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涛轻蔑地笑起来“你们现在算什么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拥立失败,又想借着这个保命我明白告诉你,休想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杀不杀这一个吗不,我不在乎。你杀了这一个,我们还有一个;就和你此前所想的一样,二选其一,余下的那个,只能是真天子。
“我们还要谢谢你,若非你帮忙,我们又怎么能辨出真假天子来所以你想杀他么请便”
陆聆涛这段话可谓大逆不道,在场的人,无论是楚亓暮声寒,或是众位侍卫死士,乃至事主赵昰小允子,都愣了神。
楚亓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在他听来,陆聆涛的话更是字字句句诛心。
陆聆涛的逻辑成立的基石,是暮声寒对小允子的那一击。
事态变化得太快,之前楚亓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暮声寒的目的何在。
可现在,陆聆涛的话犹如打开魔盒的机关,让暮声寒的所有行迹都变得可疑了。
他找到楚亓,他坚持和楚亓一起入宫,甚至,他们入宫这一路的顺利;暮声寒引开内侍给他机会与赵昰说话,却又莫名被发现,被陆聆涛等逼回寝殿
都像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地放水,一步一步地将他引进一个他至今想不明白的局中。
可这个局,怎么会与陆聆涛扯上关系呢
陆聆涛的眉头紧眉,脸上一贯以之的温和,仿佛是诱惑似地道“你不是要杀他么又不敢动了吗”
楚亓捏住“雾煞”软剑的手微微发抖,陆聆涛喝道“杀他啊杀了他别怂”
一时间无人敢插嘴,直到凝滞的空气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住手”
众人不约而同往寝殿的入口望去,正是淑宁长公主赵晨到了
赵晨绝美的脸上显出焦急万分“谁也不许乱动”
陆聆涛上前一步“殿下”
赵昰舒了一口气,喊道“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我我害怕”
天子替身也不甘示弱“姐姐来了就好,姐姐来了就好”
赵晨没有理两个少年,看向陆聆涛,眼神复杂“谁都能将错就错,只有我不能。”
赵昰于天下是天子,于她却是亲人,她不能容许陆聆涛从未放弃“二取一”的企图。
陆聆涛长叹一声,转向楚亓道“楚亓,你有什么要求,有话好说。”
楚亓看了赵昰一眼,道“老陆,我认得出真假天子,这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天子替身大叫“胡说八道陆爱卿,我什么样,别人分不清,难道你还分不清吗”暗指是陆聆涛将他从京畿道带回盛京,陆聆涛理应挺他。
赵昰则道“姐姐,你信我我才是阿昰,我是阿昰啊”他走的则是情感路线,力图打动赵晨。
被陆聆涛惊世之语震住的现场再度陷入混乱。
“都闭嘴”赵晨哑着嗓子道,“楚门的辩谎高手不日即到,彼时自能分出真假”
楚亓薄唇一扁,问陆聆涛“于一修”
陆聆涛回答“对,正是于一修。”
楚亓默然,如果是于一修的话,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能测得出谁在说谎。
这么说来他贸然进宫,倒真是多此一举了
都怪赵昰这熊孩子什么事都放心里,玩儿孤军奋斗的“运筹帷幄”,也难怪赵曦和他都为他担心
只是事已至此,没有硬要分出谁是谁非的必要;楚亓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想看到皇上安”
陆聆涛温和地笑了“那么,都是误会了”
他的手一摆,围住暮声寒的侍卫都撤开兵器,让出一条道。暮声寒岂是迟钝之人,立即踏出包围圈,向楚亓走去。
等下,阿喂我们不是一国的,谁让你过来了
楚大少脸迅速变黑,但是他变脸的速度不及暮声寒的身法快,不过一眨眼,暮声寒已走到他们身边,甚至将嘴巴一歪,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楚亓简直想拿剑捅人。
此刻他的剑当然已经从赵昰的脖子上放下来了。
赵昰捏捏楚亓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都是误会,总有办法解开误会。横竖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朕有的是耐心等”
等,还是“等”楚亓觉得这熊孩子很是不可信,但是看到赵昰竖起的三根手指,便泄了气。
又是三位一体我去干脆说“一气化三清”得了,不更高大上一些
不论楚亓如何地不情愿,赵晨如何地心存疑惑,陆聆涛如何地态度未明,暮声寒如何地敌我不分;
接下去的一天一夜里,两位少年保持了昨天开始的状态分别住在不同的屋子里,接受赵晨等人的各种突发考验。
所不同的,只是陆聆涛增派了人手;而赵昰的这边,多了楚亓与暮声寒的护卫。
赵晨亲自守在寝殿没离开,昨夜她辗转难眠,硬是用脂粉压下了黑眼圈。
陆聆涛如春风化雨“真假天子难辨,殿下虽是忧心,可也得保重身体啊”
赵晨怔怔地,不知怎的,他待她的方式没变,她却觉得很不舒服。
陆聆涛见赵晨不回答,问道“殿下不高兴我刚才逾越”
赵晨一双妙目在陆聆涛身上转了转,有些不满他的明知故问。
陆聆涛又问“殿下可知和楚亓在一起的那男子是何人”
不等赵晨回答,他径直说了下去“他叫暮声寒,来自金国。我们曾经在黔州打过交道。”
他在说暮声寒的名字,乃至说暮声寒来自于金国时,赵晨都不置可否,直到他说到“黔州”二字,她的眉尖微微一动。
陆聆涛何等人物,一下知道自己抓住了重点“当时,我和楚亓奉老爷子之命,在黔州一带寻人,而这一位也是奉师命到的黔州,据他所说,他要找的,是一把剑。”
陆聆涛说到这里,小停了一下,赵晨虽未催促,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不安。
楚凌川让这些年轻人出京找的是什么,或许她比他们还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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