾不上心疼那一杯蓝山咖啡的价格了，“宴宁姑娘，上午的时候你在厂里跟我说的那句话。能不能，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
“怎么个详细法？”
“好的设计和穿衣服的人才是衣服的灵魂，厂子是次要的。你走后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模模糊糊摸到一些边际，又不太确定。”
“能跟我说下你们服装厂现在的运作模式吗？”
“现在？”华瑛和姜水水对视一眼，“就设计部负责设计，最后挑出好的设计方案，采购部负责把布料配饰等采买回来，打版师傅打好版后就交给车间制作，最后再让销售部销往各地。”
“也就是说，得等到衣服全都制作出来，才能卖出去。”
“不，不都这样吗？”
“那总有不受顾客欢迎，卖不出去的款式吧，你们怎么处理？”
“要么打折按照成本价销售，要么拆了再卖给一些二道加工厂，比如生产布艺玩具的。”
“这样的话基本就是亏本了。”
华瑛点点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做生意总会有卖不出去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做出来的所有衣服都供不应求呢？”、
华瑛心头一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客人，您的咖啡。”
宋宴宁朝店老板点了点头，“谢谢。”
“需要一些小甜点吗？”
“不必。”
等人走开，宋宴宁低头看了看面前精致的咖啡杯，捏起摆在小碟子里的勺子搅了搅，端起来轻嗅了下被咖啡弥漫出来的醇厚水果香，这才轻抿了一口。
味道纯正，不错！
等宋宴宁放下咖啡杯，就对上了对面两双直直看过来的眼睛。
“其实很简单。还是最开始那句话，设计，还有穿衣服的人。”
“好的设计，搭配上穿衣服的人，勾起其他人想要买下来的欲·望，等对方下了订单，再根据订单生产服装。订单有多少件，就生产多少件。”
“当然，前提是你的衣服足够好，不然一切都免谈了。所以我才说，好的设计才是重中之重。”宋宴宁说着看了眼姜水水。
姜水水被看得怔了怔，忍不住深思起来。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华瑛听得入神，面前的咖啡也没想起来喝，“可怎么才能让顾客看到我们设计出来的衣服呢？”
“刚才那些话，是这杯咖啡的价钱。”宋宴宁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那么一份完整的营销方案，就是另外的价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