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点。
瞅了眼四周的环境,跟早上降生的地方一致。
看来,是回了新手村了
也好那么长的路,这样可比跑回来快多了。
这场以失败告终的抢劫兼升级之旅,多少让我有些难堪和介怀。
倒不是担心我狼狈的样子被双儿看到有损形象,而是从开始就明知道一些结果却仍侥幸抱一丝希望,结果自然是希望破灭的无能为力,不免让人有些灰心。
如果抛开那丝无意义的希望,事实上这次失败对我的打击并不大,小丫头的关注点也确实没在我形象崩塌的问题上。
“哥哥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电视上说被狗咬到会生病的。”双儿难过着小脸担忧道。
“没事,这里是游戏。不过下次练级,还是由我决定去哪吧。”我揉着她脑袋安慰道。
回想起之前被恶狗追着咬的经历,真是百感交集。
小丫头失误拖着我进了完全超出我实力之外的练级区,结果自然就不会太好。
除了肉体上的疼痛之外,我心有余悸的揉了揉屁股
差点被咬到
所以,当双儿提出继续去练级的打算时,遭到我断然的否决。
作为男人,虽然我是挺神往成为一名牛逼拉轰、一呼百应的高手玩家。但实际考虑到自身的身体状况,我也必须认清一个事实:这个目标于我而言有些不太乐观。
在登录大厅练习走路的那三个幻月(游戏时间,有别于现实时间。在第三幻界中24个‘小时’的游戏时间为1幻日,30个幻日为1幻月),我就知道,战斗一途
我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连最基本的奔走跳跃,我尚且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去练习。未来战斗PK时所需要面对的高强度、激烈身体对抗,以及对身体协调性和掌控度有更高要求的战斗技巧,就绝非我如今这副残破的身体所能驾驭得了的。
再之就是,第三幻界的‘双升级’体系也是一大难题,至今都没玩家搞清楚‘意志等级’提升的关键和影响因素,更何况我这个与社会脱节了十年之久的菜鸟新手。
未来我还有太多的功课要补、事情要做,所以也根本没时间可以‘浪费’在研究游戏上。
不确定的因素和必须做的事情太多,放弃才是明智的选择。好在第三幻界于我而言能够和需要开拓的领域还有很多,放弃个人武力并不是放弃全部。
无法在战斗职业上有所成就,不得不说这是玩一款游戏的最大遗憾。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能从十年前那场事故中侥幸捡条性命,对我来说已经是得天之幸了,也从来不敢奢望还能得到更多,就比如
我无法去坦然的去接受曾经的情谊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弄丢了打开情感的钥匙,还是只是我无意中窃据了别人的记忆
后者听起来虽然有些像鬼扯,但还有谁能比我更明白和清楚我如今的窘境?
这种分裂的人生及人格让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特么的给穿越了——要是‘穿越’不是小说家的脑洞而有科学依据的话。
杨鼎龙到来的时候我正在努力的讨取双儿的欢心,被我拒绝出村练级之后小丫头就一直闷闷不乐。我绞尽脑汁的回想记忆里小学期学过的手工课,希望给小丫头编一个漂亮的花环,不过成品总是差强人意。
我正拿着花环思考究竟哪个工序出现问题的时候,小丫头突然的一个闪身躲到了我身后,小心翼翼的攥着我的衣角。
我疑惑中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十步之外,穿着一身造型很魔幻的猩红皮甲,手中还提着一把通体幽黑的长铁枪。相比起新手村大多数不合身的新手装,这身装备的风骚程度简直突破了天际!
对方背对着我在那来回踱步,看样子似乎想上前却又犹豫不定。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在心底我已经升起某种猜测,却未出声叫破。
所以待到他回过身来,其反应自然也就不奇怪了,因为他压根就没想到我一直都在盯着他。眼神碰撞到一起那一刻,他脸上的愕然被我尽收眼底。
而我,看到的则是一张直击心灵的熟悉面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看到他正脸的那一瞬间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某些情愫也松动了一些。
看来,有些东西确实没那么容易失去。
看见对方呆愣的跟个木头人,我唤道:
“阿龙!”
