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下意识的看向断剑飞来的方向。
满身是血的英绯玖呆愣愣的看着赵笙,右手还保持着掷剑的姿势:“为、为什么……”
那把断剑狠狠的正中赵笙胸口,又带着英绯玖的煞气,元容急的两眼发黑,离樱和桑秋子也眼泪不止,三人拼命想用灵力护住赵笙的心脉,却因为之前与英绯玖的一战导致几人灵力都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多拖延一阵赵笙的时间,却完全保不住他的命。
元容想到临走之前师父悲凉的表情,想到幼时的赵笙脆生生的仰望着他叫师兄,想到拼命练武的赵笙自嘲着说既然自己不能学法术那就好好学武功吧,将来当个济世救民的大侠……
他低头看看心头流血不止的师弟,怒吼一声,站起来两步越到英绯玖身边,用尽全身最后的灵力再次祭起剑阵……
赵笙心头被刺穿后就倒在了东方琴和身上,东方琴和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了地上,满脸茫然不解,神情呆滞。好一会,离樱桑秋子已经不再试图用灵力救赵笙了,她才缓缓回过神,僵硬的看他,他现在身上、脸上都是血污,已经再不复初见时的神采飞扬,风度翩翩。
“……”她想问他为什么,张了张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他对她有好感她是知道的,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可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两人根本没多接触过,更谈不上了解,更何况,哪怕算上上辈子,两人认识也不到一个月,为什么他能为一个初识的人舍身挡剑?
元容三次祭起剑阵,灵力所剩无几,摇摇晃晃的惨白着脸跪坐在赵笙身边,颤抖着握起他的手。
“师弟……是师兄没用……”修仙已久,已经很难有事情让他动容的元容,也差点流出泪来。
“大师兄,你别这么说……”赵笙突然咳了咳,嘴角涌出鲜血:“师父那句话,我已经有预感了……”
元容语塞,只能颤抖着呆坐在地上,离樱和桑秋子也哽咽着围在赵笙身边:“师兄……”
赵笙费力抬手摸摸两人的头:“别哭,你们应该懂得,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个开始……”两人忙点头,擦干了眼泪,拼命让自己别再哭出来。
赵笙又缓慢的抬头挨个看向悲伤的众人,仿佛想把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看到还扶着他的东方琴和的时候,她呆傻傻的模样看的他已经被刺裂的心脏又钝钝的疼起来:“别难过……”
东方琴和一直处在呆滞中,神情木然,听了他这句话话,突然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表情却仍旧呆愣愣的。
“和你没关系。”此时赵笙说话的声音已经低了很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师父已经算到我大限将至,师兄他们三人就是来帮我的,但奈何……”他突然又拼命的咳起来,表情也变得痛苦不堪。
众人都看出他真的已经不行了,都神色凄然,东方琴和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易凡宗一直在身边扶着她,这时忙靠她更近些,同时轻抚她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一些依靠。
“来世……我还叫这个名字,希望……咱们……再……相识……”最后的最后,赵笙用尽全力呢喃了这样一句话,说完就瞳孔涣散,了无生息了。
离樱和桑秋子再止不住,放声大哭,元容也紧握着拳,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吕然眼眶通红,吕悠也低声饮泣起来,黎灰红着眼睛在她旁边搀扶着她。
赵笙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小,只有离他最近的东方琴和和易凡宗才能听清,东方琴和因为太过于难过又自责,听清了也完全没能理解其中的意味,易凡宗却一震,他们遇到前一个赵笙的时候,他似乎对东方琴和说了句“看你很面熟”,那时自己对他全无好感,只以为这是一种不入流的搭讪方式,但现在看来……莫非那个赵笙才是转世?
只是,现在显然并不是说这个的时机,他虽然对这个赵笙也谈不上好感,却也为他的死难过,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他又是为东方琴和死的……
黎灰虽然情绪也很低落,但见众人止不住的悲戚还是有些着急,别的不说,就说红叶山庄现在的大火已经把宅子烧毁的差不多了,他们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经黎灰的提醒,众人才收起悲伤,吕然却突然想到什么:“他的魂魄呢!”
离樱恹恹的低声道:“人死后若不是有怨气、戾气,七魄会暂留体内,三魂先分散离体,这时候就算有阴阳眼也看不到,等三魂回归与七魄归位,才会离体。”
众人这才收起惊讶的表情。
这时,去看九正教弟子尸体的黎灰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她还没死!”
“什么?”吕悠忙走到黎灰身边,也瞬间变了脸色,焦急的转头对元容等人道:“是英绯玖……她……”
元容一惊,被离樱扶着快步走向两人,其他人也疾步跟上,果然见到英绯玖虽然狼狈,却也已经清醒,看到众人,她勉强支起一个嘲讽的笑:“就凭你们这群低贱的人族也想杀我?”话虽这么说,她却挣扎着爬不起来。
离樱扶着元容愤怒又悲伤的死命瞪她,桑秋子却已经不管不顾的想要上前再给她致命一击,却被元容拦住了。
英绯玖看出众人的愤怒,一咬牙变回那条血红大蛇,大蛇虽然身上伤痕累累,鳞片都掉落不少,但昂着头立在原地,形象也颇为震慑人,见众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大蛇猛的一摆蛇尾,转身就跑!