“啊云儿,真是你吗?”那个风骚的大高个在这一瞬间,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有些不知所措,一张脸涨的通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看他忙乱的样子,我站起身,张开双臂。
迎来的是一个熊抱,是真的熊抱——对方的体格大了我好几圈都不止。
松开之后,我紧随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将这尊庞然大物全部拉进视界。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那两米还要出头的个头比我高出有近二十公分,还强壮的过分。这对于一直都偏瘦的我来说颇具压迫感,但实际上自从他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所感觉到的只有安心。
就像,找到了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这份安全感源于记忆中那份根深蒂固的信赖。
从小,他就像一尊守护神一样,固执的把每一个敢于对我‘心怀恶意’的小孩子大孩子统统揍到痛哭流涕。
“云儿,你长高了!”杨鼎龙率先开口道。
“但还是比你差好大一截”我玩笑的比划了一下双方的身高,后面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无声的笑了笑。
时过境迁,少年不复
正觉沉默时,一声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尴尬。
“哥哥,他是谁呀?”躲在我身后的小双儿拉着我衣角怯生生的问道。
我揽着小丫头的脑袋示意她站到我身前,双儿也乖乖照做了,紧靠着我的身体努力的仰着脑袋很辛苦才能看见杨鼎龙的脸。
迎着杨鼎龙疑惑的目光。
“我妹妹,双儿,8岁。”随即补充道:“情况有点特殊,过后再跟你解释。”
我尽量言简意赅,不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毕竟第三幻界现在还只有成年人才能注册,一副小萝莉面孔的双儿要是不明说年龄,我都不敢想得有多招恨。
杨鼎龙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眼神示意了我一下,他才蹲下身冲着小丫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双儿妹妹,你好呀!”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尽量和善起来,但他那庞大魁梧的身躯对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孩还是有着过于强大的冲击力。
自从他蹲下,小丫头靠着我的小身子就止不住的开始发抖,吓得直往我腿缝间钻。面对杨鼎龙的打招呼,回应的更是磕磕绊绊,连称呼都搞错了。
“叔叔叔好好”
杨鼎龙有些尴尬的直起身,我赶紧解释道:“小丫头有些害怕。”
“没事,我早都习惯了,没哭出来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他倒是浑不在意。
事实上我这位儿时的玩伴长相并不凶恶,硬朗的面庞还是挺有男人魅力的,就是那跟巨人一般的身形对小孩子来说着实吓人了些。
看小丫头脖子仰得辛苦,为了弥消她对杨鼎龙身高上的恐惧,我将她从地上抱起到怀里。平视之下,双儿从一开始还只敢趴在我怀里偷偷的看,到后来都敢撑着胆子跟杨鼎龙互相瞪眼睛。
在寻了处人少的树荫,和杨鼎龙坐下,一时间又有些冷场,毕竟十年的隔阂实在太长了些。
这次自然不能再指望靠小双儿来救场,我整理下思绪,开口道:“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十年了。阿龙,这十年”
话未说完,就被他接了过去。
“云儿,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碰上那样的事,换谁也难以接受。这十年虽然没有你一点消息,但我从来没有生出过一点责怪你的念头”
杨鼎龙看着我认真道。
我沉默了,打消了原本想说的话。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愈合伤口,即便你全然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我也会从心底支持你做出的任何选择我真的很高兴你还能联系我我我真的挺怕当年那一别我们再没有相见”
突如其来的情感爆发,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年那少年出游前的告别在我所能读取的记忆中依稀有一些印象
‘阿龙,我要出去旅游了’
‘一路顺风’
我不知道当年的噩耗和杳无音信的十年在他少年时的心底创下了多大的伤疤,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宽慰他。于‘云晓天’这个角色,除了记忆,我们之间有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隔阂。
我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那场意外事故以及那场意外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所以我也敞开心扉的试着去接受那些记忆、那些过往、那些过去的人和事。
但
过去这么多年间,我认真的思考过这种分裂的人生造成的可能原因,最大的疑点自然就是意外之后我昏迷期间的治疗期。
这其间,是不是还隐藏着一段少为人知的秘辛?
当然,这个猜测我只能在心底偷偷的设想一下,说出去是绝没人相信的。
其实我知道还有一种更合理也更为人所接受的答案可以解释我如今的窘境,那就是后遗症。
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也很想知道。