桑秋子被元容拦住有些不解,此时焦急的正要说话,元容却摆手打断他,急声对离樱道:“让双明把她引到山庄正中。”
离樱什么都没问,迅速叫来双明,双明在空中嘹亮的鸣叫一声,往大蛇逃跑的方向飞去。
元容转头对桑秋子要了一颗补气丹药,转头对吕家姐弟道:“我师弟的尸首,先麻烦你们照看了。而且,趁着现在火势还不大,你们可以去把你们爹娘的尸首带出来。”
吕悠吕然点点头,黎灰直接道:“我和吕然去。”说着两人默契的跑向屋子里。
元容顾不得多说,转头看离樱,离樱忙顺着双明的气息带两人往红叶山庄里面跑去。
易凡宗想到自己的特殊血液,下意识的跟着跑,突然想到东方琴和,正想征求下她的意见,却见东方琴和跑的比他还快,他只好无奈的跟上。
英绯玖的原型并非是蛇,只是比较接近而已,但但凡这类生物,本能的对鸟类有些惧怕,尤其是灵力还很强大、善于对付妖魔的神鸟,之前之所以不怕双明,是因为她的实力确实比重明鸟强大很多,对方又年幼。但现在,她受了伤,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双明记恨着她烧掉自己的羽毛,见她满身是伤的逃窜,一副完全不能喷火的模样,顿时士气高涨,气势汹汹的在空中鸣叫、扑杀,让大蛇逃的更狼狈。
英绯玖化身蛇型一路狼狈的逃窜,心中既愤怒又不解,她怎么会被区区一个人族的剑阵伤到?对了,她好像是被那个人的血伤到的。可是,这不可能啊,难道,他是……她心中一惊,他是那个人的后裔?不,不可能!英绯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是那个人的后裔,不可能不懂法术,不可能只让那几个天门派的人攻击自己,如果是那个人的后裔……大蛇猛地一抖,忙把这个恐怖的猜想甩到脑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英绯玖心中有了惧意,逃跑的也慌不择路,等她听到重明鸟貌似很愉悦的叫了一声突然飞走后,她疑惑的四下望望,却赫然发现那把三次伤了自己的剑阵主剑居然又一次悬在了自己头顶,而面前,天门派三人,和那个血统强大的人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还有那个女人……她虽然清楚的知道对方不是她憎恶的那个贱人,但相似的面貌相似的气息,还是让她对眼前的人恨屋及乌。
“你们这帮蠢货!”英绯玖一转身变回人形:“我是不死之身,你们根本杀不了我!”
元容面容有些僵硬,不死之身么……不过,他转而冷笑一声:“也许我们杀不死你,但是……”他伸手拿出一张符纸:“沈兄刚刚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启发。”他用符纸猛地割向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把符纸染红,桑秋子一惊,忙施法给他止血。易凡宗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配合的从他手中拿走另一张符纸,染上自己的血。
元容用没受伤的手拿着两张符纸甩向还悬在空中的剑阵主剑,随着两张符纸消失在主剑上,主剑又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华。
英绯玖心念一动,这个剑阵好像和刚刚的不一样?
然而还没等她辨别出二者的不同,一道金黄带着淡红的光芒已经由主剑向四周晕染开来,周围的利刃也没向地面砸去,而是依次向地面分散,只一会工夫,数把利刃已经成球状把英绯玖包裹在其中,像是在主剑下方织成了一光芒四溢的利刃大网。
英绯玖一愣,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慌忙转身想跑,却根本不能靠近利刃金网,还没接近就被利刃的罡气和淡淡的血型之气逼的连退几步,她恼怒的又变回蛇型往前冲去,在鳞片的保护下勉强能接近金网,却又被利刃割伤,不得不再次退回中央。
元容冷笑着看着困兽一般的巨蛇:“这把剑是蓬莱仙岛有名的铸剑前辈炼制,又沾染过仙界的仙气,既然我不能杀你,那就困住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永远不能出去害人!”
英绯玖看出他眼中的恨意,又怒又恼的吼道:“你这种低贱的人族懂什么!他是我……”
还没等她话说完,元容已经一捏手印,空中主剑发出一阵荒凉铮鸣,瞬间盖过了英绯玖接下来的话。
随着这声铮鸣,主剑开始缓慢下沉,利刃金网也慢慢变小,利刃逐步往里压去。
东方琴和困惑的眨眨眼,她总觉得利刃金网不止是在缩小,好像,还在下沉?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看错,最后,当元容强忍着灵力耗尽带来的四肢百骸的钝痛感收起手印,众人已经看不见利刃金网了,原地只徒留了一个普通书桌大小的黑洞,主剑就悬在那黑洞上方,在远处看来,就像是直插在地上一样。
几人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元容率先在离樱的搀扶下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